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落地的蔷薇
“微笑的死人？怎么可能？喂，夜翎，你认为呢？”安德烈亚和夜翎坐在车里聊着有关案件的问题。
“也不是没可能，因为人在死之前如果受到了极大的痛苦，唯有死才能得到解脱的话，死亡应该是个值得享受的过程。”夜翎依旧望向窗外漫不经心的说着。
“你是说死者是愿意接受死亡的了？”“也不是，凭我的感觉，这个什么wnc的总裁是不会想去死的，就算他想去死，也不至于请人去专程杀他，更何况他之前还有四个死因相同的死者呢，在现在的社会，这种社会的人渣巴不得多活两年享受生活的糜烂。”
“那有没有可能是死时的面部表情太过扭曲，所以被贝塔看成了在笑呢？”
“呵呵，这就不归我管了，我不是什么警察，没有那么多的专业知识，只是对这些案件中死者的死法比较感兴趣罢了。”夜翎不耐烦地躺在了后排的座位上，闭上了黝黑的双眼。
“哎！你这小子，说你什么好呢？好不容易找你帮个忙就这么困难？算了，我还是带你回家吧！”安德烈亚发动了车子，向着夜翎家的方向开去。
过了几分钟，夜翎睁开了双眼，盯着两年不见的安德烈亚不经意间露出了缅怀之色。
“呦，这么快就醒啦，离你家还远着呢！你可以再睡一觉。夜……夜翎？你盯着我干什么？”安德烈亚略尴尬地问道。
夜翎移开了眼神，再一次看向窗外。“这两年你过得好吗？老朋友？”
“还好啦，自从去当刑警后，我的生活就变了许多，除了办案时比较累，没活干的时候，还是比较清闲的。连女朋友都有啦！哪天给你介绍一下？”安德烈亚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好啊！我正想看看未来的嫂子呢！呵呵。”
“那你呢？还没从十年前的阴霾中走出来么，你父母的事……”“安德烈亚！”夜翎突然低沉地吼了安德烈亚的名字，语气中充满了愤怒。“对不起，夜翎，我知道我不该提起你的伤心事，毕竟……”
“不是你的错，是我还没有正视我的错误，那个不可弥补的错误，是我，呵呵，又不是你，我有什么资格冲无罪的人发泄怒火呢？”夜翎无力地看向车顶。
“怎么与我无关，无论发生了什么，我们还是朋友，不是么，这一点，永远不会变。”安德里烈亚边说边将车转向了一栋华丽的别墅的旁边。“到了，祝你睡个好觉。”
“谢谢，开车小心点，有时间我们再见吧！”夜翎下了车后站在了路旁冲离开的车招了招手，目送着车灯的光亮消失在道路的拐角处。
夜翎并没有进家门，而是沿着小路向着较为繁华的街区漫无目的走去。他走到一条较为寂静的街道，隐约在街道的尽头有着光亮，似乎是个店。“这里居然有店？我以前没见过啊？”正要转身，一声轻微的喵声吸引了他的注意。他回过头，一个小小的黑色身影跳到他的面前，这是一只通体黝黑的孟买猫，眼睛绿幽幽的直直地盯着夜翎的眼睛看。仿佛有这奇异的魔力一般吸引着夜翎到它的身边。
“现在的流浪猫这么多了吗？连孟买猫都流落街头了。现在的贵夫人啊！”
夜翎迈开步子向着黑猫走去，而黑猫则转身轻快地冲着街尽头的店跑去。走近这个店，夜翎才发现它是没有牌子的。整个店面都被漆成了黑色。店前是一个小花园，里面隐约种着一些植物。
“是花店吗？”
夜翎好奇地跟着黑猫走了进去。刚一踏进店门，门上的风铃就响起了一阵清脆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了一个深沉厚重的声音：“欢迎光临，年轻人。你是我们店的第一位客人。”
虽然听见了声音，但却并没有见到人影。夜翎上下打量了这个店，欧式风格的装修，顶部是一个复杂华丽的水晶吊灯，一看就是一个愿意花钱的老板打造出来的，店不大，但却十分精致，艺术品的加工也很精巧。夜翎实在搞不明白这家店到底是卖什么的，可能是个刚刚装修的，还没有上货。店里几乎空无一物，但从细节上看就不难看出，如果装修好了会是多么的华丽。
“您好，请问这里是新开的店吗？”夜翎扬声问道。“是的，年轻人，没想到这么偏僻的地方也会有人光顾，我是这个店的老板。”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从黑暗的角落出现，他转动着轮椅来到了夜翎的对面。这个人四十左右，头发已经斑白，也许是常年生病的原因，他的脸色十分苍白，显得有些病态，他的穿着整齐，一身的西服十分得体，一张毯子盖在了双腿上，似乎是腿疾。虽然身体虚弱但并不显得颓废，很难想象这样的人能发出如此深沉的声音。
