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伤
也许是觉得应该给犹豫中的富不同加点油,也许仅仅是因为坐久了,包有才站起身来坐到了窗台边。但他却没有伸手推开窗户,而是回头望着富不同,摇晃着手中的书本笑道:“想好了没有,我们这次真是大出血了。如果你还不愿意换,那我可走了。”
这与坑爹的买彩票何其相似,买对了也许就赚个满盆钵,买错了可就血本无归。
富不同摸了摸怀里的百宝囊,看着笑嘻嘻的包有才,他一咬牙就要说出自己的答案。
忽然,门外的影子大喝了一声:“趴下!”
也许是本能,也许是处于对于影子的信任,反正富不同就是真的趴了下来。
噗得一声轻响,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富不同仍旧紧紧地握紧了拳头,将脑袋死死按在了地上。
咯吱一声房门被推开,影子急冲冲地问道:“大人,你没事吧?”
富不同微微抬起头,望着门前的影子笑道:“我没事,放心。”说着,他一个翻身望向师傅包有才,然后他的目光再也移不开了。
包有才端坐在窗台之上保持着先前的姿势,但他的双眼已经瞪圆,血液正缓缓流出嘴角,喉咙里发出了奇怪的咯咯声。
一支箭矢穿透了包有才的后背,在他的前胸处露出了恐怖的真容。
“千万不要站起来!”
留下一句告诫,影子已经消失在门前。
可富不同好像毫无所觉,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包有才,抓着凳脚想要爬起来去扶摇摇欲坠的师傅。
血液顺着箭头形成了一条小溪,划过空间落到了凳子上,落到了富不同的手背,落到了他仰起的脸上。
“师傅。。。。。。”
富不同沙哑着嗓子呼喊着包有才,八年的朝夕相处,八年的培育之恩在这一刻与血液一起化作了痛楚深深得刻进了富不同的心里。也许两人谈不上什么深厚的感情,甚至还有一些龌蹉的记忆留在心头,但在这一刻所有的一切似乎都不重要了。
包有才的一只手颤颤巍巍地伸了出来,伸向了富不同。
富不同立刻伸手去接,但一双手忽然从身后拉住了他的双腿,让他又一次趴在了地上。
富不同猛地转过身来,愤怒地叫道:“你要做什么!”
原来抓富不同双脚的不是别人,正是一直躺在床上的阿丽朵。就在富不同将她放到床上后不久她其实已经清醒过来,本想去找那个影子算账,却不想听到了自家相公与他师傅的对话。
可以说,两人后面所说的都是极度隐秘的东西,阿丽朵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精神干脆就继续装晕。但没想到,最后等来的却是极其意外的一幕。
其实,当窗外的那声弓弦响起时阿丽朵已经听见了,但因为并没有相关的经验她一时并没有能够做出相应的反应。现在,眼看富不同就要站起来,她是再也忍不住了,一个飞身将富不同重新又拉了下来。
抵御着富不同剧烈的挣扎,阿丽朵死死地将相公的双脚抱在怀里,直到一个黑影从凳子的上空翻落下来。
看着耷拉在眼前的那张脸,富不同顿时就忘记了挣扎。
“天。。。。。。天渡。。。。。”
一股一股的血液从包有才的口中涌出,瞬间便浸透了富不同的衣服和他身下的地面。即便是如此,包有才仍旧紧紧地抓住了富不同的衣袖,念念不忘讨回他的天渡丝。
富不同慌慌张张地从百宝囊中摸出天渡丝塞进了抱有才的手中,哭泣着笑道:“师傅,天渡丝,你拿到天渡丝了。”
包有才的目光慢慢地涣散开来,嘴角似笑非笑地抽搐了几下,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富不同狠狠地挣开阿丽朵依旧握着自己脚踝的手,起身将包有才抱在怀里,焦急地去看他身上的箭伤。
不知何时,原本只有一只箭头的地方,在它的旁边又伸出了一支箭头。富不同似有所悟得看了一眼盘坐在地上默不出声的阿丽朵,然后低头紧紧地抱着师傅低声呼唤道:“师傅,你放心,徒弟再也不会要您的东西了。你别睡啊,师傅。”
包有才的双眼已经失去了焦距,他的手顺着富不同的手臂慢慢爬到了他的脸颊上,嘴唇一张一合想要说什么,但先于声音涌出来的总是鲜红的血液。
富不同赶快俯下身去,将自己的耳朵轻轻贴在了师傅的嘴唇上。
很快,富不同便抬起了头,而包有才的手也终于垂了下去。
富不同愣愣地看着包有才凝固的面容,既不伤心也不高兴,表情说不出的奇怪。
阿丽朵仔细地打量了相公两眼,以为他是伤心过度,起身来到他的身旁低声说道:“相公,你师傅已经去了。”
“啊?”富不同这才仿佛大梦初醒般抬起头来看着阿丽朵,然后淡淡一笑将手中的包有才放了下去。轻轻拾起掉在一旁的书,他伸手擦了擦上面的血迹叹息道:“偷了一辈子东西,却没想到落了个这样的下场。”
看着富不同一边叹息一边就将书收到了怀里,阿丽朵面色诡异地看着他问道:“你这人还有没有一点良心,你师傅刚刚死了你就拿他东西?”
富不同手上的动作稍稍顿了顿,然后仍旧将书放进了怀里。他抬头看着满脸的阿丽朵哂笑一声,无奈地说道:“我和他的关系很复杂,一时半会儿也不能给你说清楚。只要能让他走得安心,我也就问心无愧了。”
搞了半天,阿丽朵这才知道富不同刚才的悲伤的表现完全就是演给他师傅看的,这种事情要怎么样没有良心的人才做得出来呀。
“人死为大,你觉得你这样做没错吗?”
对于阿丽朵的质问富不同好像并不想要过多的解释,他伸手将富不同的尸体抱了起来,迈步就往门前走去。
刚拉开房门,富不用忽然背对阿丽朵:“对了,刚才谢谢你救了我,我误会你了。现在,我得把师傅下葬了,以后找个机会再送回去。”
做为一个性格耿直的少数民族,阿瓦拉人恩怨分明,最见不得的就是这种戏耍感情、亲情的举动。富不同现在的所作所为已经完全违背了做人的原则,阿丽朵只觉一股愤慨之情再也忍不住。
“狼心狗肺的东西!”
听见身后传来的咒骂,刚刚要跨门而去的富不同忽然停了下来。他没有回头,没有愤怒,却是仰头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你有没有从八岁开始就被每天吊起来打?有没有大冬天躲在粪池里等着那个叫做师傅的人回头来救你?你有没有每天只有一顿剩饭可以吃,如果没有偷到东西这一顿剩饭还吃不到的时候?如果没有,你就不要张口乱骂!”
这是富不同一直藏在心里的伤疤,做为一个表面年轻,实际上已经四十多岁的男人来说这样的经历让他难以向人倾诉,难以让他承受别人对他的怜悯。他更愿意将这种伤痛藏在心底,一个人静静地舔舐,等待它们消失在记忆的深处。
但当自己的老婆居然说出这样的话的时候,富不同怎么也忍不住了,那种深藏在心中的愤懑立刻就冲破了心中的那道防线。不为正名,只为发泄!
富不同刚走两步就又一次停了下来,他头也不回地低声说道:“知道你心里一直看不起我,如果觉得委屈了自己,虽然我不想,但。。。。。。你自己拿主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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