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1-2 幡然醒悟
第一章梦
1-2
吕程从客栈跑出去，直奔老李头住处。老李头乃是泽海镇一带修造房屋手艺高强的泥瓦匠，他将自家小院的外门闭合，只留下自己与吕程二人。吕程环顾四周，一角立着一木质脚手架，另一边则满是瓦砾、碎砖堆积如山。他来此拜访已不是头一遭了，自从老李头答应教他功夫，便每逢双数日子登门学武。到今天整整三个月光景。
“徒儿吕程拜见师父！”吕程正要下跪，老李头拦住他，道“我们街里街坊的，只不过教你点东西，何必那么繁文缛节？”
“师父，上次说，今天要教我真功夫了。”
“对了，在教你真功夫前，我想起一件事没干。”
“是没有挑水？”
“已经挑过了。”
“那是没有劈柴？”
“也干过了。”
“是……”
“为师现在空有一桌菜，却……缺了点什么？”
“师父是缺酒了吗？”
“对！就是酒！”
“徒儿现在给您买酒去！”
“那样能行吗？”
“能行，能行，徒儿孝敬师父，天经地义！”
吕程过了数条街才想起自己身上哪有钱财？上次发的工钱，也早给师父买酒了。他心说，师父啊师父，你怎那么能喝，我这点工钱还不够酒钱的……
步至酒铺外忽而想到客栈宵夜的酒菜大概正在置备，他亲眼所见掌柜的如何将水掺入酒缸，倘若酒即是水，水即是酒，那也不差一碗半碗，干脆索性舀他一碗来！溜回客栈厨房，掌柜的不知哪里喝花酒去了，张铮蹲在角落瞌睡，只几名厨子，一面偷吃一面造饭。吕程心想，时机正好！可摸至酒缸跟前，心里却起了斗争。
“我这样偷酒是侠客该做的事吗？我怎能做这样不光明不正大的事情？”他又想到：“这些酒本来就是兑了水的，我舀一碗，不过舀了碗水罢了。所以舀一碗也无妨！”便掀开盖子，从怀中取出事先备好的瓷碗，在酒缸内搅扰起一拨拨酒浪，顿时白酒香气扑鼻，惹得他快要醉了，“不行，这明明是酒，哪里是水！”他收回瓷碗在空中甩甩放入怀中，叹声气道：“哎，这酒纵然是一缸清水，那又怎样？偷就是偷，偷一碗酒和偷半碗酒，有甚区别？”想到这里，他推回酒缸盖子，站起身子。
突然，有人喊道：“是谁？”吕程吓了一跳，回头看原是老伙计严五，严五继续说：“是你啊！我还当是那个贼人偷酒或是下毒的！不过你这混小子，鬼鬼祟祟站在这酒缸前干嘛？”
“我……”吕程衣领稍微松弛，一股酒气从怀中碗散发出来，严五道：“原来是你在偷酒喝，都闻到你身上的酒气，可别想抵赖！”
“我……”
“我告诉掌柜的，就把你扫地出门！以后干活勤快点，替我做事麻利点，我老严一向守口如瓶的！”
“嗯……是……”吕程不敢再从后门逃走，老严一定拦他问这问那，只得从前门溜出。正当此时，他听得厅堂几个人在对话，本来吕程何必关心这等闲事？然而，此刻他哪敢大摇大摆了离开？小心翼翼猫腰爬行时，把话听了个清楚。
一个说：“咱们把东西藏起，带在身上，处处提心吊胆！”
再一个说：“藏在何处？何处让你安心？何处让我安心？何处让我们安心？”
第三个说：“藏床底下如何？”
另外几个齐声说道：“笨主意！”
吕程只能听声，感觉似曾相识，偷偷抬起头来瞄了几眼，原来他们正是之前误以为是飞贼那五人。他们在谈论什么？忽而想到，自己哪是专门偷听人谈话的探子，堂堂男子汉，该做光明磊落的事！可是，迫于形势无意中听到的这些话语，真让他好生疑问，好生费解。
老李头左等右等都不见吕程身影，早就把一桌饭菜吃干净。他正在气头，看见吕程端着一碗酒回来，道：“你这酒打到哪里去了？”
“师父，我……”吕程想要解释，可他自觉转这一大圈实在不是什么可以示人的高明事迹，换言之确实笨的可以。便把话都咽下了。
老李头拿过酒来，心里有些不快，一股脑喝下肚中，不快遇到酒，揉成带酒的不快，说：“哼，本来想要爽爽的喝酒，打这一小碗水酒，也要那么长时间……”说罢向正房踱步而去。
“师父，您答应要教我功夫的……盼了两天……”
“哦？我累了，你回吧。”
“师父！”吕程一下跪在地上：“师父，多教我一招半式吧！”
“哎……你做个马步我看看……如果你做的好，我就继续教你……”
“师父，您教我三个月，都是教我马步，您好歹也教我点别的……”
老李头见状道：“嗯，那就教你点什么……跟我学！”说罢，老李头摆好马步的姿势，然后左手握拳收在腰部，右手掌状伸在前方，“看好！”接着，他那掌推至左侧，下移，再推至右侧，下移，以此规律直到空中扫过矩形的面积，方才收回右手握拳。左手拳化作掌，重复右手相同的动作。吕程反复做着，有半个时辰之久。做的过于专心，竟然忘记师父去哪里了，概是回屋休息去了。吕程小心关上屋门，走在星星月亮的天空之下，思量方才的功夫。他忘记问这是什么门派，哪家功夫了。一面走着，情不自禁做起动作来。这夜晚的街上，静悄悄的，却间或有人游荡，突然有人喊道：“前面那个泥瓦匠！”
吕程惊了一下，回头看是个醉醺醺的酒鬼，他赶上来拍拍吕程，“都这么晚了，还在那刷什么泥？”
“刷泥？”
那酒鬼摆出吕程方才练功一样的动作，手掌于空中扫过矩形，“这分明是在刷泥……你这个泥瓦匠，到挺勤奋的，明天再来刷吧……”说着就自顾自偏向街边一处矮墙，哇哇呕吐起来。
吕程不认识那人，本来一头雾水，细细琢磨，老李头这泥瓦匠教他的功夫哪里是真功夫，的确与刷墙没有区别！吕程感到是被诓骗了！突然，他看到一群身影在远处攒动，他跑上前定睛查看，是那客栈投宿的五个人，手里抱着一坨什么物品，顿生疑虑，便决定跟着他们看看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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