“这个店……抱歉，我还没有猜到是卖什么的。”夜翎不好意思的笑笑。
“呵呵，这个店是卖花的，正如你进来前所看到的一样。”“这样啊！”夜翎又四处打量了一下，一个个的柜子成条状，格与格之间的距离也很大，可以放上一排花。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斯蒂芬戈恩。”店长伸出了手，对面的夜翎也不再东张西望，也伸出手握住了店长的手。“你好，我叫夜翎。”“咦？你是姓夜啊？真是罕见的姓啊。”店长上下打量了夜翎几眼。“哦，是的，的确不多。”两个人放开了握住的手。
夜翎心里暗惊“这个人以前摸过枪，我还是小心为好。”夜翎在心中暗暗嘀咕，而店长看着夜翎露出了友善的笑容。
“请问，您养了猫吗？我刚才看见似乎有只猫来着？”夜翎四下看了两眼却并没有捕捉到猫的身影。
“没有，我从来不养猫的，我个人并不喜欢猫。”店长摇摇头，“你先随便坐坐吧，我得吃药了，稍等。”“好。”
夜翎找到了一个凳子坐了下来，看了看店长的背影，露出了思考的神色。“谁会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建这么华丽的店啊？何况他一个残疾人，是怎么打理店面的？为什么他的手上会有长期握枪的茧子？是老兵，还是射击运动员？那只猫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带我到这里来？奇怪啊奇怪。”夜翎拄着下巴思考着，想了半天也没个结果。
“嘿嘿，看来我对这家店开始感兴趣了呢。这些街道我都转腻了，终于发现了新奇的东西，生活实在太无聊了，不是么？”
正在吃药的店长则也在思考：“难道，这里被发现了？他会不会是那里派来的……”店长转过身看见夜翎的眼神正好移开，眉头渐渐皱在了一起。“不行，万一他真是那里派来的，我就必须……”斯蒂芬从毯子里拿出了一把5.6毫米lr匕首枪，瞄准了背过身去的夜翎的后心……“宁可错杀无辜，也不放过一切被发现的可能。”斯蒂芬眼中流露出一丝冷酷的杀气。
正准备发射时，突然听见有人下楼的声音，斯蒂芬立刻收了起来，“该死，非要这个时候下来。”夜翎这时也听见了有人下来的声音就直接站了起来。
黑色的裙子，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眸，面无表情却美丽的让人无法直视的脸。全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一副生人勿进的气场，从楼梯走下来的少女，给夜翎的第一印象就是冷，比这个秋天还要冷。少女抬起头冰冷的看了一眼收起手枪的斯蒂芬，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夜翎被女孩的气场吸引住了，愣愣的看着这个一身古代欧洲风格打扮的少女。少女的眼睛对上了夜翎的双眼，一瞬间，夜翎仿佛被人看穿一般，僵直的不能动弹。
待少女收起了目光，夜翎才微微松了口气，一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这个店真是，都是一些奇怪的人。”
“你叫什么。”少女的声音响起，纯粹的仿佛不带有一丝杂质。
夜翎刚要回答，却发现她并不是在问他，而是在问店长？难道他们不认识吗？可是明明她是从这个店的楼上下来的。
“斯蒂芬戈恩。白枭啊，你又把我忘了？你的记事本呢？”店长有些愠怒的看了看少女。“还有，你穿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我要见一个人，一个很重要的人，好像是这样，我的记事本上好像有这样的日程。”少女的眼神里充满了迷茫与不解。和刚才的凌厉眼神完全不同，现在的她完全处于一种好像什么都不记得的状态。
