第 449章 杨过找来
花船上，柳如烟亲手给三人斟了三杯茶，茶水清澈透亮，嫩绿的叶片在杯底缓缓舒展。
柳如烟放下茶壶，轻轻抬起手，指尖触到面纱的边缘，然后缓缓揭了下来。
面纱垂落在颈侧，露出一张清丽的面容。
柳如烟的肌肤白皙得几乎透明，眉眼如画，鼻梁挺秀，唇色淡红。
在花船柔和的灯光下，确实算得上好看。
她的眼睛很亮，带着几分在风尘中历练出来的通透与温和。
杨襄端着茶杯的手没有停，她看了一眼，心中却涌起一阵失望。
所谓的花魁，好像也就那样。
这张脸放在别处确实算是出众的，但实在算不上惊艳。
还不如自己好看，更别说跟她娘比了。
她娘的美是娇艳中带着锋芒，像一株开在春天里最热闹的桃花，让人看了一眼就移不开目光。
柳如烟的美则是温润中带着几分收敛，像一块被流水打磨了很多年的石头，好看，却算不上特别。
杨阳也看了一眼，微微摇了摇头，心中想的是一样的。
杨霜瞥了一眼便把目光转向了窗外。
柳如烟见三人反应平淡，微微怔了一下。
她显然习惯了别人看见她真容时那种惊讶和赞叹，此刻三人这副反应反倒让她有些意外。
随即她笑了一下，眼前之人已经是难得一见的没人胚子了。
其长辈，多半还会更胜一筹。
杨襄在花船上坐了一盏茶的功夫便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她站起身：“柳姑娘，多谢款待。我们该回去了。”
柳如烟没有挽留，只是起身送她们到船头。
杨襄准备下船时，目光不经意地扫向岸边，整个人顿时僵住了。
只见岸边站着三个人。
杨过一身银白色长衫，负手而立，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郭芙站在他身旁。
李莫愁站在另一侧。
杨襄的小脸在一瞬间变了颜色，像是做坏事被当场抓住的孩子。
杨阳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也看见了岸上的那三道身影，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杨霜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反正她们又不会挨打，顶多被训几句，怕什么？
杨襄带着两个妹妹走下花船，脚步比方才慢了许多，恨不得这条路永远走不到头。
走到岸边时，郭芙已经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几分焦急和怒气：
“襄儿！你们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了？谁让你们偷偷溜出来的？”
她看了一眼三人身上那还没换掉的男装，“穿成这样跑到这里来，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杨襄低下头，声音比方才小了许多：“娘，我们就是想出来逛逛……又没有出事……”
郭芙还要再说，杨襄已经抬起头，声音带着几分撒娇的软：
“娘，我们不是故意的嘛……下次不敢了，真的不敢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她说着还伸手拉了拉郭芙的衣袖，轻轻晃了两下。
郭芙的气又散了一些，她转头看向杨过。
杨过摇了摇头：“回去再说。”
柳如烟站在花船船头，目送三个少女下船时，目光不经意地扫向岸边。
她的视线掠过杨过，然后落在了他身旁那个穿着鹅黄衣裙的女子身上。
只这一眼，柳如烟端着茶盏的手便停在了半空。
那女子正微微侧身对身边的紫衣女子说着什么，夜风拂过她的鬓角，几缕碎发在灯火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是那种让人一眼就惊艳的长相，五官组合在一起，却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明艳。
那种明艳不是脂粉堆出来的，是骨子里透出来的锋芒。
像一朵开在春日里最热闹的桃花，开得理直气壮，不躲不藏。
她的身段也是恰到好处。
不瘦削，不臃肿，腰肢纤细却带着几分丰润的弧线。
她身旁那个穿紫衣的女子更是让柳如烟心头微微一颤。
那人站在那里，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多余的表情，连衣摆被夜风拂动时都没有低头去看一眼，但那种清冷的气场却像是一把尚未出鞘的刀。
柳如烟终于垂下了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碗中已经凉透的茶。
茶水的倒影里，映出她自己的脸。
依旧清丽，依旧好看，但那种好看是费了很多力气才维持住的。
她在这艘花船上待了三年，见过无数文人墨客为她倾倒，她渐渐以为自己确实是美的，是值得被追逐的。
可方才那一瞬间，她看见郭芙和李莫愁站在岸边时的模样，才终于明白。
有些美是天生的，不需要任何东西来衬托，站在哪里都是焦点。
而她的美是后天打磨出来的，需要精心布置的环境、恰到好处的光线、和那些愿意停留的目光，才能勉强撑起一个花魁的名头。
她忽然理解了那三个少女方才的反应。
她们看见她的真容时，眼中没有惊讶，没有赞叹，甚至连多看几眼的兴趣都没有。
她原本以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如今才知道，那只是因为她们从小看着那样的母亲长大。
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每天看着郭芙那样的女子在院中走动，看着李莫愁那样的女子在廊下静坐，又怎么会觉得一个花魁的面容值得惊叹呢？
柳如烟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身走进船舱。
岸上的人群看见杨过和两位夫人出现时，响起了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那就是杨元帅？”
“他旁边那位穿鹅黄衣裙的是郭夫人吧？果然名不虚传，比传言中还要好看。”
“旁边那位紫衣的是赤练仙子李莫愁？天，两个都这么好看……这杨元帅，真是好福气。”
赵刚快步走到杨襄面前，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和慌乱：
“杨……杨姑娘！方才那是个误会！我只是被朋友拉来的，那女子只是……只是喝了几杯酒说了几句话，我们之间没有什么的！我一心都在练武上，真的！”
杨襄看了他一眼，脚步没有停下：“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呀？我跟你又没有什么关系。你爱来玩就来玩，爱跟谁喝酒就跟谁喝酒，跟我有什么关系？”
赵刚张了张嘴。
却发现对方已经走了。
他看着她走远的背影，那件月白色的长衫在夜风中微微翻动，很快便融入了夜色中。
杨过没有多看那些围观的人，只是朝一些认识的官员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转身带着众人朝杨府的方向走去。
夜色中的街道显得格外安静，只有一行人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轻轻回荡。
杨襄跟在杨过身边，脚步比方才慢了许多，侧过头看了看郭芙的脸色，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娘？”
郭芙没有看她：“回去再说。”
杨襄缩了缩脖子，没有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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