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无可奈何双君泪。
satmar0511:11:58cst2016
一回宅子，凌夜便看见酒狂仙展开手脚躺在院子里，脑后枕着一个酒坛，眼睛半闭半睁，也不知睡着了没有。？？？Ｕ小说？？？
见这情形，凌夜便皱紧了眉头。
站在原地一动都没动，面目严峻，似是遇到了什么危重的事情。
女人的房门紧闭着，周围寂静无声，显得有些说不出的可怕。
凌夜的眼睛死死盯着这房门，好像这门上有着什么奇怪的东西一样。
伫立良久，凌夜缓缓上步到门前，敲了敲门，道：“冬儿。”
没有回应。
沉寂良久，房门才慢慢打开。
开门的不是冬儿，开门的人是一个男人。
凌夜看到这男人的脸，理应有所震惊，但是她没有。
那个男人看到她，也理应震惊，但是他也没有。
这两个人出人意料的平静，眼神没有一丝闪烁，静静的看着对方。
“看来你是早知道朕要来了。”
开门的人是大魏的皇帝。
凌夜面色平静，退后几步，半跪在地，道：“草民参见皇上。”
皇帝冷哼一声，道：“罢了，你早已秘密遣走了这宅子里所有的人，这般作态，给谁看呢。”
凌夜仍然半跪着，低头不语。
而此时屋内响起了一个哈欠的声音。
“遣走所有的人，那这么说，我就不是人了！”
酒狂仙不知何时已经躺在屋内的桌上，半侧着身子，手撑着头，眼睛闭着。说话间还打了一个酒嗝，身上酒气弥漫。
皇帝回头看了一眼，眼神满是怒火，道：“你们这双簧唱的真是好！竟敢欺君！”
看来早在凌夜来之前，酒狂仙已是跟皇帝有所交流了。
凌夜此时站起身来，走进屋内，对酒狂仙道：“出去。”语气冰冷，这是命令的语气。
酒狂仙睁开了眼睛，满是愤怒。但惊奇的是，他真的走了出去，走出去后还关上了门。
这一举动，凡是认识酒狂仙的人，估计都会吓得少活二十年。
在凌夜回来之前，皇帝阅人无数，从言语中早已清楚酒狂仙是个什么人。皇帝也是十分震惊，酒狂仙如此高傲的人，竟会听凌夜的话，而且还替人关门。
凌夜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道：“皇上请坐。”
皇帝面色沉冷，坐下道：“没想到你竟然没有死，看来朕真是太小看你了，你的运气实在太好了，竟能如此出人意料。”
凌夜不语，缓慢的翻起一个茶杯，将茶水从茶壶中慢慢倾倒而出。屋内的气氛登时凝重，静得只听得见茶水的声音。
皇帝深吸了一口气，道：“这是她最喜欢的茶香，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她依旧没有变。”
闻言，凌夜的面色更加冷漠，道：“我替你荡平四方，你传位与凌易，如何？”
在深宫中，凌夜最讨厌的就是这般的虚情假意。
皇帝眼神微动，道：“荡平四方？笑话，朕有.....”
凌夜打断道：“长皇子文韬武略，却是不错。但她仍对付不了一个智中仙，区区一个谋士，不是吗？”
皇帝不语，长皇子出征六月，战绩平凡，如今也是没能占据一丝上风。若是图举与突厥王的战争结束，无论哪方战胜，第二个目标都会是大魏。
凌夜道：“枫林军如何，相信皇上也是听说过。我在一年内，必定让智中仙命丧黄泉。图举谋略不低，但终究不及突厥王。皇上您是有远见的人，不会不明白吧。”言语中带着嘲讽。
皇帝冷笑道：“难道没了你，大魏就无力平乱吗？你实在是低估我大魏王朝了！”
凌夜语气变得更加挑衅，道：“哦，是吗。如果没有我，你何来的大魏王朝！”
皇帝望着凌夜，眼内含火。
哪知凌夜也正看着他，眼神没有丝毫闪动。
二人对视，就像两只凶猛的猎豹在看着对手。
最后还是皇帝移开了眼神，凌夜从来不居功自傲，但她说的却是没错。若没有她，绝没有今日的大魏王朝。
他也从来没有想到，在短短的时间里，大魏版图竟会扩张的如此之迅速。
开拓疆域，不是只有铁蹄刀枪，还需有过人的谋略与远见卓识。
而这三者兼备的，放眼天下也没有几人。其中一位，就站在自己面前。
天下人皆道他这个帝王是雄才大略，但若要真思量之下，或许........
