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崇明三绝

　　封年和杨胖子在屋里有一句每一句地聊着，不一会儿，张刘氏和碧云把晚饭端了进来。竟然丰盛了许多。

　　一只鸡，几只螃蟹，几条鱼，一壶酒，还有一碟子糕。

　　看着陡然丰盛起来的晚餐，封年食欲大动，道了声谢谢，招呼张刘氏和碧云一起坐下，当然，也少不了那个鞑子小孩儿。几人开始动起了筷子。没成想，吃了几口就再也停不住了。

　　那个时代，封年吃过的好东西也不少，但是这农家院里的几样小菜，却让他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美味。吃得满嘴留香，不禁问起碧云：“碧云，这些菜真好吃啊。有名字吗？”

　　不知怎么的，碧云没有搭理封年。张刘氏嗔怪一声：“这孩子，恩公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哑巴了？”

　　见碧云依旧没有说话，张刘氏道：“恩公，这些农家的饭菜虽然粗鄙，却正是咱这崇明州的好吃食来。这是本地产的草鸡，吃草籽和小虫长起来的，是不是特别香啊？”

　　封年两人认真地听着，吃着，不住地点头。

　　“这蟹子别看样子不起眼儿，可好吃着来。”张刘氏指着几只螃蟹道。“你看这螃蟹两只大螯上长着细细的绒毛，咱们这的人啊，都叫它'老毛蟹'。你别看这玩意它个小、壳薄，肉可香来，母的黄足，公的脂多。快尝尝。”

　　封年本来看着这螃蟹个头小，觉得没什么吃头，听张刘氏这么一说，忍不住拿起一只，去腮去胃去肠后一吃，果真好吃。

　　见他吃得开心，张刘氏也非常高兴，指着盘子里的几条鱼说：“这是刀鱼，你看它，长得是不是很像刀啊？这东西好吃是好吃，却浑身都是刺，细骨遍布全身。清明前，刀鱼细骨软如棉；清明后，刀鱼细骨硬如针。早春入江的刀鱼，丰腴肥嫩，吃起来最好。这吃刀鱼啊，不刮鳞，因为鱼鳞一煮就会化，变成一层油。尝尝，好吃吗？”

　　乖乖，这小鱼就是刀鱼？那个时代炒成天价的刀鱼？封年惊叹之余，小心翼翼地用筷子夹起一小块鱼肉，入口细腻，鲜美无比。真是美味啊！

　　见他这副小心的样子，碧云这才乐了，“这东西大江里多得是，你爱吃，明天再去网，瞧你，跟吃金子似的。”小姑娘笑颜如花，确实很漂亮。

　　“怎么说话呢，这是品，懂不懂？”张刘氏赶忙替封年解围。“要说这东西，鞑子不喜欢吃，觉得麻烦，咱汉家百姓喜欢吃，鞑子却不许。再加上家里能干活的男人基本上都抽了去当兵，妇道人家也弄不懂渔网，要不是把老灶爷除了，咱们今天还吃不到呢。”张刘氏笑着，眼中却有泪光闪过。

　　“再尝尝这酒，这可是咱们这的一绝。老身不说，你先尝尝。”说着，示意女儿给封年两人斟上酒。

　　看着碗中呈乳白色的液体，如果不是一股酒香飘出，封年差点以为这是牛奶。轻轻地抿了一口，先是甜甜的，甜中又略带些酸味，然后，一股醇厚的酒香慢慢化开，在心间荡漾，果真是好酒。比原来超市里买的米酒好喝多了。

　　“大娘，这可是米酒？”封年试着问道。

　　“正是，正是米酒。不过，这米酒和米酒可不一样。这是用咱们崇明州特产的优质糯米——寒晚湘晴酿造的。想当年，老头子可是咱这十里八村有名的酿酒高手。”一提到丈夫，张刘氏又陷入了浓浓的回忆，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辉。

　　“先把糯米浸上一天一夜，第二天捞起来淘尽，控干水后放在蒸笼里蒸熟；接着把糯米饭倒入缸里，加适量清水和咱独门秘传的药酒，用木棒搅匀。以前这活儿啊，都是大小子干的。”

　　张刘氏絮絮叨叨地，却让人越听越想听。一旁的碧云也陷入了深深地回忆，闪动着微笑。整间屋子里，只有杨胖子仍旧自顾自地该吃吃，该喝喝，还不时地吧唧吧唧嘴。场面温馨又不失甜蜜。

　　“米缸四周用裹上一层厚稻草，上面铺上草帘子，让米饭在里边发酵。这草帘子都是碧云编的，碧云的手可巧了。草帘子编的又细又密，软绵绵的一点儿也不硌人。谁家要娶了碧云，可真是前世修来的福啊。”张刘氏一进入回忆，可就有些思维混乱了，一会儿说这个，一会儿又跳到了闺女的终身大事。

　　“娘~”碧云这下可害了羞。别过头去不敢看人了。

　　“好，好，不说了，接着说酒。来，别都停下啊，边吃边说。哎，刚才说哪了？”

　　“大娘，您说到大侄女找婆家了……哎哟，你踩我干什么？”这回杨胖子可插上嘴了，刚咽下去一块鸡肉，含含糊糊地抢着说，底下不知谁的脚，狠狠地踩到了他的脚面上。

　　封年一瞪他，“别胡说，说正事，说到草帘子了。”

　　“哦，对对对，看我，都快老糊涂了。把糯米饭密封到酒缸里，这样过个十五天，掀开草帘子，在米缸中再加一些清水。一斤米得加个三斤水吧，再过四五天，糯米饭就酿成了米酒了。哎，咱喝的这些，是老婆子和碧云弄的，远远赶不上老头子酿的，将就着喝吧。”

　　“这还将就着喝？”封年心里嘀咕着。“那张老头酿的得多好喝啊？这方子要弄了回去，开个酒坊，再注上原汁古法酿造，几百年传承，一定能火！”

　　张刘氏的声音打断了封年的第n次意淫。

　　“咱们酿造的这种米酒略有甜味，有营养，冬饮一杯能舒筋活血，祛寒提神。剩下的酒糟呐，还可以可做小菜，捞上一小碗，放些虾仁或咸菜，真是美味佳肴。云儿，去盛一点儿来。”张刘氏说着说着，来了兴致，吩咐起来。

　　“哎~”看着娘亲高兴，碧云也格外高兴，甜甜地应着，起身去了。

　　“呵呵，莫笑农家腊酒浑，丰年留客足鸡豚。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待到重阳日，还来就菊花。这喝酒，还得咱们自己酿的才更有滋味。”得，封年又开始“掉书袋子”了。

　　杨胖子撇撇嘴，一副“你又嘚瑟”了的表情，闷声吃喝，张刘氏眼里的笑意却是更浓了。指着盘子里的白色方形的糕说：“再来尝尝这糕，也是用咱们这特产的糯米千锤万砸才成的，吃起来又软又糯，还有嚼头。就是吃多了不好消化。”

　　“这可是年糕？”封年问道。

　　“是啊，是啊，年年高升，年年高寿，年年高啊！”张刘氏高兴地说。

　　“这就是咱们崇明三绝，恩公觉得可还入口？”

　　“入口，入口，简直是人间美味啊。”封年连忙说。

　　“大娘，再来点儿酒和鱼行不？”杨胖子对着桌子上的空盘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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