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脏乱的男孩

　　安排座位的时候，何老师贴心的要她自己选择同桌，甄尧对上她温柔的眉眼轻轻点头。

　　底下的孩子们个个坐的挺直，打起十二分精神眼巴巴地用眼神示意甄尧能选择自己做同桌，在他们眼里，有漂亮裙子的甄尧，有英俊爸爸的甄尧能和自己做同桌是件能拿来炫耀的事。甚至有几个不顾纪律小声呼喊甄尧的孩子。

　　甄尧有些受宠若惊，她环视底下一圈，最后视线定格在教室左侧靠后的位置，那个位子只坐了一个黑衣男孩，一直都不曾抬头很安静，看穿着又脏又破，这让甄尧仿佛看到曾经的自己。她径直走过去坐在男孩旁边，那男孩终于抬起脸，脸跟头发一样脏的不成样子，只是那双眼却纯净而悠远，很是美好。

　　甄尧表示大大的友好，裂开嘴冲他笑，他却匆忙低下头不理不睬，甄尧也不恼，拿出书包里的文具和书本安静的听课。

　　下课了，安静的课堂一下子喧闹起来。有个扎着两个牛角辫苹果脸的女孩跑到甄尧座位边朝坐在里边的男孩做了个鬼脸，见他不理会，又做了个更凶的鬼脸。随即偏过头对甄尧笑吟吟地说“甄尧你穿的真好看，过来跟我坐一位吧，周慕清是班里最恶心的人，又脏又臭都没有人和他玩。”她说着说着竟攥起粉拳做势要冲上来打周慕清。

　　“我就要和他做朋友，请你以后不要这样说他。”甄尧红了眼，她知道每个孩子都希望自己能衣食无忧，穿最漂亮的衣服去上学，可是命运不是自己能够选择的，就像她和周慕清，出生在贫困的环境里、无人照顾的环境里，只能别无选择的做别人讨厌，自己也讨厌的脏乱模样。

　　闻言，苹果脸女孩吓得不轻，红着脸跑回自己的座位上。

　　男孩依旧是震惊的抬脸又匆匆埋头，甄尧凝视他一会，继而低头用笔在便签纸上写了一行字递到他眼前，“周慕清你好，我叫甄尧，我们可不可以做朋友？”

　　周幕清猛地抬头看向一脸恳切的甄尧，继而慌乱地点了点头，甄尧笑，那笑立刻灼伤了男孩的眼，他悄悄将脏乱的身体向墙边靠了靠，手脚似是无处安放。

　　这样一个安静一个扭捏的状态一直维持到午休，班上同学都结伴匆匆跑向学校餐厅，只有周慕清慢吞吞地收拾书包，甄尧也不催，详装成收拾东西的样子等他。

　　过了好一会，班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周慕清看着手里破旧的书包轻声说道：“你先走吧甄尧，我不饿，我……从来都不在学校吃午饭。”

　　他深深埋首，甄尧看不到他的表情，只知道那声音落寞而忧伤。

　　她想起温沐，两个身份迥然不同的少年却相同的悲哀，只是温沐的忧伤更深切，那忧伤似是穿透灵魂。

　　甄尧拉着他走出教室，周慕清竟也不挣脱软绵绵的跟在后头走，到了操场旁的水池边两人方才停下。甄尧从衣服兜里拿出手帕浸泡在水里，荡了几下再拿出来用手掌轻轻挤压，她和周慕清年龄相当个子也相仿，所以很容易够到他的脸，她一点点擦干净男孩的脸，额头、眉眼、鼻子、脸颊……

　　不消一会，周慕清干净的脸便呈现在甄尧眼前，见他自卑地闪躲对视她的眼，她弯起嘴角轻笑，下一秒轻轻启唇：周慕清，你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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