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练口才

　　陵城训练营。

　　“全体注意，今日起你们二队的领队轮流作，一人半天每日四人，次日再换四个，目的很明确你们人人要学会如何领导别人，都明白了吧。傻不拉几的明白了就点头啊，草。”

　　随着麻大人的骂声喊声，众人又开始了每日的功课，战阵、武器等等规律的训练。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不知不觉中裘长官来了快四个月了。

　　“全体注意，接下来十天每晚停止夜练，每人开始练习战前动员，啊，就是演讲啦。这个难不住你们吧，十日后考核。不合格者老子一定包你们满意，哈哈哈。”麻子得意的笑着。

　　日子还是规律的过着，十天太短暂了，说到就到了。

　　张浪花看着坐着一地的人，他心里七上八下的喊道：“兄弟们，我家祖祖辈辈靠手艺为生，如今我爹娘不得不离开家乡去几千里外谋生，因为要打仗了。如果我不去拼命，我爹娘要流落多少年？他们日日想着回故乡去，做儿子的能不去拼？弟兄们，跟着我把狗日的们赶回赵国去，把赵国的狗东西杀个片甲不留，杀。”裘长官点点头，合格。

　　“弟兄们啊，我到现在还没有老婆。为啥呢，都他娘的是赵国害的，咱们本来和和和气气的过日子，他们就是想捣乱不让咱们娶媳妇啊。这仗要打到什么时候我不知道，没准要打到咱们胡子一大把，妈的家里等着我传宗接代啊，魏国的漂亮娘们我们没时间去观察。兄弟们！我带着你们杀到赵国去，抢他们的漂亮女人做老婆，是条汉子的说声，敢不敢？”随着梅玉海声情并茂的手势，众人哄笑着大喊着：“敢！”。裘长官笑着点着头。

　　“我的家是个平民的家，与你们大多数人一样。我爹不是个没本事的人，一辈子下来只是个小吏，咱们平民家长大的娃都有共同的特点，那就是见到老爷、少爷们、小姐们、甚至人家的管家、更甚至是使唤丫头都要点头、要弯腰、要陪着笑脸行礼，这一切是为了什么呢？是我们没本事吗，那是因为我们没地位。兄弟们！现在机会来了，出人头地的时候到了，看看你们对面的赵国人，砍倒他们光宗耀祖，杀光他们让咱们的爹、让咱们的娃抬起头来做人，让咱们的子子孙孙不用再点头哈腰陪笑脸。兄弟们，我带着你们一起干！”柳飞燕吼完了，坐在地上的众人沉默了，大多数人心里都憋着一口气，恶狠狠地气。

　　“弟兄们，我只说一句话。对面的敌人你们都看到了，跟着我一起上，我保证最后一个倒下的绝对不是我，我会死在你们的前面，杀。”罗三江简短有力的喝道。裘长官点点头。

　　“我，孟雪川，大魏的将才。你们跟着我不会打一个败仗，跟着我升官发财是马上的事，跟着我什么样的敌人都是一堆肉。所以，你们想活着想过好日子，必须跟着我一起上！”孟雪川有力的喊声坚定表情久久不散，裘长官颇满意的点头。

　　“看着手中的剑，他是我们的荣耀，家族的荣光大魏的保障都在我们的手中。我们是什么？是男人！是男人就必须举起手中的剑，我们手中的剑可以保卫我们的家园，可以不让女人们哭泣，可以让孩童们快乐平安的成长。今天，你们与我一起举起了剑；明天，我们的儿女就可以永远放下剑，永远不用再举起。跟我来吧，男人们！”萧问竹高高的举着剑。四下一片掌声，裘星月欣慰的点着头。

　　半夜。篝火旺旺的点着，众小伙们还在一个个声嘶力竭的吼叫着，裘长官默默地注视着他们，他的心飞出去好远。

　　清晨起，天气慢慢的有了一丝凉意，秋日快到了。

　　“全体注意了，跟着领头的军士，保持戒备。谁掉队就吃鞭子，都快些！”

