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知己当然也要知彼
胖子嘟嘟囔囔地拿出银行卡，交给了章鱼，并告诉了密码，让章鱼下去刷卡结算。章鱼小心谨慎地接过银行卡，跟着服务员去吧台结账了。
店大欺客，不管到哪里都是这样。虽然这个店在城市里来说毫不起眼，但在这个小地方，却是最气派的地方，服务员觉得镇长大人能光顾的地方，那还得了？自己能亲自给镇长端茶倒水，那更是祖坟冒烟的事情，所以一般的人过来，人家还真看不到眼里。
没有多久，章鱼领着个个头不高，但很精壮的中年男人过来了，可能就是章鱼的姑父吧，我和胖子都站了起来，章鱼赶紧介绍道：“姑父，这位是铁老师，这位是我们公司的梁总经理。”
章鱼的姑父赶紧紧紧地握住了胖子的手，激动地说：“梁总经理，你好啊，谢谢您这么抬举我家章鱼。”我的手伸到半路，只好尴尬地收了回来。龅牙轻轻地咳嗽两声，我知道这小子在幸灾乐祸。
胖子却轻轻地抽出自己的手，拍着章鱼的姑父肩膀，指着我说道：“我这个总经理的后台老板，就是这位铁老师。”
胖子的这个拍肩膀做的很到位，一般只有上级笼络下级的感情，才做出这样亲昵的动作，下级却无论如何也不能去拍上级的肩膀的，你要是不信的话，拍拍你上级的肩膀看看会有什么结果？
章鱼的姑父一看弄错了主次，尴尬地冲我伸出双手，连摇带晃地说道：“铁老师能到我们这小地方来，是对我们的抬举啊，以后可要帮我好好地管教章鱼这孩子，这孩子一直不走正路，现在和你们在一起，我就放心了。”
我晕，才见第一面就对我们放心了，这是哪儿跟哪儿啊。不过看这人说话这么流畅，在镇里应该也是个人物。我伸手按了按他的手，示意他坐下，然后说道：“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咱们坐下再聊。”
服务员已经开始上菜了，桌子上顿时摆的满满的，还上了两瓶子五粮液。
章鱼的姑父看了桌子上的菜，看我们的眼光更是不一样，赶紧从口袋掏出了一盒玉溪烟，恭谨地给我们让烟。我和胖子都不抽烟，所以委婉地拒绝了，龅牙的眼直勾勾地看着香烟，本来想接过来的，看我和胖子都不接香烟，赶忙也摆手拒绝。
章鱼的姑父也是个干脆人，把香烟装进口袋就说话了：“铁老师和梁总经理这么抬举我家章鱼，我也不能藏着掖着。我叫岑广德，以前是岑村的村支书，村里的帐，我心里一清二楚的，听章鱼说你们和岑涛达成了协议，租那个破败了的茶厂，你有什么要打听的，尽管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章鱼和龅牙看我们聊这些事情，借口出去透透风，不用说，这俩小子出去抽烟了。
岑广德这样直爽，省却了不少弯路。到农村办事，首先要发动群众，这是毛爷爷定的方针战略，可是金玉良言，现在的许多干部觉得农民难缠不讲理，岂不知自己站到了老百姓的对立面，人家怎么会给你讲理？讲理也讲不过你啊，即使能讲过你吧，你也能把人家关了进去。这是题外话。我问道：“岑涛这个人怎么样？这个厂子我们拿下以后会不会有麻烦？”
岑广德看了看门口没有服务员，才说道：“岑涛是我村的小辈，从小就不正混，天天打架斗殴，前几年在江城混社会，赶上政府严打，就回村了。这些年农民的呼声很高，要自己当家作主，自己选村干部。岑涛一帮人给岑涛拉选票，凡是投他的票的，都直接发五十元，凡是弃权的，给两袋子盐，凡是给我投票的，啥都没有。村里一百八十户人家，我才捞到20张票，岑涛捞到150张票。农村人没有见识啊，他们得到了眼前的五十元，却丢掉了自己的长远利益。村后有个水库，以前鱼多的很，后来外地商人在水库边建了化工厂，水污染了，鱼也没有了，土地也荒了。这都是岑涛干的好事。现在村民明白了过来，可是晚了，岑涛现在势力大了，大家敢怒不敢言，连上次那19个人投我票的，也被他们打了一顿。”
我说道：“你不是说你得20票吗？怎么才19人？对了，我差点被你带沟里去了，你们村的那些事，我不关心，我关心的是那个茶叶厂。”这个岑广德肯定被岑涛欺负的不少，才这样牢骚地说个不停。
岑广德尴尬地笑笑，说道：“不好意思啊，我自己还投了自己一票。那个茶叶厂是好地方，当初租给人家的时候，是租出去的，给村里带来不少福利，村民可以卖茶叶给厂里，也可以到厂里打工，挣个零用钱。后来我下台后，岑涛抬高了租金，一年要人家一百万，又经常去厂里拿东西不给钱，人家惹不起，躲得起，宁愿自己跳楼，也不愿意在这里了，丢下厂子走了。岑涛开始很高兴，以为自己可以当茶厂老板了，技术员是村民，以前在厂里当密探的，结果呢，技术不过关，赔了两年，就关门了。你们租下来，按说当前这个行情，贵了一点，但长远来说，是好事，你们要定个五年或者十年的合同，这样他就不好漫天涨价了。”