“她是失忆症患者吗？”夜翎向老板提出了疑问。“是的，她患有严重的心因性失忆症中的选择性失忆，就是对某段时期发生的事情，选择性地记得一些，遗忘某些，所以我让她用记事本来记一些她认为重要的事情和人。但是她看来是忘了带记事本就下来了。”
“对了，女儿，这位是夜翎，咱们店的第一位客人。”斯蒂芬拉着夜翎向少女介绍。“你好。”夜翎伸出了手，而白枭则一脸认真地瞅着夜翎的脸仿佛在努力思考着什么“我认识你。”白枭突然说道。
认识我？夜翎一惊。一旁的斯蒂芬也瞪大了双眼。
“我认识你，你叫夜翎，虽然我不记得在哪里见过你，但我知道你的这个名字。白枭，请多指教。”白枭语气十分坚定，仿佛很早就认识夜翎一般。
白枭伸出了手轻轻握住了夜翎伸了半天有些酸疼的手。白枭手上的温度让夜翎觉得起码这个少女是一个人，不会是别的什么东西。
“白枭小姐是店长的亲生女儿么？”夜翎说出了心底的疑问。“不是的，她是我的养女，十六年前，她的父母把她放在了我朋友家的门口就消失了，可能是觉得我朋友比较富的原因就撇下她了，他们那个地方重男轻女十分严重，所以她在十四岁以前都是被我朋友收养的，可是两年前……咳咳，反正是我朋友家出了点问题就送到我这儿来了，但是她却患上了失忆症，据医生说，她是永远都治不好了。”
店长缅怀的说了一大堆，虽然不是很细，但总体是把白枭的身世说明白了。
“白枭啊，既然你对他有印象就和他聊聊吧，我还有些事，就先出去了。”“可以”白枭冷冷的应了一句。斯蒂芬向夜翎摆了摆手就转着轮椅很匆忙的披上外衣出去了。
“真是难以置信，白枭还有认识的人。”离开店的斯蒂芬小声叨咕着。
店里。
夜翎显得十分尴尬，因为白枭正死死的盯着夜翎，口中自言自语“它选择的……就是他了。”
“那个，这家店是你父亲建的么？你知道为什么店要装成这样吗？”夜翎找着适当的话题。“不记得了。”白枭回答道。
好吧，问了和没问一样。“你等一下，我去取记事本。”白枭转身上了楼梯。
过了一会儿，白枭抱着一个极厚记事本走了下来。“你每天都拿着这么厚的记事本到处走么？”看着白枭有些艰难的步伐，夜翎一脸的无奈。
“不是的，因为是上个月的事情，所以我抄在了这里。”白枭将记事本递给了夜翎，夜翎接过来，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到了从少女手中接过的那一瞬，夜翎还是被书的重量吓了一跳。
夜翎把记事本放（或者说搬）到了桌子上。白枭则快速翻找一个月之前的记录，但是查了半天也没个结果。“可能是我没记吧，嗯，在这呢，‘斯蒂芬带我来到了穆斯街的三百六十号，打算建一个，花园和花店，说是为了边挣钱边找个地方住。’就是这样。”“那为什么建的这么华丽？在这么偏僻的地方。”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对了，你见到一个黑色的猫了吗。”白枭歪歪头看向夜翎。“见到了，那是你的猫吗？”“是的，猫的事情不要告诉斯蒂芬毕竟他不是很喜欢猫。”“好。”白枭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接触。
两个人一起闲谈了很久，直到九点。
“我要回去了，嗯，有时间我再来。”夜翎起身。白枭也起身送夜翎出去。刚走出店门，夜翎仔细看了看花，才发现全部都是大片大片红色的蔷薇。“这些是你种的吗？”“是。”“原来你喜欢蔷薇啊！我走了，再见！”
“再见”
见夜翎走后，白枭看了看自己亲手种的花，笑了笑。“真是愉快的一天啊，是吧洛利。”“喵。”“我要把这一个小时记下来，你说呢？洛利？”“喵。”
夜翎回到了自己的家，躺在了宽敞舒适的床上迷茫的盯着有着华丽吊灯的天花板。不禁想起车里时安德烈亚的那句话，总是觉得很在意。
“这一切都不是属于我的，这家，这床，都不属于我，这吊灯，这书桌，也不是属于我的，那么什么是属于我的？十年前的家么？呵呵，从那时开始，也就不属于我了吧，如果我也像白枭一样忘记过去，也许是一件幸福的事呢！”
夜翎环顾了他的卧室，有失望，也有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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