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第三十五章 操练难
巴城城门口热闹了一阵，几百人涌入不小的城中就像是海水中散了把沙子。
十日体能终于过去了，麻子按规定放了众人一天假，并不繁华的巴城在众人眼里成了天堂。
柳飞燕揣着借来的钱连忙跑去买药品和野物了，反正就一年他觉得还起来不难。罗三江喜笑颜开的拉着孟雪川逛来逛去的，最后还是找个家酒楼大吃大喝起来，谈不上厨艺精湛的菜一盘盘端了上来，两个人像是在吃珍馐美味。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快了点，严正肃穆的军营守卫一个一个的验证着回来人们的身份。
“明天起，开始强化体能训练，为期二十日，小子们回去准备吧。”麻子宣布道。
“嗨嗨，听说了没，这强化训练不跑山路了，哈哈，被窝里偷着乐去吧兄弟。”
“乐个毛，你看麻子那德行，你能舒服的了？明天不哭就不错啦。”这位看来清醒些。
“都听好了，出营开跑三十里，返回再三十里，达不到要求者轮值、帮厨各加二次。”
麻子一声令下，领队的骑手先行，众人携带翻棍跟上。
这三十里时间要求的紧，要点是不须你飞奔只要你不能停。奔跑，翻滚灌木，翻过溪水，趟过河流。反正是后面的人倒霉，吃着尘土跟着跑。柳飞燕与张浪花还是在最前方，他们二人紧盯着前边十来步远的快马。队伍靠后的几位就没那么幸运了，殿后的骑手不停的用绳鞭挥赶着。有些人真是跑不动了，绕着灌木而过，连绵几十步宽的灌木绕过去七八丛后，就被落下很远了。
领队的骑手绕过一丛后又跑了一段，看着身后追着不舍的二人不由得点了点头。这种训练说来没有任何技术性，只是枯燥的重复着几个动作而已，考验的就是耐力。
人就是这样，困难的环境中有人能逐渐适应同时就一定有人会掉队，看这架势晚上不少人回去接麻子的礼品了。
张浪花的体力耐力显然很出色，尤其是耐力比柳飞燕要强些，在回程最后三四里时，将柳飞燕落下十来步远，第一个赶了回来。张浪花急喘着，这种三十里跑连他也感到不轻松了。
罗三江的身形还是那么飘逸，虽说速度不算很快但是姿态总是很潇洒。而孟雪川的身法明显与他不同，迅猛中带着几分刚烈，他二人差了柳飞燕没多远也到了。
柳飞燕看上去很兴奋，他有种感觉，他的修为隐隐的发生了一种变化，由原先的一道道细线般的增长有可能变为一条条水滴成串般的提高，他觉得在不久之后就会达到这样的局面。是训练带来的？还是自己不停的苦练，还是二者兼之他不清楚，继续练下去就是了。
叫苦不迭的众人回到营地后，再没人顾得那澡水的冰冷了，这一路翻林过水又吃土的人人都变成泥猴了。衣服脱光，泥靴子甩到一边，先痛快了再说吧，一个个从澡堂里出来光着脚丫子回到房中，紧接着就是大洗的时间到了。哎，看着在冷风中冻得发抖的人提着水向屋里跑去的惨样，几位家中的乖宝宝终于找地方偷着擦脸去了。
晚间，吃着清水菜的学子们大口大口吞咽着主食，议论着白日间的辛苦，庆幸着自己的过关，安慰着那些饭后的洗脚男们。说来也奇怪，骂街的渐渐的少了，大概是都麻木了，没有几个再大谈特谈人权问题了。人能成为大陆的主宰，适应力也是个主因吧。
他们就样一天一天数着过着日子，十来日后。
麻训导的人情味真不一般，凡是有病的身体不适的一律准假。与病魔勇敢抗争数天的人都是好样的，他们痊愈后第一次出门就被带到营区最南端的角落里，那里有着好工作等着他们。
来之前听说是照顾宠物，于是他们看着圈里那些肥大的哼哼唧唧的宠物们，手里的家伙不情愿的开始收拾地上稀泥般的东西。麻训导的人情味体现的淋漓尽致，体贴的每个人发个口罩，
等到一天忙完时，然后就是他们无休止的呕吐声，听说有人恶心得将胆汁都吐了出来。
听着夜间那些不停跑出去呕吐者的痛苦声，所有人的心里都发紧。
是的，没有进过简陋猪圈的人根本无法想象，那种恶臭一辈子也忘不了。在营地里，别说是他们，那些入伍了多年的汉子们都害怕去收拾猪圈。
于是，每当有人听到罚去宠物房就想吐，宠物房与茅厕很难分个高低。随之带来的就是真有病多数人也是扛着，吃些药拉倒。
