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崇明州

　　玉儿留给自己的“房子船”，虽然模样不太好看，但是这效果，确实不是盖的。在海上漂泊的日子，很是遇到了大风大浪，可奇怪的是，小船始终都能稳稳地漂浮在海面上，没有被海浪掀翻。封年觉得有些惊奇了，大概是玉儿在上面施加了什么阵法吧。

　　这期间，封年才真正感受到了大海的威力。时而宁静，时而狂躁，时而壮美，时而恐怖。和那个世界的大海不同，这个时代的大海水质极佳，蔚蓝色的沁人心脾，让人赏心悦目，心旷神怡。尤其是海底不时出现的庞大的鱼群，让封年很有一种“圣地亚哥”的感觉。

　　恍惚间，封年感觉自己正驾这一艘小船，这艘船越过世界的尽头，驶向未知的大海，船头上悬挂着一面虽然饱经风雨剥蚀却依旧艳丽无比的旗帜，旗帜上，舞着云龙一般的四个字闪闪发光——超越极限！

　　可是，他却始终没有碰到盼望已久的“金枪鱼”，也没能勇敢地和鲨鱼群进行殊死的搏斗。除了碰到一两次大风浪之外，整个航程舒适而且宜人。就像在度假。封年总是能在各种不好的环境中，找到自娱自乐的东西，这也许就是封年整天都能乐呵呵的原因吧。

　　唯一不太完美的就是——晕船！这个和武功高低没有关系，就是晕，在航行的头一天，封年吐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差不多把胆汁都快吐完了。光“醒神丹”吃了就快一把，可愣是一点儿用都没有。吐了两天，好歹渐渐适应了，又赶上了狂风巨浪……

　　在海上漂泊了五天，封年好歹是不再晕船了，地平线上，一抹黑影渐渐变大——陆地！终于要靠岸了。

　　眼看着海岸越来越近，杨胖子却减缓了船速，最后竟然慢慢停在了海上不动了。

　　“胖子，怎么不走了？”几天的同甘共苦，封年觉得这胖子其实也还不错。

　　“回封爷的话，岸边经常有朝廷的海船巡弋，被他们发现，少不得一番盘问，还要交纳银两，不如，咱们趁夜里靠岸，岂不省许多事？”到了中原，封年的认识就不够用了。

　　“也罢，咱们就趁黑摸上岸。看看这中原的大好河山。”封年从善如流。

　　哎，感情这位爷是真没怎么见过世面啊，这中原，哪还有大好河山啊？都快叫鞑子和他们的鹰犬祸害得差不多了。等您上了岸，一切就都明白啦。

　　长夜漫漫，闲来无事，封年便像杨胖子打听起了岸上的情况。

　　“我说胖子，咱们靠岸的是哪里啊？”

　　“回爷的话，岸边是崇明州。”

　　崇明州？封年有点儿懵了，听说过崇明岛，感情在元朝，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州啊。

　　“哦？你且说与我听听。”

　　“这崇明州，是大江的入海口。”

　　“大江？”封年明白了，感情那时候长江还不叫长江，叫“大江”。封年忽然想起了曾经听说过的，对崇明岛的了解，崇明岛被誉为“长江门户、东海瀛洲”，是世界上最大的河口冲积岛，全岛地势平坦，土地肥沃，林木茂盛，物产富饶，是有名的鱼米之乡。也是重要的战略重地。难怪元朝要在这里驻兵巡逻呢。

　　“也不知咋滴，这崇明州的土地特别肥沃，稻米收成极好，一年最多可以三熟。”杨胖子继续说道，隐隐还露着些许自豪。

　　“哦？这不挺好吗？你完全可以靠自己的本事种地吃粮啊，比当贼可不知道强去多少。”封年很诚恳地说道。

　　“您是不知道啊，正因为这里粮食收成好，打得粮食多，朝廷的赋税也重。辛辛苦苦打出来的粮食，基本上都要交出去，哪里还有什么剩余啊。正赶上今年大江、黄河发大水，朝廷一下子又是征人，又是征粮，好好的一个鱼米之乡，十去七八，粮食没人种，赋税照样交，百姓哪还有个活路。再加上大风大浪经常席卷上岸，百姓死的死，逃的逃，崇明州这就快荒芜了……”

