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选秀 3

　　“阿姐，阿辰像，还是那种没有能力，怕你惹事端、麻烦的人吗？”

　　“不，慢珞不是这个意思。”

　　“既然不是，那阿姐总该相信阿辰，而不至于是在这‘小心翼翼’地……‘消极’？”

　　“只是突然就想起了一些事，想起了一些，总觉得像是还发生在昨日，却又确实是过去了很久的事情……然后就……”

　　“然后就越想越多，变得不太像自己？”顾凌辰接口慢珞的话，在慢珞身边坐下。

　　“貌似，”慢珞苦笑一声，“是的。”

　　“没什么好想的，无论是过去了的还是正在发生的，无论自己做得够不够好够不够无悔，人生若是过得‘想太多’，总会很累。顾全太多，反而容易看不清楚。”

　　慢珞静静地听着顾凌辰说话，半眯着眼睛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但总归是，无法不去‘想太多’。就像有些事情，虽然我们能够理解，但却不能接受。”

　　“所以这才是人生？”顾凌辰的语调总喜欢在最后一个字上扬，让听的人总觉得像是在接受他的质问一般。

　　顾凌辰看着慢珞充满疑惑的双眼，忽地就轻笑了一声，说：“有些事，正因为无可奈何，才叫做人生？”

　　“人生？”

　　“对啊，像是你有后悔、有遗憾、有做错的那些，就是叫做人生吧……即使这些我们都懂，但人往往是在做事情时想不到，过了，才藩然醒悟。”

　　“呵，倒也是。”

　　“所以才是‘人’，所以才叫做‘人生’。”

　　慢珞低头想了想，然后抬头，咧开嘴露出一排白牙，笑道：“慢珞倒是没想到有一天竟会让皇上来跟我说教这些大道理。”

　　迎上慢珞璨若繁花的笑脸，顾凌辰心里也莫名的高兴了起来。摇摇头，说：“不是说教，只是将大家都明白的事实拿出来提醒了一遍。”

　　“那若是慢珞下次又忘了，皇上可会再提醒？”

　　“若想，当然可以。只是提醒得多了，往后便不需要这‘提醒’了。”

　　“是……吗？”

　　“其实说到‘提醒’，阿姐真的觉得自己需要吗？”

　　“为什么不？”慢珞反问道。

　　“那阿姐现在觉得自己是什么事情需要提醒？关于蔓霖的还是左相他们的。”

　　“皇上你，知道了……”

　　“正因为阿姐口中喊着的这声皇上，正因为阿辰现在已经成为了这皇上，阿姐你觉得，还能有什么事会是阿辰不知道的？”

　　慢珞怔怔地看着顾凌辰，突然觉得眼前的人有点陌生，又突然觉得，那个以为大家都“奇怪”了的自己或许在他人眼中才是陌生的。

　　“我……”慢珞开口发了一个字的音，便再也说不出第二个字了。

　　“阿姐，人都是会变的。弱者会变强大，强者也有可能会变得更强，这么多年过去了，阿辰也早已不是你所熟知的那个人了。你又何必将这一切的改变都怪罪在自己头上，又何必，自责呢？

　　“你只是希望所有的一切都可以保持原样，保持原来的状态。但这只是你的希望，而不是现实。拿希望和现实去对等——是注定要受伤的！”

　　慢珞苍白着脸色躲开顾凌辰的眼神，紧闭着嘴唇，倔强得不愿发出任何一个音。

　　顾凌辰叹了口气，放低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升高的音调：“阿姐你向来不是那种会钻牛角尖的人……为何这次却如此这般的放不开？”

　　慢珞闭了闭眼，似乎是想要酝酿下自己的情绪。

　　“可是，我，慢珞……我以为的、希望的，都变了……不是吗？”

　　“可是你自己心里也清楚，其实所有的事情都摆在那里，是好是坏都不曾变过，而你现在却想要来否定它的意义、它存在的价值？阿姐……你的心乱了……

　　“是因为三哥的忌日要到了吧……”

　　慢珞心下一惊，刚想开口否认，对上顾凌辰灼灼目光的眼，却终只得是苦笑着认命点了点头。

　　顾凌辰轻叹一口气，像是若有所思道：“即使过了这么些年，阿姐你的心，还是会被其扰乱么？”

　　“对不起……”

　　“那么阿姐是否也会怪阿辰……”

　　“不！”慢珞用坚定的目光迎上顾凌辰，说：“一切不过是他咎由自取！无论皇上想做什么，要做什么或是做了什么，对于慢珞来说，都是对的！慢珞只是仍有些无法释怀顾凌羽的死，但是慢珞对皇上的忠心，绝不会因任何人任何事而改变一丝一毫！”

　　顾凌辰默然地看着慢珞，半晌，才幽幽开口道：“阿辰并无责怪阿姐的意思，也并无想要阿姐表忠心的意思……阿辰只是，突然有些嫉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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