二十天还是让他们熬过去了，白天的罪好受夜里的梦难熬。半夜三更哨子常常乱响，出操夜练成了家常便饭，有人说该给麻子找个女人了，省得他夜里有了想法就吹哨。夜里的哨让多数人都去过宠物房了，在这种磨练中似乎洗脚变得不是件很难的事情了，洗脚相比去收拾茅厕要文明了许多。三大学院的骄子们身上的少爷劲少了许多，每天少有那样大的精神去骂人了，他们更关心的是晚上能睡多久的安稳觉。
“明天，你们将会迎来一个美好的时刻，野外扎营科目是你们的必修课，完成起来很简单的，就像你们上学时出外野游一样轻松。完不成的人罚清理茅厕二次，准备吧。”麻子走开了。
“嗨嗨，听说没有，这野外扎营可不简单啊，你们猜猜都有什么内容？”一位看上去很是神秘的家伙说着，让他失望的是所有人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各自忙去了。
“坑要挖的深和够宽，不够一人高的都不合格。栅栏搭的不仅要快更要结实，标准是一人能够扑倒为不合格。栅栏外棘丛要埋的稳和密，距栅栏最少十步远。栏内五步必须有水沟，用天然溪流构成也可。这些是营前、侧方的要求，后营的标准等以后再说。扎营训练共十五日，开始。”
麻大人一声大吼后，野游的人群出发了，行进不到五十里处队伍停下来开始了。
众人分工还是明细的，柳飞燕身背大砍刀一路破去，粗大的灌木与藤蔓被砍下几条，后面的人跟上捡拾着、捆绑着，一捆捆的落在一边不管了继续跟上，最后面的人将捆好的拉出去，这是取材的一个组。
孟雪川与同伴大体量完了尺寸，开始插标，标下为栅栏的埋放点。另一组人开始脱衣服挖沟，将藤灌埋下，每间隔十来步埋下一片。拉石头的组过来了，将大石块堆入间隔中。另外一组专门负责捆绑，每二块石头间大捆绑一次，中间的栅栏再细捆。
引水的几组人也是繁忙，挖渠的赶水的忙成一片。栅栏外的活相对简单些，一人高数人宽的深沟配合着灌木拉成一道近乎无间隙防线，这样的防线要二道，最外面的稀疏一些。深沟边缘要埋荆棘丛，与栅栏保持十步远的安全距离。
因为是第一次扎营，所以营区小的可怜，尽管如此到了中午还未完成一半。看着营内规划出来的粮仓与军械库，孟雪川点点头，他打算下午将营后的牲畜栏、草料和杂物栏一起办好。
魏国军中讲究：一名军官不需你上阵指挥的多么精妙，也不会强让你攻城拔寨多么勇猛，能把交给你的营寨、据点、隘口、乃至城池守住、守牢靠就是一名合格的长官。大魏军官的传统是扎营必修，他们的军事理论是凡良将必精于营寨的学问，那些凡是每到一处就大手一挥，工兵们去吧，这样的人会被笑掉大牙的，是纯粹的草包与外行。想想也在理，连一个营盘都不懂的人吃大亏是必然的事，家都没了还好意思装什么运筹帷幄。
今日众人扎的是个最简单的营，是大魏军扎营的最小单位，按麻子的说法这是基础，复杂的在后面呢。
柳飞燕半靠在石墩上吃着干粮，他边吃边打量着营地的结构，与脑中的知识相互印证着。正所谓脑过十遍不如动手一遍，干完这一次他心中就踏实了许多，总算不是纸上谈兵了。如今让他独立指挥一军卫，起码不会不知所措，起码弄个家有了方向，书本上说的再细致也比不上今天的收获。他想到难怪书本上说将军领兵谋士用策，看来让谋士来干这些太难为他们了。
下午的奋斗开始了，柳飞燕的取料组也加入了进来，孟雪川那边需要的人最多，营盘内何处设岗位，哪里暗哨哪里巡哨等要把位置定下来。物料的营房既要安全也须合理，灯油的库房位置总不能放在草料边上吧，诸如此类的问题要小心安排好。
罗大帅哥挖了一天坑，看上去精神是饱满的，到了晚上就抬不起来了，手中的搞头越来越重，一看就知道从没有干过重体力活，只晓得一味蛮干，不懂得体力与臂力的非配，真让人担心他第二天是否能继续。在众多人的参与下，营内的水沟终于完成了，其重要性不必多说谁都明白。
麻子在营内巡视着，不停的吼叫着，什么难听骂什么。仔细的算下来，没有一处让他满意的。于是，他干脆宣布当晚所有人安排夜练，一个都不能少。
晚间，麻大人带领着所有人分成数组，模拟袭营。一组组的人冲了上去，轻松过了外围第一关，连队形都没散。麻大人的吼叫声在寂静的夜里传的好远，骂声好亮。作为第二关的深沟宽度倒是够了，一组组的人纷纷下沟上爬，搭上沟边后借力翻起轻轻一跃过了荆棘丛，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这下麻大人的声响可就大了去了，破口大骂。