　　看不出来，杨胖子也知道百姓的疾苦。

　　“所以你就当了贼，继续助纣为虐，欺骗百姓了？”

　　“小的……小的不是一时糊涂嘛。”杨胖子双手一摊，表示自己也非常无奈。

　　天灾人祸一起出现，看来这元朝离分崩离析只在旦夕之间了。封年心中有了数。继续问道：“这崇明州的治理如何？”话一出口，就觉得白问了，能好得了吗？都已经这样了。

　　“这崇明州的父母官儿是个鞑子，叫什么浩斯巴雅尔，听说是双喜的意思。他整天只知道搜刮民脂民膏，看见谁家大姑娘小媳妇长得水灵，二话不说就抢，着实是个无恶不作的狗官。上回，小的被莲花贼裹挟着，还到过他那里……”杨胖子说着说着，低声不语了。

　　从杨胖子的话里，封年也听出了他的无奈，恰逢乱世，像他这样一个没啥大本事，偏偏又有些上进心的人，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别说杨胖子了，就是自己，现在不也是两眼一摸黑，什么也不了解吗？前面的路该怎么走，虽然玉儿已经告诉了自己，但堂堂七尺男儿，又怎能事事都要靠别人的指点呢？要努力打出一片自己的天空才是。

　　“胖子，崇明州的兵力如何？”

　　“那个浩斯巴雅尔听说只是一个鞑子奴籍的儿子，所以才被派到这里，远离了草原。他以州府官儿的身份领千户之职，手里有一千探马赤军，一万汉军，还有一千水军，大小战船五十艘。”

　　（注：蒙古军平时分布在草原放牧，战时集中。但战争的发展，需要有一支军队戍守在已占领地区，于是从各千户中签发部分士兵，组成专用于镇戍的军队，称为探马赤军。由于蒙古人大多不愿意远离草原长期在生活环境不适应的地区作战和镇戍，所以在选调探马赤军时，各千户往往以隶属于蒙古军籍或沦为私属人口的外族人充任，造成了探马赤军复杂的民族成份。探马赤军被派出镇戍后，仍与蒙古各千户保持着密切关系，属于蒙古军系统。）

　　嚯，看得出来，蒙古大军还真舍得下血本，就这么一个地方，驻守了这么多军队。很重视这个战略要地嘛。封年心中想着，对杨胖子说：“那狗官身边的守卫如何？”

　　“当时去参加讲道大会，没太注意，不过，我能感觉到狗官的周围应该有几个好手，能力不在我之下。”

　　“扑哧”，封年乐了，感情和你差不多就能算好手啊？那本大侠岂不是应该算“高手”了？这年头，高手真不值钱啊。

　　“那咱俩去把那狗官的项上人头取了，你可有胆量？”

　　这不废话吗？我敢说不去吗？杨胖子心里这个苦啊？感情这位爷脑袋不大好使，这还没上岸呢，就想着去杀州府官儿了，真当鞑子是那么好杀的吗？想了想道：“爷，我的亲爷，您老人家侠肝义胆，小的十分佩服，不过，万事都得从长计议呀。杀了狗官非常容易，可是杀完以后的事，您想过没有？”

　　看着封年正认真听着，杨胖子受到鼓舞，接着说：“杀鞑子，偿命，鞑子杀汉人，只用赔一只鸡或者一头猪，咱要是把狗官杀了，鞑子非得屠城泄愤不可。小的跟着您，当然不怕死，可是百姓可就要遭殃了，您说是吗？”

　　看他说得十分真诚，封年不由得心下一想，也是，得想个万全之策，既能把狗官除掉，还不能给崇明州的百姓带来麻烦。

　　怎么办呢？封年苦苦思索着。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一会儿就完全黑了。远处的崇明州，陷入一片漆黑，只有偶尔几盏灯火闪烁，可能是为出海打渔的亲人点亮的航灯。

　　养精蓄锐，只为此时。

　　杨胖子小心翼翼地行着船，躲开了岸上兵营的范围，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靠了岸。岸上是一片树林，郁郁葱葱的大树，枝繁叶茂，很好地隐藏了封年他俩的行踪。

　　踏上松软而又泥泞的土地，封年心中十分感慨，“莲花圣教”，“大元”？哼，小爷这就来添乱了，你们准备好了吗？

　　杨胖子将“房子船”隐藏在一个角落里，二人就正式向中原进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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