　　大队车马一路向西行去，西边是山区，山区的那边就是赵国了。

　　山区最后面的山脉是五云山，山里地形发杂崎岖不堪。有山有水的地方往往就会有人，山里的人有几个会被称为隐士，有个几百人只好被叫做强盗了。强盗们谈不上多恶毒，更不敢下山来攻城拔寨，也没听说过抢男霸女的事，只是偶尔出山劫商队，抢官家物资罢了。

　　“停下，全体注意，从现在开始每人带好六天的干粮，车马留在山区外，进山。”

　　四日后，前行的大队停了下来，众人列队听着长官的训话。

　　“明日，我们就到达地方了。山上是一伙强盗有四百来人，我命令你们除去妇女、孩童一个不留，每个人最少斩敌一名以头相见，攻入寨子后不许任何人用弓，听明白了吗？”

　　裘星月一脸的肃穆，杀气腾腾。

　　“都他妈的大声点，一人一个头，这是最起码的要求，谁他妈的没人头，你可以直接回家了，给老子滚蛋。”麻大人高声喝着，手里的刀闪闪发着光。

　　第二日天色将暗，二队人在灌丛中隐蔽着，小伙子们一个个脸色发白，有不少手直哆嗦。

　　“报，上山的路非常窄，大概需要一个多时辰到，对方离寨三里内只有二个哨位，没发现暗哨。”哨探低声的报着，孟雪川点点头说道：“全队休息，一个时辰后出发”。

　　“燕，燕子，我的手有些不听使唤，怎么这么冷呢，你冷吗？”梅玉海咬着牙问道。

　　张浪花悄悄的擦了擦手，低声说道：“不冷，一个人头后就好了。”说完后他擦了擦汗。

　　孟雪川吼道：“玉海，打起精神来，他们是强盗，是强盗！该死的强盗。”

　　“是强盗，对，他们是强盗，我在做好事对吧？他们该死，该死。”罗三江反复说着。

　　“我说你们呀，瞎紧张个什么劲？真滴假滴还没弄清楚呢，寨子里没准是军汉们扮呢的，麻子和裘长官最擅长这些了，动脑子想想吧，呵呵，一群傻蛋，哈哈。”讨人嫌的又开口了。

　　随着他颇大的嗓门，脸色发白的人一个个缓过来了，众人一下子就轻松了，演习啊。

　　孟雪川紧锁着眉头看着开始有说有笑的众人，将柳飞燕拉倒了一旁低低的问道：“燕子，真的是演习吗？你给我个说法，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

　　柳飞燕满不在乎的大声道：“草，当然是演习，这么多强盗等着我们来剿，笑话！”

　　看着轻松一片的众人，柳飞燕向孟雪川眨了眨眼，他喊着：“玉海，把牛肉给我留二块。”

　　梅玉海也喊着：“哈哈哈，牛肉是个漂亮姑娘给的，没你的份。”

　　“我日你奶奶的，敢骗我相好的牛肉。说，你们二个发展到什么地步了，亲嘴了没？”

　　众人一片轰然大笑，污言秽语的开始白活起来。

　　夜色黑沉沉的，空旷而并不寂静的山林响起了一片虫鸣。

　　“大家注意了，既然是演习弓箭可劲的招呼，不要射头，对方身上肯定有甲。”

　　“阿川，你们先上，我们跟着。”萧问竹说道。孟雪川点点头手一挥：“走”。

　　“你们四个，小心摸上去，注意别惊动了寨子里的人。”孟雪川低声吩咐道。

　　寨子外的岗哨很是随意的走来走去，就像他们几年前刚来时一样，这里太偏僻了。

　　柳飞燕与梅玉海一组，身形几个闪动间到了游动哨的身后，抬掌一挥切到对方的脖间，一个哨位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昏了过去，另外一边的张浪花与同伴也得手了。片刻间，他们拖着人跑了回来，众人中几人动手将俘虏绑起塞上嘴。

