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大计将成

　　清凉的风吹得封年心中一片清明，尽管脑中想的是血腥地屠杀，可是封年却没有一点儿负罪感。来到这个世界，又侥幸获得了师父和玉儿的错爱，不惜气力地指点自己，让自己有了些许自保的本事。是庸庸碌碌地在这过一辈子？还是国仇家恨一起报，哪怕粉身碎骨亦在所不惜，答案不言而喻。在那个世界受够了旁人的白眼与冷落，不被放在眼里的苦又有谁知？现在，自己的路要掌握在自己手中。

　　民族仇恨，是不可能用和平的手段来化解的，血债只有用血来偿还。封年努力地消除着心头仅剩的那一点点恐惧、不忍、怜悯，劝解着自己：“蒙古鞑子，从来也没有将汉人放在眼里，他们根本不会拿汉人当人看。碧云一家的遭遇，还不够吗？整个华夏大地，又有多少这样的悲惨发生啊！你，还会对他们留有悲悯之心吗？！”

　　想到这，封年心中不再犹豫，开始认真地思索起除掉鞑子一家的计划来……

　　天光已然大亮，炊烟袅袅，鸡犬之声相闻，一派农村温馨祥和安宁的气象。久违了，封年心头涌起亲切的感觉。一路向碧云家走去，勤劳的乡亲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劳作，由于鞑子朝廷抽调男丁修理河堤，镇压小股起义的百姓，云霓村显得有些冷清，上地干活的不是老翁，就是妇人，很少看见壮年男子。路上碰到的每一个人，都非常友善地向封年点头示意，让封年生出一种熟悉感，原来的那个世界，不也是这样的感觉吗？一定要保护好这些善良的乡亲啊。

　　边走边想，到院门口时，封年已经大体地想好了计策。见他回来，杨胖子和碧云一齐上来，碧云刚要开口，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羞红了脸，又快步进屋了。

　　杨胖子还是一副没心没肺的猥琐样，悄声说道：“少爷，看来这丫头是真看上你了，要不，你就解了胖子的毒，在这当上门女婿得了，省得咱一走，还得让鞑子祸害了。”

　　“滚蛋，胖子，你小子又想让小爷给你来两针松松骨了是吧？”

　　封年一瞪眼，杨胖子立刻服软了。“这不开个玩笑嘛？再说了，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嘛。人家小丫头非要是贴着你，看你怎么办？”

　　封年不想跟他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受过良好教育的他，还不至于向这么小的孩子下手，心理上就接受不了。这种心理也没法跟杨胖子说清楚。

　　“胖子，说正事。我准备这么办……”封年一边把杨胖子往茅屋里带，一边低声交代着什么，杨胖子仔细听着，连连点头。

　　张刘氏看到封年二人进屋说事去了，便和女儿碧云去灶屋端来了饭菜，依然是糙米粥配榨菜，封年二人风卷残云一般把饭菜扫光，意犹未尽地擦擦嘴，看得张刘氏一阵慈祥的笑——这俩孩子多久没正经吃过饭了？

　　吃完了饭，杨胖子就出去“踩盘子”去了，按照张刘氏的说法，云霓村周边水网丰富，小道众多，理论上讲鞑子走哪条路都有可能。但是，根据以往的经验，鞑子走路专挑路宽的，相对坚硬的路走。鞑子来自北方草原，始终无法适应江南泥泞的小土路，云霓村的这位额尔德木图老灶爷，据说刚来的时候，硬是让身边的奴隶拿黄土垫了道！

　　这样一推断，他如果向西到州府去求助，有两条道可走。这两条道又有一条比较顺畅，可供选择的余地就很小了。保险起见，封年让杨胖子把这两条路都去实地勘察一下。

　　杨胖子去了，封年便和张刘氏有一搭无一搭地说着话。碧云却不知道怎么了，始终没有再出来。

　　正说着呢，院门被人一脚粗鲁地踹开了，额尔德木图的声音传了过来：“张老婆子，前些天给你说的事，你可想清楚了吗？怎么还没把丫头给送过去？！”

　　张刘氏一听这话，立刻哆嗦了一下，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封年起身，走出了茅屋。

　　额尔德木图一见封年出来了，心头一震，一种危险的感觉涌上心头，这个人好像在哪见过？一时想不起来了。草原民族的血性激起了他的勇气，根本没把眼前这个身量不高，身材偏瘦的下等人放在眼里。

　　“回……回……老灶爷，丫头……丫头还……还小，您……您老人家高抬贵手，先让……让她长几年再……”

　　没等张刘氏结结巴巴地把话说完，额尔德木图便粗鲁地打断了她的话：“什么！小，你看她哪里小了？这胳膊这腿的都快比爷爷高了，还小。你该不会连这个孩子也不想要了吧？”

　　正当他盛气凌人地猖狂之时，封年在一旁冷冷地说：“这位大人，说话还请嘴上积点德，到时候长生天才会要你……”

　　一听这话，额尔德木图跟炸了毛的老虎似的，大吼道：“草原的英雄，也是你这下等南人可以议论的吗？来，出来，让你见识一下草原英雄的愤怒！”说着，就想过来拉封年。

　　封年冷冷地注视着眼前这个个头不高，却肥得像一头猪一样的“草原英雄”，目光犀利。不知怎的，额尔德木图越发看着眼前这个南人有危险，是极度危险的那种。便讪讪地停住了手。

　　“好，你有本事，今年的秋税，我看你怎么交！你这个下等人，不要猖狂，在这好好等着。”说完，狠狠地瞪了张刘氏和封年一眼，哼哧哼哧地走了。

　　尽管知道封年的厉害，张刘氏还是心有余悸。“恩公，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老人家请放心，晚生心中已有计较，定保得云霓村乡亲一个周全。”封年自信满满地说道。

　　看到封年这么有信心，再加上昨晚的大显神威，张刘氏好歹将心稍稍往回放了放。颤巍巍地走了。但不知为什么，心头总是有一种不好的感觉，说不出，道不明，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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