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致命漩涡

　　举目望去，她脚下的是一片沼泽，其上雾气朦朦，十丈之内目不视物。四周的气息更加阴气森森，令人不自觉的害怕。

　　“变成了鬼，也会恐惧黑暗吗……”她口中呢喃，脸上的神色却浑不在乎。眼望着湿润的沼泽上那具自己的‘尸体’细沙一样迅速的风化消失，化成一缕和风盘旋在身周，整个‘魂’似乎感觉格外的亲近。

　　“都说人死了之后只有魂魄，都是虚无飘渺的看不见。或者是鬼自己能看见自己吧。不过我现在这副样子怕是也保持不了多久，马上就会被风吹散于天地之间。”

　　这个念头刚刚兴起，便觉得整个身子变得十分轻盈，一阵风将她轻盈的身体卷起，飘飘荡荡的朝着这片沼泽深处飞去。

　　不久，前面出现一个庞大的虚影，看上去像是那金角灵兽的魂魄。虽然被它追逐至此遭难，但是刚刚昏迷时变化万千的思绪，就好像过了一生，看透世事，对它也没什么憎恨了。这时候她经过那匍匐在地的金角灵兽身边，见它虽然像自己一样已经变成魂魄，沼泽上那具倒暂时肉身还在。此刻它双目紧闭，虽然没有人类丰富的表情，但是也能够看出它是十分痛苦的。紧接着整个兽魂一颤，地上的兽身消失，兽魂变的凝实，凭空而出的一股风卷动它一起继续飘荡。

　　金角灵兽的兽魂看见她，此时却无力挣扎，只有口中呜呜哀鸣，但是光是张着巨口，却没什么声音发出。

　　此时她却发现那金角灵兽的魂魄被风吹动的速度比起自己来要快多了，而且一人一兽的速度各自都不变，不一会儿就拉开了差距，金角灵兽在她的眼里渐渐变成一个光球，然后又变成光点。

　　就这么飞行了许久许久，久的她感觉又过了好几辈子，时间似乎停止一样，又好像这片她无意间闯入的沼泽区域无边无际。飞了那么久，她却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去想以前的事，想了几千几万遍到最后没什么可想的了，似乎只有变成疯子这一条路可走。

　　“不对，难道这是一个幻境吗？”她不禁怀疑自己到底是死了没有了。以前也听师父说过世界上有很多修仙大能可以创造出幻境，让人迷失自我，也可以让人感觉不到时间流动。甚至有的时候幻境就是真实，真实也能变成幻境，全都在乎施术者的功力深浅了。

　　只不过能够把灵兽和人都包含进去的幻境，她也没听师父说起过，似乎这样的幻境已经不是一般人能施展的了。

　　她也想过那只金角灵兽会不会是假的，不过她又感觉不太可能。况且黑山里边难道会有修仙者专门埋伏，为了向她施展幻境的吗？看上去也不必如此大动干戈。

　　“那么，也许这里是一处天然的幻境，是由天地大势形成的。”想到这里，似乎这个假设最有可能。不过，天然的幻境，和真实世界的凶险其实一样。天地不仁，是不会对人有怜惜的。

　　心里想着这些，面前的情境却又开始变化。远处出现了无数像之前金角灵兽的兽魂一样的小光点，闪烁着不同的光芒，朝着中心地带一个共同的地方前进。她倒是想瞧瞧那都是些什么，会不会有和她一样的修仙者被抓来，不过却没有一个接近她，让她看个究竟。

　　光点到了那个中心地带的点，飞行的速度明显加快不少，最后又像是被卷入一个漩涡纷纷消失不见。

　　此时她离那个中心点还有这不短的距离，是以看那些魂魄都是光点。估计等一会儿，等她接近中心地带之时，恐怕也是同样的命运——被那个漩涡吞噬。

　　这一会儿的时间在她看来实在是太长了，前方一直都是些光点，身后倒是不时有魂魄飞过她身边，看起来都是比她要强大许多的，被风卷动飞行的速度也比她快得多。而且那个漩涡似乎也要休息，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一小会儿停止吞噬，靠近漩涡的魂魄却都徘徊在四周，等待着死亡加身。漩涡‘休息’的期间，沼泽地却在起起伏伏。她明白，那是由于大量元气消散和融合引发的波动，她以前在炼制高品阶的丹药成功之时也会有相似的波动。只不过她的那种波动比起面前的这个，未免就是小巫见大巫，差的十万八千里了。

　　此时她已经明白这里恐怕不仅仅是天然的幻境那么简单，想要挣扎着摆脱身体周围那一缕清风的束缚，却感觉自己天生就带着这幅镣铐一样，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她不但四肢动不了，更是连转头都不行。不过从她回复神智开始，已经知道自己肉身还在，甚至可以说自己好端端一点事也没有，过了几辈子时间的感觉更是幻觉。

　　而这片湿暗的沼泽始终大雾弥漫，并且不分昼夜，但是他也知道起码已经过了四五天了。可是无论飞行得多慢慢，总会有接近的那一刻。那个漩涡可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此时终于靠近了，她发现这个漩涡比自己想象中大得多，甚至有几百个金角灵兽那么大。这时候她已经能够清楚地看到大多数接近漩涡的光点了?——现在她眼前的不是光点，而是一个个真实的灵兽。

　　这些灵兽数量众多，种类也很繁杂，一百种里面她也仅仅能认识一两种。黑山有这么多种灵兽，倒是大大出乎她意料之外了。而其中灵兽的品阶，更是令她吃惊不小。其中最低品阶的，要数她此行寻找的赤炎兽了。其余的，大部分都是它叫不上名的稀有高阶灵兽。

　　这时候灵兽群当中一个通体发光的小兽引起了她的注意，这是一只通体墨绿的四足灵兽，全身晶莹闪烁，倒像是玉石雕刻成的一样，而它一双金色灵瞳看起来更是不凡。

　　她曾经在典籍里边见过这种灵兽——不，仙兽的描述。这仙兽名为源木仙兽，幼年时外形和一般的水灵兽一样，独独眼睛是金色的，那金色的眼睛正是源木仙兽神通所在。传闻它的眼泪用来栽培一棵普普通通的花草，也能为其种下灵木之根，长成灵草。但是多数能够得到其眼泪的，自然是有更重要的用途了，典籍里边说的却不多。而对于炼丹师来说，这源木仙兽的作用自然异乎寻常的大了。心里暗道一声可惜，却也没别的办法，此时已经自身难保了，哪还有什么心思打仙兽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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