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上澜笙本佳人
水花四溅断了珠帘,那一串一串的玉珠子打着滚来到上邪脚边,无了屏风做掩池内之景看的更加真切了。
珠帘散时那人借力一跃而起,卷来一件薄薄的内衫披在身上印出姣好的身形,墨色如瀑的发湿漉漉的披散着,光滑顺垂如同上好的丝绸,一双柳眉生的极好,刀锋般的轮廓如同上百个画师夜夜不眠细细勾勒而来,一笔一划都格为上心。
虽是窥人出浴,上邪却不觉羞愧,瞧了一眼搁在一旁的人皮面具,不禁唇角上扬。
“恩人,别来无恙。”
澜笙看清来人后便将外衫一件件的穿戴整齐,后才望向上邪上下打量了一圈后才敷衍似的问,“身子可好全了?”
见他此般,上邪不答反问,“恩人既两次救我于危急,又何故戴着人皮遮掩面目。”
闻声澜笙也不去理会上邪追问,弯身拾起几粒玉珠子收入袖中,顺滑的发沿着额稍垂下,眸色异常清冷。
瞧他如此不将自己放在眼里,上邪正了神**摆出皇室的身份震慑于他。
“你可知我为何人?”
将人皮面具重新戴回,惊人之貌顿时黯然失色,唯有那一身冷傲之气伴于身侧,开口道了声,“上邪。”便拿起软剑出了屋子。
留下上邪一人立在原处,征征的看着地上散落的玉珠子,那是一时口快方才问出的话,本就欠了思量,这股冲动劲若是放在宫中,他怕是早被人抓了把柄拿去问罪了。
那人知晓他名还敢如此待他,绝非池中之物,那日醉竹林之事想来也定非偶然,若不是今日撞上,还不知被瞒到何日,上邪心下冷笑抬腿追了出去。
澜笙静静的立在院子里,青丝随风扬起绞在那开的正盛的花枝上,一袭紫袍堪比花色,样貌虽平却别似一番美景。出门瞧见这幕景色,上邪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面颊,兀而发笑。
走到他跟前随他的目光瞧这这些花儿,看着澜笙绞着花枝的发,想要伸手帮他解开,手抬了一半却转向自己的腰间的笛,细细抚摸着。
“这些花儿本是该榭的,可是有什么妙法子使它们在此生着?”
澜笙道,“不过是西域的土法子。”
上邪微微点头抬手作揖,宽大的袖摆垂下,“方才失礼了,恩人不要与上邪计较才好。”
应了一声,好一会儿澜笙才伸手解下长发转身离去,“暮时我带你去个地方,明日你便离去罢。”
动作稍显停顿,上邪有一瞬的愣神,随即展颜,“好。”
随着澜笙出了叶庭轩,上邪虽满腹狐疑一路上却也算安静,两人如游园般回到梅香园时澜笙却止步门前。上邪回眸手抚腰间之笛似笑非笑,“恩人何不入内歇息片刻,上邪泡茶的手法可是长进许多。”
澜笙摇头婉拒,瞧见上邪腰间之物,眸光低垂似在思量,“晚时记得带上它。”
“何用?”
取下云笛握在手中,暖意瞬间蔓延开来,手不禁握的更紧些,这笛子是他险些丢掉性命才得来的东西,虽说澜笙于他有救命之恩,可若让他拱手相送,也是万万不愿的。
这不经意的小动作被澜笙看在眼里,知他心中所想却也不做解释,只是道了句,“带上就是。”便转身离去。宽袍舞动间露出袖间那一道用锦丝绣成的竹叶边,甚是风雅。
看着他渐行渐远,上邪眉心轻蹙心头百思,随后低笑自己庸人自扰,自古来有些能耐的隐士不都如此……怪异。
暮色之时上邪在房中泡了一壶茶看着侍女呈来的新衣,送至嘴边的茶水忘了饮,故而失笑。呈衣的侍女瞧他生的如此好看进门时就红了面颊,如今又见天人笑,头不由埋的更低了。
放下手中茶盏,上邪用云笛挑起案上锦衣,隐下笑意看着恨不得将脸埋入脚下的侍女,“这可是你家主人让拿来的?”