　　“留下二个看着，其他人跟我上，准备弓箭。”孟雪川低声说道。

　　强盗到底不是军人，寨子内寂静一片，看来是没有任何防备。二十步内弓箭就像是在射大象般简单，两个高塔上的岗哨被射了下来。随着惨叫声响起，孟雪川大笑一声：“我草你奶奶的，演习还装的这么像，兄弟们随我进去把戏演好啊，哈哈哈。”早已经摸到寨门边的人飞身而上，打开了藤蔓扎的大门，众人一拥而入高声喊叫着杀了进去，萧问竹的队伍也随众而入。

　　随着喊叫声屋子里不停的跑出来衣衫不整的人，手中拿着什么家伙的都有。

　　柳飞燕大吼一声：“弟兄们，不许放箭。他们是强盗，结阵杀啊。”说完他拉着梅玉海、罗三江扑了上去，一脚将一人踹翻了。发着楞的众人看到有人带头干了起来，也反应过味来纷纷结阵扑去，就像平时训练时一样。刹那间，刀光剑影般杀了起来，他们全都忘了手中的家伙是开了锋的。等到有人看着对方的胸口不停的冒着鲜血时一切都太晚了，长期的训练使得他们机械地出手直奔要害，杀了一个人后因为乱没有反应过来。等到第二个第三个人血肉横飞的倒下时，众人纷纷的垂下了武器，张大了嘴看着，睁大了双眼看看自己的同伴。

　　“都他妈的愣着干什么呢，强盗们上来啦，杀。”柳飞燕鼓足丹田一口气吼道，说完他一剑挑飞了对面手里的家伙，跟上一肘将人击晕了。震天的一声吼，惊得众人抬起手随着杀声扑向对方，扑向屋子里而去。

　　从头到尾的战斗，有不少人只是伤了对方，还有几个只是挥舞着剑不知所措的。寨子里的强盗真的没什么战斗力，说他们是流民还差不多。不到一个时辰屋里的也都被拽了出来，小孩子的哭声，妇女的叫声隔着门窗不停地传了出来。

　　寨子内火把点起，通红成一片，寨子里外的强盗们都被抓到空场上，双膝跪下。

　　“报，报，寨子内强盗共三百二十一人整，死亡四十三人，重伤一百七十九人，跑了不到十个，这个，这个。”年轻的哨探不知该说些什么。

　　孟雪川看了看萧问竹，他上前一步说道：“死亡和重伤的分成二组，我们各一半，多出来的零头算你们的，下面的事我们各干各的。”

　　孟雪川看了看自己这队人大声吼道：“裘长官的命令是一个男人不留，现在我们面前近百个活口，我不想废话了一人一个头，下不去手的滚蛋回家。”

　　他二三步跑到一个跪着的身前，抄起地上的刀高高举起，双眼紧闭大吼一声砍了下去。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起，一股鲜血直直的喷起飞溅得满地都是，满身都是，满脸都是血。他鼓足勇气睁开双眼，这一刀砍在了对方脖子与后背间，血肉蠕动间并没有分离。孟雪川脸色发青的后退了几步，“冲上去，砍！”不知谁大喝一声，他又握紧了刀口中啊一声闭眼砍了下去，人头滚落尸身倒下了。终于，一切终于结束了，过去了。他张开双目，死死的看着那具血淋淋的无头尸体，口中喃喃着不久后变成了大笑，随着疯狂的大笑声手中的刀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一条身影鬼魅般闪过，抄起大刀寒光闪过后又一个人头落地，张浪花脸色发白的将刀扔给了柳飞燕。寨子里求饶声，叫喊声响成一片，地上跪着的人翻滚喊着，爬起来逃命的乱成一片。柳飞燕紧紧的闭着嘴，目光中的清亮被一片赤红替代了，他双目充血的飞身而起，

