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一封书信

　　真正做了母亲，看见那么软软的一团肉依偎在你的怀里的时候，才知道了什么叫做心头肉。当初我这个自私的娘为了活命，居然拿你作为筹码，害得你差点儿就来不到这个世上，可你居然一点儿都不记恨娘，不管在别人的怀里哭得多么厉害，只要娘一抱过来，便立刻吐出那细小粉嫩的舌头，给娘做个小小的小脸，本来就细小的眼睛，就更看不见了，一副小脸儿却更惹人怜爱！

　　儿子！以后娘会用一生一世的爱来补偿你，哪怕堵上自己的性命都要保你一世平安，不许你在受一点儿伤害！

　　孩子早产，我又受了惊吓，产后三天还是没有奶水，刘妈本来已经托人在老家给找好了一个奶妈，可是带来以后却发现除了吃之外什么都不会，我怕孩子本就瘦弱，再吃了一个痴呆之人的奶将来会不好，当天便让人送回去了，弄得刘妈一个劲儿的赔不是。

　　我倒不在意，我的孩子本就不想让他吃别人的奶，每日只让侍女挤了新鲜的羊奶，煮沸之后我亲自一勺一勺的喂下去。

　　灵珠儿走了以后，我看纳木还算灵巧便让她近身服侍了，我与孩子的一应日常生活用度除了刘妈就是纳木在操持。俩个人尽心尽力，月子坐得还算安稳，只是我的心里总是悬着一根线，感觉随时都会绷断一般。

　　日子一天一天过，该来的总算是来了。

　　吃过晚饭，刚刚把孩子哄睡了，刘妈进来道，“大妃，克力哈朗亲王来了！”

　　我掖掖孩子的小被子，头也不回地道，“让他进来吧！”

　　“呃～，大妃不去正堂吗？”刘妈问道。

　　“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亲王的，在哪里都一样，让他进来吧！”我道。

　　“是！”刘妈还未出去，克力哈朗已经进来了。

　　我放下怀里的孩子，施施然起身，“参见大汗！”

　　出乎意料的克力哈朗并未面露狂喜之色，只是轻笑了一声，“起来吧！”便毫不客气的坐到床上，抱起孩子仔细端详。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勉强抑制着没有伸手过去把孩子抢过来。

　　“这孩子长得不像奇科拉，倒是有点儿像朗布托！”克力哈朗看着我说。

　　“朗布托是？”我没听过这个名字。

　　“哦，是奇科拉的长子！”克力哈朗道。

　　我挤出一丝笑，“大汗说笑了，这么小的孩子，又不是足月生得，眉眼都没长开呢，怎么会看得出像谁呢！何况～，日后他也不一定会知道他是谁的儿子！”

　　说完，我瞟了克力哈朗一眼，瞬间而已。

　　“你放心，我不会杀你，更不会杀他！”克力哈朗说得直白。

　　“多谢大汗，夏玉珠无以为报！”我下跪施礼，以示臣服。

　　“不必担心，自然有你能报答的地方！”克力哈朗把孩子抱在怀里摇来摇去的逗弄着，我的心也跟着摇来摇去，“一个月之后，我会在奇科拉的发迹地，也是我父亲遇难的地方，蒙伦贝尔大草原召开会盟，届时十七个部落都会参加！”

　　“恭喜大汗了！”我轻声道。

　　“等我说完了再恭喜也不迟！”克力哈朗终于把孩子递给了我，一撩袍服下摆坐到我对面的圆凳上，“之前奇科拉没有做到的事，我一定会做到！”克力哈朗脸上有狡黠的笑。

　　“恕我愚钝！请大汗明示！”我道。

　　“哈哈哈！”克力哈朗心情是真的不错，“我已与大周皇帝身边儿的人联络上了，据说那小老儿已经被我犬戎勇士吓破了胆，很想着息事宁人呢！”

　　克力哈朗看着仍然一脸疑惑的我，居然伸出一只手拉住了我，我本想立即抽回来，可内心又告诉自己最好不要动。

　　“我需要你继续做我的大妃！”克力哈朗认真的看着我，眼里居然有一丝柔情。

　　“多谢大汗的美意！我也知道些犬戎的规矩，大汗如此抬举，夏玉珠本该受宠若惊，感激尤嫌不及，只是，夏玉珠已是残花败柳之身，大汗如果想要大周皇帝再送个货真价实的公主过来，想必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又何必～”我未说完，抬眼怯怯的看着克力哈朗。

　　克力哈朗摩挲着我的手指，脸上似笑非笑，“大周皇帝有几个公主我早就一清二楚，何况，当日大凌河一遇，大妃的身影，常入梦来！”

　　“玉珠无论在大周还是在犬戎，如今都是无依无靠的人了，能有大汗的牵挂，便是玉珠的福气了！”我低垂着头，脸上尽是凄苦无依的表情，“只是玉珠愚昧，不知道怎样才能为大汗分一份忧，尽一份心力呢？”

　　克力哈朗却拉着我靠近他，“我知道奇科拉的脾气不好，你吃了不少苦头，从今往后便不必再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了，会盟之日我会当众宣布你为我克力哈朗大汗的正妃！”

　　“大汗疼爱玉珠，玉珠感激不尽！只是～”我尽量斟酌自己的字句，生怕惹恼了克力哈朗，“这些日子玉珠在这里倒是住惯了，只要大汗心力能有玉珠，玉珠偶尔能够服侍大汗左右便心满意足了，实在不敢心生奢望，忝居正妃之位，否则，有朝一日得见大汗正妻，玉珠又何以自处呢！”

　　“本汗让你做正妃，自然有本汗的用意，其他的事你自不必理会！”克力哈朗的口气陡然冷峻起来，“册封之事本汗心意已决，你就不必在操心了！眼下倒有一件要紧的事要你去做！”

　　“玉珠能力份内之事，必当尽心竭力！”我连忙道。

　　“这就好了嘛！”克力哈朗扶起我。

　　“但不知大汗要玉珠做什么呢？”我问道。

　　“你只要给周朝的皇帝写一封信就好了！”克力哈朗道。

　　信？既然已经应允了，自然是要写的！当即铺开纸墨，我按照克力哈朗的口述，给大周朝的皇帝写了一封信。

　　克力哈朗跟大周朝索要了很多犬戎奇缺的生活用品，铁器，丝绸，粮食之外，还要了大笔的现银，不过除了这些倒也没有什么其他的言语威胁，要发兵之类的，反正自施郎教我功课时起，我便知道大周每年都会以赏赐的名义给犬戎不少财物，来换得边关暂时的安宁。所以我倒也没有多想，很快便封了信封，用了我的孝定恭正合惠长公主的宝鉴封了火漆，交与了克力哈朗。

　　克力哈朗拿到信，又跟我逗弄了一会儿孩子，便心满意足的走了！

　　只是我不知道，我这一封不经意的信，却在千里之外的大周朝堂之上卷起了一场异常凶猛的腥风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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