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初绘蓝
胖子怎么也没想到，短短的十几天，外面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而自己就是这个变化最根本的触动者。
温泉的水很烫，我们已经泡得满身汗水溢出了。胖子边感慨边问道：“哥哥，现在看来，南宫红柳是准备拿我们当枪使了，依我看，不如顺水推舟，借着南宫红柳现在给咱们的支持，拉一支自己的队伍。”
别看胖子平时跟我嘻嘻哈哈的，对这个事情却看的很透彻，也符合我的想法。看胖子这样说，我也讲了自己的打算：“胖子，你进去出来这一趟，已经使我们彻底得罪了刘富强，今后我们恐怕没有平安日子好过了，恐怕连活命的机会都不多。自古以来，上梁山都是逼的，平平安安过一生，谁不想啊？甚至些许的屈辱，忍忍都能过去。但是，明明知道别人拿棍子是要打我们，而我们不跑，不反抗，那就是白痴了。”
胖子道：“哥哥也是这样的想法啊？呵呵。”
“小时候，我听人说，如果狗出来咬你，你站着别动，狗就不咬你了，我相信了，有次我在一个村里遇到一条恶狗，我站着没动，那恶狗直直地扑上来，在我腿上恶狠狠地咬了一口，从那以后我就觉悟了，遇到恶狗只有两条路，能逃跑就逃跑，实在逃不了，必须狠狠地打死它，有且只有这样，我们才不会被恶狗咬。”
胖子的眼里含着喜悦的光芒，“哥哥有这样的想法我就放心了，我这次进去以后，也算是看透了，如果像以前一样，只靠个人的力量单打独斗，我们永远受欺负，只是因为我这事儿，把哥哥牵涉进来，心里觉得委屈了哥哥。”
胖子这次进看守所，是质的飞跃，如果还是在外面混，或许永远想不到这个层面，这次挫折对胖子来说，是一次灵魂的升华，任何枯燥的说教，远远没现实来的残酷和深刻。
我问胖子：“你觉得我们的安保公司应该怎样发展？”
胖子听我这样问，立刻来了精神，摩拳擦掌地对我一番描述：“首先，我们招聘人马，买几辆防弹车，接受银行和珠宝商的业务，重现我昔日的丰采，哥哥，等安保公司成立半年以后，你就会知道你弟弟不是吃干饭的。”
我看胖子虽然有了深刻的认识，但经营的思路还是停留在几年前，就泼了冷水：“是啊，我会看到我弟弟被人家安保公司挤出了东北，流落他乡。”
胖子听我这样说，立时窘红了脸：“哥哥赵是哪把壶不开提哪把壶，当初我不是背后没后台吗？现在咱们有南宫家做后台，还怕啥啊？”
我狂晕，原来胖子是想依仗南宫家族的势力啊。
我反问道：“胖子，问你个问题，你说老虎能吃人，是老虎的脑子厉害？还是老虎的牙齿和爪子厉害啊？”
胖子毫不犹豫地回道：“当然是爪子厉害，牙齿厉害了。”
“如果一个老虎没了爪子和牙齿，这样的老虎会有什么结果？”我顺势说道。
“那肯定打不过人，就得让人吃了。”
“嗯，你也知道这个道理啊，现在明白了吗？”
胖子一下一下地揪着自己头上本就不多的几根短毛，皱着眉做困惑状：“我还是不明白啊。哎，哥哥，你能不能直接说？咱不绕弯子行不？”
这个胖子，脑子还是跟榆木疙瘩一个样。对于这样的兄弟，我只有实话实说：“胖子，说不好听的话，南宫红柳就是要我们做他的爪牙，而且我们这爪牙必须锋利，如果我们不够锋利，这个老虎就会弃用我们。南宫红柳要求的是我们做老虎的爪牙，而不是小白兔的爪牙，明白吗？”
胖子这下懂了：“哥哥，你的意思是南宫红柳以后要让我们独自发展，独自打拼。成功了，就可以帮他做事，不成功的话，我们就会被丢弃。”
我呵呵笑道：“你以为呢？你以为你是他的儿子啊，必须一直罩着你？我告诉你，我们必须靠自己，你说的买防弹车，咱们目前有资金吗？银行的业务，你目前能接来吗？”
胖子搔了搔头道：“哥哥，这一点我还真没想到，你说说你的计划，我按你的来。”
我故意逗胖子：“兄弟，你是铁卫安保公司的总经理，你的决定才是公司发展的方向好不好？”
胖子明显急了：“哥哥，你要是再跟我胡咧咧，信不信我把你的老玉米掰下来？”
我看胖子的浑劲上来，就不再继续玩笑了，换了正儿八经的腔调：“胖子，我有个想法，咱们不做就不做，要做就做大的。今天在饭店给龅牙他们集队，你也该看出来，我是想正规地发展咱们的队伍。既然确定了以后做大的目标，那么我们就必须按着计划一步一步地去实施。”
胖子道：“哥哥，你一说大道理，我就头疼，你先说说咱们第一步怎么办？”
胖子这样的人求知欲还是很强的，尽管我讲道理他头痛，但他还是觉得我能指出正确的路子。
