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之仙笛
短短几日城内往来之人多出常时数倍,北洲更是全城戒备,细细盘查进城之人。麒麟王城虽是层层守卫,可称之飞蛾难进,却也人人自危,如紧绷的琴弦,怕一个晃神间就被人取了性命,成了他人刀下亡魂。
各国潜入的杀手均在王城外徘徊,伺机而动。
文承殿内的文心兰榭了满园,奢华空荡的宫殿刹时了无生机,一如这宫殿的主人,终日彷徨。
自宴时幸得黑金古刀,上邪便成了他人刀俎鱼肉,只得日夜藏于文承殿内,就连醉竹林都相去甚少,真真切切搅了他最后一丝乐趣。
晨起时听闻城中有人偶然得了云笛,在云来客栈设宴视于天下人,上邪大喜于色,此笛与黑金古刀出于一处,虽无什么特别用处,却也称之为笛中仙物。
若说前些日子上邪失了那根玉笛世间难寻其它,那此物便是万中无一。
如此宝物,爱乐惜物之人无一不想收入囊中,上邪更不例外,此刻他哪里还记得城外那虎视眈眈的杀手剑客,心怕是早飞出麒麟王城,寻那云笛去了。
宫殿守卫甚严,北洲王为护上邪周全下令不得出宫门半步,上邪顾不得这些,换了平常衣衫,匆匆赶往醉竹林,一行侍从身后紧紧跟随,惹得他心烦意乱,只得停下脚步说是面见圣上方才遣了他们退下。
途径御花园时正巧遇上刚从南疆被召回的兄长业柯,上邪不愿与他纠缠,本想装作风大迷了眼好避过去,谁知往常对他视若无睹的人,今日却在他跟前站立,笑道,“三皇弟好兴致。”
上邪衣袖轻拭过眼眸,举手投足尽显天人之色,嘴角轻扬,顿时让百花都失尽颜色,微微俯身拱手算是行了礼。
“只是想趁着百花未败前瞧一瞧这秋景罢了,皇兄可好?”
此种颜色饶是见惯了梨花百态的业柯也有片刻的失神,他自也有着一副好皮囊,却远不如上邪生的好看,忽然有些恼怒,摆了摆手,道了声,“好。”便大步离开御花园。
待他走远上邪才长长的舒了口气,额上以见汗滴。
北洲三子,上邪与铭乃一母同胞,业柯却出自旁支血脉,故而长年固守于南疆,宠眷甚少。
上邪在宫中见到他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却惧极了这个兄长,每每与业柯对视,他的目光就如吐着芯子的毒蛇般缠上上邪的脖颈,让他冷汗襟襟,喘不得气。
待见不到业柯的身影后,方才拭去额上汗滴抬步出了御花园。
醉竹林中有条蜿蜒的小道通往西华门,乃是上邪幼年之时偶然发觉,虽派不上用处,倒也碍不着什么事,如今反是给他行了方便。
西华门地处较为偏僻,甚少有人经过,只有寥寥数人站守于此,上邪整了衣衫,神情自若的走上前,吩咐他们打开偏门。
几名侍卫本慵懒的靠在宫墙之上,说着城外醉香阁的姑娘如何勾人,床榻之事如何了得,听见动静方才朝着上邪望去,双眼顿时被勾的直直的。
他们长年守着西华门,对上邪倾华之姿乃是前所未见,更识不出他为何人,却被他的容颜摄了心魄。
上邪连唤他们几声,拿出文承殿的信物自称是三皇子殿中之人,奉命出宫去办些正事。
侍卫闻言纷纷瞪大了眼睛,上邪的名号北洲无人不晓,虽不是什么英勇豪气之人,却生了一副绝世面貌,且为北洲王偏宠之子,更是闻名。
今见其殿内侍从如此出尘绝世,不免对上邪之容心生了一丝向往。
见他们久久不为所动,上邪有些心急,今日若错失云笛他定会悔恨不已,神色一沉道了声,“误了时辰,当心我禀了皇子拿你们的脑袋!”