侍女筹蹉的绞着衣角,瞧了一眼上邪又慌张的垂下头使劲的摇了摇。
“那便给我换身素净的衣裳罢。”
唯唯诺诺的欠了身,侍女拿起锦衣退了出去。上邪重新端起茶盏,一想到那件颜色似火的衣裳若穿在自己身上是何种模样,就不由一阵子恶寒。他见过形形**的人,其中也不乏身着红衣之人,却无一人能堪比苍穹之风姿,他生来就该着此色。
一盏茶的时间侍女便重新取来一件锦衣,颜色素净了不少,领口袖间襄着繁琐华丽的锦纹,虽不是他喜好的,但比起上一件却也好了许多。
侍女垂着头上前欲为他更衣,上邪便伸出手由着她摆弄,锦绣云绸上身已不似从前那般孱弱出尘,再系上一根金玉腰带,发冠紫金,更是羽扇纶巾,雍容闲雅。
瞧着镜中之人在自己手下越发俊逸,侍女手下动作稍稍停顿晃神间竟扯断了根断发,手中玉梳落地还未待上邪出声怪罪她便慌张的退后几步跪在地上声声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上邪拾起玉梳拭去沾上的灰尘,声音轻的像是从极远之处飘来,“本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从铜镜前起身打量着案上云笛,虽不知澜笙要它何用,但还是将它系在了腰间。冠发时坐的久了,起身时衣摆有些许褶皱,瞧着匐在地上的侍女轻声道,“衣裳都褶了你还跪着做甚,等着我自己来弄吗?”
闻言侍女才步伐踉跄的爬起来,三步做一步的走到上邪身边,为他履顺衣摆后又咚的一声跪倒在地。
上邪蹙眉道,“你这是做什么?”
“奴婢冲撞了公子,管事知晓定会将奴婢赶出府去。”
白白的小脸被通红通红的,说罢还应景的挤了两滴泪来,模样甚是可人,换作旁人怕早就起了惜玉之心。
上邪抚着云笛不再去瞧地上之人,华丽的衣裳印称下面上倒生出几分冷漠来,声音也变得清冷,“那你便跪着罢。”
门外点了两盏孤灯,夜里的梅花格外好看些,雪积到脚踝初踩的久了难免湿了鞋袜,忽而想到澜笙的叶庭轩,虽落雪却不曾积雪。想来也是用了西域传来的法子,上邪想着若能向他讨来这妙法子,就不必看着文承殿榭了满园的文心兰了心烦了。
上邪在前院寻到了澜笙,他如白日一样着一身紫色长袍,青丝松散的束起,依旧戴着那副人皮面具,看起来像是个醉汉一般。
“你来迟了。”
“花了些功夫应付你府上的姑娘。”上邪浅笑,“恩人不如称了她们心愿,送我两个暖床如何?”
待他走进澜笙方才抬脚朝大门而去,像是听不见他说话似的。上邪也不在意,慢吞吞的跟了上去。
出了府上邪方知身处永安,这何止是出了北洲城,现下若无坐骑怕是两日也无法到达王城。
回头望向府邸上的金字牌匾,偌大一个字挂在梁上――叶。
上邪在脑里暗自回忆着永安城中叶姓的大户,稍有名望些的都被一一排除,只留下北洲开国时权倾一时的宰相叶家。
北一百六十九年,麒麟宫殿落地而成,正值三国初期,北洲为新起之秀,儒南西燕时不时上门挑衅,欲吞北洲,朝堂之上文臣武将所出最多的法子均是隐忍求和,北洲王怒不可竭,痛斥自己养了一群无能鼠辈。
夜上阑珊之时朝堂上三缄其口的叶相跪于北洲王寝殿外,献上一法可缓北洲之急,故而使得北洲一跃而上,居于三国之首。
更是上谏王上,可自封为帝,享天下之盛世。
此后为奖其功,北洲王赐黄金万两,良田千亩,丝绸锦缎更是多不盛数,赋予无上荣耀,当真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却无人料到叶家正值鼎盛,叶相一纸文书辞去一身职务,带着一家老小迁居永安,留下种种传言。
上邪的步子渐渐慢下来看澜笙的目光多了些审视,若真如他所想澜笙乃为叶相之后,那么他在此时出现又两次搭救又意欲何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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