　　刀光闪过之后一条还在继续爬行的尸体又向前爬了几步，头飞得老远老远。

　　罗三江和梅玉海像疯了般冲向二个要跑的男人，不顾对方的哀求一刀下去血肉横飞，二刀下去骨肉相连，三刀下去随着滚去的人头二人先后跌倒在地，目光呆滞的看着，傻笑着。

　　众人举起刀剑纷纷向前杀去，挥舞不绝，高声大喊着怒骂着，疯狂的剁着，屠杀着。

　　萧问竹颤抖着将刀向几人扔了过去说道：“你们几个去把死人的头砍下来，算你们过关，不然没人帮你们了。”说完他跑到一个阴影里呕吐声传来。

　　战斗进行了不到半个时辰，砍人头却用去了近二个时辰，看着满地的尸体寨子内没有一个人是站着的，鲜血与呕吐物混在了一起，让人发蒙让人疯狂。

　　“都注意啦，把妇女、孩童带出来，还有那几个俘虏，点火烧房子，都他妈的快点！带上人头撤退啦。”有人在大声的喊叫着，有人进屋拉扯着屋子里的人，火把纷纷飞向屋顶，烧成什么样谁也不关心，只想快快的离开这个寨子，离开这个杀场，离开这个地狱。

　　下山的路众人走得飞快，不顾俘虏们的哀求拉拽着一路飞奔，没用多久到了山底。

　　“别他妈的吐了，快起来，整队准备出发。”柳飞燕手中挥舞着一条软藤到处鞭打着，没头没脸的抽打着，众人被打得强打起精神整好了队出发。

　　孟雪川带头走着，手中的人头像个恶魔般盯着他。他扭头将人头的脸反向外边，大声喝道：“全队注意，要过河啦，任何人不许停下，渴了喝袋子里的水，不许停下。”

　　整个大队人马安静得出奇，就这样行进着，一路赶了出去。

　　夜间，柳飞燕咬牙瞪眼的挥舞着鞭子，噼啪噼啪的抽打着人：“我草你妈的，哭，老子让你们哭，抽不死你。”“呜…..呜……呜，燕哥，别，别打了，我不哭了，呜，我不哭了。”

　　夜深了，柳飞燕累得瘫倒在地，一路鞭子挥舞起来近百个人被他抽的满脸是血，他的牙关紧咬着，嘴唇干裂着，不知什么时候下嘴唇被咬得几个大口子。

　　这一路最辛苦的就是柳飞燕了，那一刀剁下去他的心抽搐个不停，茫然间他发现更多的人如行尸走肉般呆滞，他打起了精神又喊又叫的。他真的很害怕，他害怕得不敢让自己停下来去想，孟雪川和萧问竹显然在心里上没有他过硬，所以他硬着头皮鞭打着众人，鞭打着自己的心。马上就要二十岁的他明白，身为军人将要上战场的军人这一关早晚要过，晚来不如早来，自己如能过了这一关，也许将来不会死在战场上，谁知道呢。

　　几日后，清晨的溪水边，众人整齐的列队听训。

　　麻长官出奇得没有骂人，只是在大吼着：“我再说最后一次，我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这里有九个成年的强盗，别让你们的领队替你们白白挨了我几十鞭子，你们七个人一人杀一个，还来的及，动手！”

　　随着麻长官的叫喊，几条人影扑了过去，噗噗噗几声响起后又是一阵刀砍声，几条人影随后瘫倒在地哭喊着。

　　“好，结束了。”麻长官看了看站着的人低沉道：“你们四个，…孩子们，回家去吧。”

　　又是新的一天，清晨的雾气依然迷蒙，河水中的小伙子们高声大喊着“杀”。

　　“全体注意啦，小王八蛋们，一路训练一路返回巴城大营，好东西等着你们呢，哈哈。”

　　笑声传得很远，与飞溅的浪花声混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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