听闻要掉脑袋他们方才开了西华门,放上邪而过。
后望其影,均面面相窥,一时无言。
出了西华门是一条泥泞的小路,泥土沾湿了衣摆,却像开出了一朵墨色之花。上邪心心所念的却是那求之不易的云笛,匆匆赶往云来客栈。
他自小甚少离开麒麟宫殿,只常在深宫红墙上遥望于此,一厢比较,文承殿里那四方的天,着实沉闷不少。
虽知云来所在,却也让他费了不少功夫才寻到。
客栈外守着两名大汉,来往之人必定要搜了身才准出入,想是主人怕有贼人混入搅了场子。上邪淡然的站在一旁,待身前那人被缴了随身软剑才微微挪动步子上前,伸出手臂任他二人上下其手。
那二人见上邪仙风侠骨,容貌比自家主子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想来也不会是什么流氓匪类,应付了差事便放了上邪进去。
刚踏入门槛,一股奇香扑面而来,绕在上邪鼻尖只叫他心安,闻着香味望去,印入眼的是几株颜色深的似要滴出水来的花骨朵,竟是只在西域云峰才得生长的罗兰,还未绽放就以香散满园,果真是奇物。
美归美矣,他总归不是爱花之人,瞧了几眼便失了兴致。
堂中坐满了慕名而来之人,都想一睹云笛之风。其中也有些许人是寻着这得了云笛之人而来,此人出手极为阔气,却甚是神秘。
堂下无下脚之处,店中伙计便引上邪去了楼庭雅阁。
雅阁香炉中焚着檀香,虽不如罗兰那般神奇,闻着却也舒坦,要了一盏茶上邪便闭起双眸靠在软榻之上休息。
听着堂内声响与伙计吆喝的声音似是来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上邪这才睁开眼睛看去。一行人浩浩荡荡而来,却未收缴配剑,可见身份非同一般,上邪倒也不在意,端了茶盏欲饮,却被随在其后身子矮小一人引了视线,却也只是一瞬之疑。
那人五官平淡无奇,身子也略为低矮,只是握剑的那只手稍显怪异。
小酌了一口就将茶盏搁于桌案之上,素白如玉的手指轻轻敲着桌案,再无饮意。罗兰的香气愈加浓烈,飘至雅阁缠上那檀香的气味惹得上邪心烦意乱。
半个时辰后那人终携云笛姗姗来迟,一袭火红的袍子迷了众人的眼,就连上邪也不禁多看了几眼,暗叹世间造物之奇,竟叫那人生了那样婀娜曼妙的身姿,比女子更甚。
人人望其而痴,上邪却对他手中之物情有独钟,果真是仙物,玉身晶莹剔透泛着一道淡淡的流光,透着一股纯净之气。
只见那人长袖一挥,道了自己的名诲。
“苍穹。”
声音虽浅,上邪却听的真切,后垂眸似在思量些什么,苍穹之名,像是在何处听过,一时却也记不起来。
堂下苍穹红衣如火,面上总带盈盈笑意,像是画中勾人魂魄的妖精,百转千回间,眸光略过雅阁,笑魇如花,当真是一笑倾人城,二笑倾人国。
任堂下众人如何惊叹苍穹如花之貌,上邪一心只痴痴念念他手中云笛,今日有幸得以一见,于他心甚为欣慰,虽无缘得之,却也此生无憾。
苍穹身后一小厮呈上文房四宝搁于堂中矮桌之上,在众人诧异下缓缓道明用意,“我家公子知诸位均是风雅之人,且这云笛本为仙物,若用平常方法赏玩岂非俗气。”言语到此那小厮停顿稍许,打量着堂下众人反应,待有人出声应承连声称是他才继续讲来,“我家公子想请诸位为这云笛提字一副,不知可否?”