总算是冲到栅栏前，栅栏不错扎的很结实，没想到让一位精力充沛的横跑了几步一个翻滚跃了过去。麻大人开始把所有人的长辈问候了一遍，那劲头气得连张浪花都想冲上前给他个惊喜。就这样，众人在次日的返工中也晓得了重点，不用麻大人那么费劲要草上千人。
一天一天的过去了，营地越扎越大了，直到能勉强驻扎一武卫一千五百人为止。麻训导就是那样有耐心，干好一个营地后夜里肯定要练袭营，袭营的手段越来越多，花样也越来越巧，什么水淹火攻摸哨慢慢的全用了上来。
再后来干脆分组对练，练完互换反反复复。野外没有宠物房和茅厕，所以改成了受罚人相互打军棍，先倒下去的要加重罚。曾经因为几个人间搞猫腻，被麻大人安排填埋粪便杂物去了。
麻大人确实有的是经验，罚人的手法也是层出不穷的。麻大人说得好，他教了一辈子学员，
现在最渴望的是见识一下新的捣蛋手法，他愿意为创新的人加分。
就这样十五天过去了，就这样又是十五天过去了，全营盘的扎法算是让人体会到了。反复的袭营与守营的过程，让所有人不知不觉中把握住要点，未来中慢慢去体会吧。
一个月扎营训练粗粗完成后，一群野人回到了大营中。
麻大人开始训话：“这个月你们做得不咋地，浪费了大营中天天派送过来的粮食、药品及大量的工具物料等，大魏的军用物资是宝贵的，看来你们还不懂得物资的重要性。从明天开始分为二组，一组后勤输送另外的一组做强盗去吧，三天后两组对换，输的扫茅厕。”
“我日他奶奶的，终于回来了。”一位正在剪着乱糟糟长发的小子坐在椅子上吼着。
“别乱动。小子，你出去一个月连头都不洗了？弄得老子一手虱子。”理发的说道。
“还洗头呢，衣服都没换，晚上搓搓烤烤早上就穿，光着屁股睡，能没虱子？”
“行啦，知足吧。啃了一个月干粮，回来清水菜都觉得美味了。”另一位剪胡子的说。
“他娘的，老子的饭量可是涨了，回家我妈能乐死。”刚洗完冷水澡的一位说道。
“呵呵，扫茅厕清猪圈没啥，味难闻罢了，晚上有床睡就行。”这位正在向满身被咬的是包的身上擦抹着药膏。
“草，哥以前没个漂亮妹妹聊到夜里就失眠，如今就盼着赶紧睡觉，谁他妈敢来吵我就废了他，哥让他直接变成传说。”这位，这位不知道是谁。
乱哄哄的人，乱哄哄的污言秽语纷杂而来，很奇怪，没人提明天的事。
明天是明天的，今天夜里别吹哨就好，带着美好的愿望营房里鼾声一片。
宁城的春寒依旧料峭。
“赖子哥，那边的人手应经准备好了，山里的房舍也差不多了，另外按你说的，开采的设备也陆续运了进去，没有经过本城。除了咱们自己的兄弟，对外一律称采石。”一个青年道。
二赖子点点头：“嗯。还有，山里的人分二拨，一拨采石，另外那些对内称采铜，聘来的几位师傅要照顾好，其他的熟练技工们要看住。咱们这边的弟兄分几组轮流过去把守，所有的人外出必须有咱们自己人跟随，干活的人一律在当地县城快活，二至三个月允许外出一次。”
“赖子哥放心，咱们与那些师傅、工人们订的是三年的约定，他们都是行内的懂规矩。”
二赖子又道：“本城相关的衙门都打点过了，采石嘛没什么稀奇，那些知情的几个也只是当咱们在开采铜矿，咱们自己的弟兄也就几个人知道真相。但小心无大错，韩家的那个人怎样了？”
青年笑了：“那个草包天天花天酒地的，被派来燕北满腹牢骚。山区离咱们几百里，他去了一次草草看了一眼就跑回来了。’
二赖子笑了笑：“山区离当地县城也有上百里路，县里的关系你们要抓紧，后天我也过去，那些当地的小官吏也要应付好。这次咱们做的事对外宣称是梅城房家的买卖，手续也是梅城那边办好的，咱们都是给房老爷打工的，让兄弟们记住。”
“赖子哥，错不了。房家是采石的大户，他家的石狮等等石品谁不知道，呵呵。”
“是啊，熊少就是行。按计划，一个月后正式开始，半年内可出成品黄金，至于师傅们说的分离出来的其它银什么的我再想想。对了，山那边水路找到没有？”
“有条路能出山，直接通河口，就是远了些也不太好走。赖子哥，咱们的矿都是狗头金和马蹄金什么的，听师傅们说不用半年吧？”
二赖子裂开嘴笑着：“出来的成品运到隐秘地先埋起来，出一批埋一次，等熊少那边消息一到出山走水路，然后与安平的货混在一起，呵呵，兄弟们跟着熊少过好日子吧。”
青年笑着猛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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