“我们找个远离城市的乡村或者山区，先组织自己的骨干进行军事训练，提高各人的体能，安保安保，首先就是要能打，是一群嗷嗷叫的队伍，如果我们没安保公司这个牌子，这些想法只能是想法，永远成不了现实。私自组织武装，是法律不允许的。好在李秋歌帮咱们办好了安保公司的执照，现在就可以招兵买马了。”我讲出了初步的设想。
胖子吃惊了，嘴张了老大：“咳咳咳，哥哥，你这是组建军队啊？”
“别胡说，军队永远属于国家，属于政府，我们是安保公司，我们的使命是保卫给我们缴费的客户的财产和生命的安全，你要永远记住，不要试图和国家和人民对抗，那样的话只有死路一条。”我忽然觉得就我这口才，不去做政客也真的可惜了。
胖子鼓掌道：“哥哥的发言很精彩，我好像看新闻联播。对了，哥哥，我看你对龅牙的看法不错，可是我觉得这样的人不就是一个小混混子吗？能和我们走到一起？”
我启发胖子道：“龅牙虽然是个小混混子，但他品质不错，不像有些人打不过你，就背后给你使绊子，而龅牙呢，打不过你，纳头便拜，不虚伪不矫情，这样的人，我很看重，以后可以培养他成为你的左膀右臂。”
正说的热闹，忽然看到一个人，留着茶壶盖头，尽力合住嘴唇，但牙齿还是倔强地不配合，硬要把嘴唇顶开，穿着红色的内裤，排骨似的身板，弯着腰在各个温泉池子里巡望的，不是龅牙，还是哪个？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我喊了一声：“李国干，在乱找什么？我们在这里。”
龅牙听到我的喊声，赶忙往我们这里跑来，一下子就跳进池子里，水花四溅。龅牙被呛了口水，从水里站起来：“老，老，老大，我来了。”
胖子也被呛了一下，急赤白脸地道：“你小子急啥啊？投水自杀啊。”
龅牙赶紧给胖子道歉：“总，总，总经理，我，我，我，不是故意的。老大喊我的名字，我激动啊。”
估计这小子从来就没被人喊过大名，今天被我这么一喊，那还不激动？从这一点可以看出，不管看起来多埋汰的人，都需要你去尊重，尊重的同时，会给你带来想不到的收益。
我摆了摆手，直入正题：“李国干啊，我们还有钱没付给那司机，你替我付了吗？”
“老，老，老大，我还用付钱？我，我，我一顿胖，胖，胖揍，刚才多收你的钱，那，那，那小子也给吐了出来。”看来这家伙还是会来事的，没辜负我对他的厚望。
“李国干，今天喊你过来，咱们泡泡温泉，来个赤诚相见，我想听听你的理想，了解一下跟着我老铁，你想要达到什么样的理想状态。”
“阿就，阿就，阿就，凭你喊我，我，我大名，就知道，你是好人。我，我，我想以后能娶个媳妇，能有点钱，阿让，阿让，阿让人看得起。”
我笑道：“你这理想也忒小了，你放心吧，很快就能实现的，不过话又说回来，跟着我们混，以后也要做好吃苦的打算。”
“请，请，请老大，放心，只要能娶上媳妇，再，再，再大苦也，也，也能吃。”龅牙李国干把胸脯拍得啪啪响地保证着。
我说道：“今天看你表现还不错，是个值得信任的人，你是本地人，这两天你要赶快找个废弃的工厂，或者远离城市的乡村小镇当场地，咱们的安保公司成立以后，就要训练咱们安保人员了，这个没问题吧？”
“没，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龅牙立即从水里站直了起来。
我摆手示意龅牙放松些，然后问道：“李国干，今天下午你喊的那个王sir，你认识吗？”
龅牙卖弄似的说道：“这里的警，警，警察，我都认识，王sir是实习警官，抓我，我，我好多次了，不，不，不好对付。”
“对了，老大，她，她，她好像说崇拜你，你是不是也喜欢她？”
我看龅牙说话有点不上路了，就装作发脾气道：“少跟我乱说，我就是好奇而已，对了，sir是喊男警官的，见到女警官要喊麦德姆，以后别丢人了。”
龅牙立即又从水里站了起来，立正道：“yes，麦德姆。”
我晕，怎么跟我喊麦德姆。胖子哈哈大笑，笑龅牙是个活宝。尽管他也不懂英语，但他知道龅牙绝对喊错了。
温泉已经泡好，话也说得差不多了，我们就出去穿了衣服，打算离开。这时候已经夜间十点左右，出租车没看到，只看到几个摩的司机在路边招徕生意。我们正想坐摩的回去，这时候几辆出租车飞快地开了过来。龅牙高兴地喊道：“老，老，老大，出租车来了。”
几辆出租车一起急刹车，停在我们面前，车门各自打开，从里面冲出来十几个人来，走在最前面的司机鼻青脸肿，不是刚才骂我们傻逼的司机还能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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