上邪眸色微动觉得这主意甚是不错,笔墨递于他良久,他才提笔写出几字。
店中伙计将众人墨迹一一收来,交与那小厮呈给苍穹。
茶盏里的水已无温意,上邪打了个哈欠,双眼蒙上一层薄薄的雾气,起身出了雅阁往堂下去,宝物以观,心愿以了,便无心再留。
闻了几个时辰的香,身子倒是有些倦了,雅阁于下堂短短几步之遥,他走起来竟有些吃力。本就生得冰肌玉骨,因倦意眼神又多出几分迷离,当真是公子本佳人,面色冠如玉,看的身为男儿身的众人不禁都心起歹意。
苍穹眼含笑意,将那云笛握在手中把玩,待上邪快要迈出门槛时,方才扬声道,“公子且留步。”
闻声停住脚步,朝着那红衣苍穹望去,眼中雾气更甚,只觉他红衣耀眼,抬手拭去那水雾才觉视以清明,却也不多言语,静静的立于此等着苍穹道明留意。
见此,苍穹笑意更甚,眼弯如月。
“笛赠有缘人。”
上邪心中大喜,面色却无异,“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
说罢,苍穹挥了挥手,便有侍从上前接过云笛,双手呈于上邪。众人大惊于色,一时也辩不出这是为何,只得望苍穹红衣如火,上邪白衣如雪。
云笛搁在掌心触手生温,白玉流光刹是好看,上邪忍不住来回抚摸,眸色异常温柔,如同掌心置着的是婴孩般。
得此物乃三生有幸也,上邪双手握拳而拱道了声谢,并许诺,“日后若遇难事,我定鼎力相助。”
苍穹笑意更甚,不再应语,长袖一挥上了正堂,店里伙计立即端来茶水,待他饮下一口方才俯身离去,由此可见他地位在此非同一般。
见苍穹无意再多言语,上邪便将云笛收入袖中,抬脚正欲踏出云来客栈,一股凉意忽从耳后袭来。
只见携剑入内那一行人顿时拔剑而起,通通朝上邪攻来,且个个身手矫健,高于常人数倍。上邪暗道不妙,如此小心谨慎竟也被他们寻到,堂下之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的不小,均跑的远远的,怕刀剑无眼伤了自己。
些许正气凛凛之人,见不惯手无缚鸡之力的孱弱公子被他们欺凌,想上前帮衬一二,可无奈先前被缴了兵器,双拳难敌四手,只得眼睁睁看着这翩翩公子将妄死于乱剑之下。
苍穹事不关己望着下堂刀剑横飞,端起茶盏细细品尝,偶尔抬眸瞧一眼上邪是否又添了新伤,抛起的桌椅碎屑却也伤不了他。
雪白的衣衫被割了几道口子,上邪身上已是血迹斑斑,虽不致命,痛楚却是真真切切的。少时贪图玩乐,不愿去过刀光剑影的日子,荒废了习武的年头,底子本就极差,还未送命,便是上天怜悯了。
一柄利刃斩入上邪臂膀,他自知无能闪躲,望向苍穹,却见他垂头自饮,心头悲戚而涌。今日他为云笛而出麒麟宫殿,明知宫外各路杀手对他虎视眈眈,只等他现身方取性命。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上邪暗叹,得之云笛,失之于命,这买卖不划算。
他自知大限将至,也怪不得旁人。
刀起刀落,血溅了满地,上邪不禁想起那日在醉竹林,何其相似,他却再无那日之运,今生再无缘与那日醉竹林搭救之人道谢,倒是大憾![]
温馨提示:
在U小说阅读网发布,本站提供阅读,同时本站提供全文阅读和北洲以北txt全集下载。北洲以北在手机wap站同步更新,请使用手机访问m.阅读。
(https://www.uuuxsvv.cc/71/71641/3620520.html)
1秒记住U小说:www.uuuxsv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xsv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