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小玉

　　楼上的环境倒是要清幽一些，人也不多，多数只是喝喝酒说说话。对门是一面纱帐，里边朦胧间有个女子身影，看样子也是刚刚坐定准备抚琴。身后站着个小丫鬟。

　　“这位姐姐倒是和别人不一样。”沐天目光所及，薄薄的纱帐在他眼里如若无物，这也是他刚刚才发现自己还有这样的能力。进门的时候闻到从纱帐里飘出来的一股清香，忍不住就想看看里边的人到底是什么模样，结果视线就从纱帐透了过去，把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这纱帐是特制而成的，虽然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的景象，坐在里面却可以把外面的人看的清清楚楚。沐天进来的时候，纱帐里边的女子只是随便向她扫了一眼，不料他的目光竟然直视而来，不禁也让她吃了一惊。

　　她坐直了身子颔首道：“今日不想在这风尘之地得遇贵客，小玉幸何如之。”脸上甜甜的笑了笑，露出两个小酒窝来，她知道别人看不见，那位白衣翩翩的少年公子却能看得着。果然见沐天也向她点头微笑。

　　这时楼梯口一个声音响起：“哈哈哈，我就知道本大爷面子不小，连小玉姑娘今日也为我捧场，好极了！”声音非常粗豪，一听就是惯练的武人。这人说话间上得楼来，楼上众人见了他都纷纷回过头去，不敢与他正视。沐天倒是始终没转头看他。

　　这人满脸虬须，身高丈余，踩着楼梯上来将木板震动的咯吱咯吱响，十分猛恶的一个汉子。他一上二楼别人都不再瞧他，偏偏沐天这时候又转头打量了他几眼，心想这家伙长得可真够壮的。

　　那壮汉见一个白衣少爷笑呵呵地看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来头，倒是不便发作，瞧了沐天一眼也不再说话。

　　站在沐天身边的道平子这下吃惊不小，躬身道：“沐公子您认识胡大海？”

　　沐天摆了摆手，“他叫胡大海吗？我不认识，只是瞧着他长得有趣罢了。”

　　“哎呦，原来如此，那公子您可得小心点儿别惹这人，他是李家坊市的打手，手上硬着呢。”

　　沐天点了点头，也不再理会，心里却在想那胡大海的手怎么会是硬的。

　　俩人说话的时候道平子压低了声音，厅上众人都听不见，只听见沐天说话，言语间似乎对胡大海颇不以为然。众人都想依照胡大海那火爆脾气，这少年十有**要倒霉。不成想胡大海眼睛眨也不眨，似乎对这几句话根本没听见，对沐天不禁都刮目相看。

　　这时候又听见纱帐里边的小玉轻声唤道：“沐公子，不知道您想听什么曲子？”众人都听出来这话明摆着是不给胡大海面子，却去恭维沐天。胡大海脸上一红，想要站起来，喝了杯酒终于还是坐住了。

　　沐天听他问自己听什么曲子，这个倒不好回答，只好说：“我不懂的，你随便弹吧。”小玉应了声是，道：“那小玉弹一首竹林晚吧。”双手拨弄了几下琴弦，开始弹唱。

　　“晓风瑟瑟归途路，车马报平安，秋里旅客，山上行人，不知家何处。”

　　她甫一开口，厅上众人都叫声好，其声音也真是温婉动人，娇柔可爱。沐天自然不懂诗词，但是总感觉这歌里边唱的有一丝凄凉的气氛，不自禁轻轻叹了口气。

　　小玉听他叹气，又向他看了一眼，眉眼间倒是看不出什么。接着又唱：“春日昭昭竹林晚，小楼心思乱，梦中罗袖，笑语客家，却把去人留。”

　　沐天听到这里仍不知这词讲的什么，见小玉带着问询的目光向自己望过来，只好装模作样的又点点头。心里却对自己‘所见即所得’的能耐大失所望，心想多半以前的自己并不晓得这些，想不起来也在情理之中。岂料这诗词歌赋又怎么能一时之间学会，他从一无所知到略懂音律，也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罢了，在这世界已经可算得天纵之才。只希望小玉再接着唱下去，也许自己能有所体会。

　　不料这时候琴声忽止，却不再弹下去了。小雨身旁的丫鬟托着个木盒走出纱帐，她这木盒走到谁那儿，谁就放点东西进去，多数是首饰吊坠什么的。待走到胡大海面前，他也拿出一支金钗，做工倒是颇为精美，其上隐隐还有光华流转。他小心地放进去，朝着纱帐道：“小玉姑娘，这是龙岩城金石坊的东西，经过大师傅渡灵的，你等会儿可得戴上看看啊！”众人都见这金钗不凡，听他说是金石坊大师傅的手笔，心想李家的子弟果然厉害，金石坊大师傅的东西就随随便便给了个风尘女子。胡大海见了众人的反应自然得意非凡，不料这时候沐天却问道平子：“金石坊大师傅，他又是谁，也会弹琴唱曲子吗？”道平子吃了一惊，只好说道：“这个，大师傅就是大师傅，沐公子，您可别乱说，被人嚼舌根可不好。”

　　胡大海哼了一声，也没说什么。

　　这时那丫鬟正好托着木盒走到沐天面前。众人都听见他对金石坊大师傅的东西也不以为意，都想看看他会拿出什么来。不料沐天对这个却是一窍不通，见木盒端过来了也没什么动作。

　　道平子道：“公子，您也不用在意，随便放点什么小玩意儿就行了。”

　　“放什么，我身上什么也没有啊？”

　　道平子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似乎委屈的要命。众人也都看出来，这沐公子其实什么也不懂，徒然出丑罢了。

　　此时小玉伸手朝沐天挥了挥。沐天大喜，以为她要教自己弹琴，忙不迭的就走向纱帐。

　　厅上的人都看不见小玉挥手，只道这小少爷急色得很，当着众人的面就要唐突佳人。道平子却是一声怪叫：“沐公子，不可！”上去就想拉沐天的衣袖。

　　还没等他拉到，却发现眼前一花，一个黑影闪电般飞向沐天，正是那胡大海。别看他身躯长大，动作却是迅疾无比，一闪身就挡在了沐天跟前。胡大海满目狰狞，吼道：“你个臭小子，大爷想了半天没想出来你是谁家的公子，怎么就敢在这里捣乱，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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