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锄奸 中
“你说什么！你个小毛蛋孩子！你敢再说一遍！”那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勃然大怒！
“您老人家年纪大了，耳朵可能不太好使了，那晚辈就再重复一遍，我说你倚老卖老，为老不尊，年轻的时候是小老鼠；年老了是老老鼠！这回，您老听明白了吗？”封年不卑不亢，又大声重复了一遍。
这一下，一石激起千层浪，一群人顿时议论起来，嗡嗡作响。
“你，你，你气死我了。”老头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这时，王寡妇又冒出来了。“这个后生，你倒是逞英雄了，你到时候杀了鞑子，拍拍屁股，领着碧云她娘俩远走高飞了，你让咱们这些撇家带口的又怎么办？！”
“是啊，是啊……”一片附和之声。
见到有帮腔的了，那个老头又开始叫嚣起来。“小子，你倒是说说，乡亲们说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如果说得出来，老夫就饶你出言不敬之罪，要是说不出来，哼哼……”
封年心里那个气啊，大敌当前，不去团结一心共同抗敌，反而在这内讧起来了。这叫什么事啊。
“这位老人家，还未请教……”
“哼，这会儿知道尊老了。老夫姓濮，乃是云霓村的老族长！”说着说着，脸上涌起一股豪迈之气。
“濮老族长，敢问，族长的作用是什么？”
“你这后生，是真傻还是假傻？族长，当然是一族之长，管理整个族人了。”
“那么，晚生再请问，族人生命受到威胁了，族长又该如何去做？”
“当然是团结一心，共同抵抗了。”
“那么，张刘氏一家被鞑子殴打致死的时候，您又在哪里？”
“这……这……这又怎么能一样呢？张刘氏一家得罪的是鞑子！”濮老头开始语塞了
“哦，我明白了，原来您这族长就能管管汉家的父老乡亲，遇到鞑子就完了。”封年开始语带讥讽了。
“哼，伶牙俐齿，难道要老夫眼睁睁地看着为了给张刘氏一家报仇，牺牲掉全村百十号人的身家性命吗！”濮老头回过劲儿来了。
“是啊是啊……”
“族长大人说得对，不能因小失大！”
底下又是一片附和之声。
“好，那晚生再请问濮老族长和各位乡亲，今天张刘氏家里受了难，你们不去管。那么，明天！”封年将手一指王寡妇，“你家受了难，我们也可以不去管。那么，以后呢？当濮老族长家受难时，还有没有人去管！没有，因为人都被鞑子杀光了！”封年吼道，似乎想把胸中的郁气全部宣泄出来。
一片冷场！众人似乎都在思索着这个问题。是啊，今天是张刘氏，明天就有可能是自己。如果人人都只关心自己，那么当鞑子的屠刀落到自己头上的时候，还会有人帮助自己吗？
“父老乡亲们，鞑子为什么那么强大？除了鞑子好战，身体强壮，战力强以外，更重要的是鞑子团结！我汉家儿郎千千万万，为什么却被那么点儿鞑子统治，不被当人看！就是有那贪生怕死之辈在蛊惑人心。人心散了，就什么都完了。封年不才，愿意替碧云一家报仇雪恨！一定不会连累各位父老乡亲！”
封年说完，胸口起伏，仿佛所有的力气都用尽了一样。师父的话在耳畔响起：“莲花贼的五大狗腿护法当真不是好惹的！如此武功，却为虎作伥，恨不能杀贼于马下！《药典》之中的记载，多是悬壶济世的法子，但如今之华夏，身体再好又有何用，人心已经作古！听老头子一句话：济世救人，光医身不够，最重要的是医心！小子，练好医术的同时，更要下工夫习好武艺！除掉莲花贼，灭掉鞑子，还我汉家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鞑子武功当真了得吗？重在医心啊。
半晌，没有一个人说话。众人都在静静地思考着，回味着封年的话。渐渐的，有人开始悄悄地离开，接着，人越来越多。到最后，只剩下了王寡妇和濮老头。
王寡妇看看周围，发现没什么人了，尴尬地说道：“你看这事闹的，你看……哎呀……我得回去看看二毛。”说着，仓惶而退了。
濮老头看看周围，再无一人，老脸一红，也摇着头走了。
经过这么一出，大家的心情都有些萧瑟。同时，又隐含着激动。封年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略微安定。这么浅显的道理，不信乡亲们不明白！
碧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一脸崇拜地看着封年。张刘氏也不好再拿眼神儿剜女儿了。
杨胖子走了过来，悄悄向封年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少爷，您这嘴儿，都快赶上莲花教主那般能蛊惑人心了。”
“滚蛋！”封年一脚踹过去……
夜深了，额尔德木图的营帐。
“啊！别扎我！”额尔德木图一下子醒了。头疼欲裂。
“王爷，您怎么了？”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响起。
“我想起来了，我响起那个汉家小子是干嘛的了！敢伤害草原的英雄，我，额尔德木图一定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等明天，等明天，不，现在就要去。来人呐！”
“在！”门口一个声音响起。
“莫日根，你这就骑我的快马，去州府，找达鲁花赤大人，求他发兵，过来剿灭这群想要造反的刁民！”
“是！大人。”一阵脚步声远去，接着就听见一阵人喊马嘶，“哒哒哒”地远去了。
额尔德木图这才躺下，心有余悸地睡去了。
那个“莫日根”刚一出门，黑暗中的云霓村就有亮光一闪。这是封年召集各位乡亲商量后采取的办法。他和杨胖子一人驻守一路，几个十七八岁还未成年的半大孩子负责盯着额尔德木图的家，一有人骑马出来，就用火折子传递信号。
村外亮光同样一闪，表示接到信号，接着，远处又有亮光一闪，越传递越远……
天黑看不清路，所以“莫日根”走的是相对平坦的西北角的路，封年看着逐一亮起的火光，心道：“果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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