岑广德说的不无道理，只要合同签订好，你再涨价的话，那就是你的不仁，接下来再闹腾，你把我能赶走，就是你有本事。和这样的人打交道，首先要在法律上站住脚，其余的就看自己的手段了，怎么说，咱也要做个守法公民。从岑广德的话里得出一个结论，就是岑村现在是岑涛一人说了算，只要搞定了岑涛，就搞定了整个事情，岑涛如果可以收服的话，就收服，如果不能收服的话，那就让他离开这里吧。
茶厂占地面积不小，光做一个安保公司人员训练的场地，是有点亏了，要想长久地在这里发展，必须给当地村民带来利益。如果重新把茶厂开办起来，村民的利益失而复得，相信他们会珍惜的。想到了这里，我坚定了租这个茶厂的想法。
我说道：“既然是这样，那就明天和岑涛拍板吧，我心里已经有数了。”
岑广德酒量不大，两杯白酒下肚，已经脸红脖子粗了。章鱼和龅牙这时候推门回来了，章鱼站到我跟前说道：“老师，刚才我碰到岑涛了，他和镇长王超贵去了另一个包间喝酒。”
我眼睛一亮，说道：“择日不如撞日，章鱼，你领着我和胖子去拜见拜见这两位大爷。”
岑广德一听，赶忙站起来道：“这王超贵和岑涛是穿一条裤子的，你们要去见见也好，我不方便见他们，我先走了，你们也不要提见过我了，这样反而对你们不好。”
岑广德当过村书记，知道办事的潜规则，所以提前告辞，我们相互留了电话号码，他就推门出去了。
岑广德一出去，我就安排胖子道：“今天我们要大放血的，你别舍不得，一会镇长那桌子的饭钱，我们也要请了，说不定岑涛还要拉你出去说说话，要你帮他结以前的帐，你不要手哆嗦，该怎么结就怎么结，今天花出去的钱，以后会收回来的。”
胖子本心千万个不甘，听我这样说，也只好同意。我给杨市长发了个短信，表示一下我的关心，问了问昨天的情况，说等会我给他打电话。
刚才喝酒喝的不多，还有一瓶五粮液没有打开，我让章鱼拎着剩下的这瓶五粮液带我和胖子去见镇长和岑涛。龅牙就让他留在房间大吃特吃吧，让他去的话，只能坏事。
章鱼小心翼翼地敲着镇长包间的门，里边传出一个声音来：“谁啊？”
章鱼接口道：“岑书记，是铁卫安保公司的两位老板，他们要过来见见您。”
岑涛沉吟了一下，说道：“进来吧。”
门打开了，里边上座坐着个五十多岁的秃顶男人，看他故作庄重的样子，应该是镇长王超贵，在王超贵的跟前坐着一个穿着时髦，长着桃花眼的女子，大约有三十多岁，然后就是留着大背头的男子，也是三十多岁的样子，看他满脸的横肉，应该是岑涛。
镇长王超贵坐在那里，眼皮都没有抬，手却摸着那桃花眼女子的后背，桃花眼女子掩嘴吃吃地笑着。
我装作诚惶诚恐的样子说道：“小弟两个是江城铁卫安保公司的负责人，特来认识岑书记和王镇长。”
岑涛站了起来，装作热情地握住了我的手，说道：“认识你很高兴，请问尊姓大名啊？”
我说道：“免尊姓铁，叫铁正，我负责公司的运作，梁总经理负责公司人员的训练和财务，以后在岑书记的地盘，您可要多多关照哦。”
岑涛接道：“这就不要客气了，只要合同一签，钱一到帐，场子就是你的了，你想在里边干嘛就干嘛，只要不卖毒贩毒就没人管你。”
半天没有说话的镇长王超贵乜斜着眼问道：“铁卫安保公司？江城不是只有虎威一家安保公司么？什么时候冒出来铁卫安保公司了。”
我赶紧把目光投向王超贵说道：“王镇长，我们铁卫安保公司是才成立没有几天，这不正找训练员工的场地嘛。”
边说边示意章鱼倒酒。章鱼也是人精，哪里看不出我的意思，赶紧打开了五粮液，诚惶诚恐地给各人都斟了一杯。然后我举起杯子说道：“今天碰到一起就是缘分，我和梁总经理敬王镇长岑书记和这位女士一杯。”
岑涛插话道：“这是我们村的妇女主任叶芙蓉。”
我连忙说道：“好，敬美丽的叶主任一杯。”
这一圈马屁拍得他们非常受用，但王超贵还是稍微抿了下嘴唇，没有喝酒，这是表明姿态，我们还不配和他喝酒。镇长就是一个镇的土皇帝，天高皇帝远，现官不如现管，老百姓又都有怕管的心理，久而久之养成了这些小官们的大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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