皇帝语气低沉，道：“说吧，这次你又想要什么？”
凌夜冷道：“我说了，我要凌易坐上你的皇位。”
言语间，凌夜再也没有一丝尊重，反而更甚的挑衅，似乎跟她说话的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
不等皇帝回答，凌夜说道：“你可以将几个能武的皇子派去边境，也可以提拔优异的巾帼上战场。但是熟不知一句话，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若是没有粮草，再多的精兵，也只是累赘。”语气带着别的一丝意思。
皇帝拍案，怒道：“你敢威胁朕！”
凌夜冷笑，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草民不敢。”
皇帝脸色已是因为愤怒变得有些通红，天底下绝没有凌夜不敢的事情。但粮草的运送自可以秘密押运，只要分别走不同的道路。
但不等皇帝心中思考完，凌夜已是说道：“你当然可以秘密运送粮草，水运陆路都可以。但是敢问皇上，你赌得起吗。”
皇帝心中微动，是的，他赌不起。一次粮草运送不及，就有可能导致军队的涣散。纵使能骗过凌夜一次，难道第二次也会如此走运吗。他清楚凌夜的智谋，凌夜绝不是能轻易骗过的。
皇帝语气仍不示弱，道：“大魏灭亡，于你有何益？”
凌夜道：“大魏昌盛，于我又有何益？”
皇帝不语，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凌夜冷笑道：“你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罢黜了我。我再不是你大魏皇族中人，大魏史上也再不会有我的名字。即使大魏史书上记载，某皇子，为大魏开拓疆土，奠定万世基业。那又如何。”随后语气冰冷，道：“我稀罕吗。”
皇帝低吟，手中端起凌夜倒的茶，浅酌一口，道：“那你又知不知道，易儿根本就无心帝位。”
凌夜道：“我知道，但我有让她拒绝不了的理由。”
皇帝语气变得有些诡异，道：“你就不怕朕杀了你！”
皇帝自然不会一人来此，这周围也许已是不知潜伏着多少暗卫。
凌夜冷道：“在你杀了我之前，我就能先杀了你！”
皇帝喝道：“你敢！”
凌夜大声怒道：“我有何不敢！你故意放走凌嚣，让他杀我！我跟你早已没有拖欠！”
我的命已经还给你了。
皇帝一怔，手里端着茶杯，不知该作什么动作，道：“这么说，我是非传位不可了。”
凌夜道：“必须如此。”
屋内再次恢复寂静，皇帝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苦涩，脸上出现了一种很奇怪的表情。这种表情似是只有被逼入绝境的猛兽才会露出，这是一种不甘的表情。
皇帝语气低沉，道：“朕命你明日就出发边境，三月内，荡平乱党。”
即使在最后，也要展现出皇帝的威严。
凌夜面色微笑，拱手道：“草民遵旨。”
那笑容不是开心的笑，而是一种刻意的笑，她就是故意这样笑给皇帝看的。
凌夜打开了门，皇帝连忙喊道：“站住！”
凌夜没有转身，道：“皇上还有什么吩咐吗？”
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泣音，道：“你能不能让我见见她。”
凌夜冷哼道：“不能。”顿了顿，道：“你要杀我，随时都可以。但是！我告诉你！我跟母妃，永远都不会做出一些下作的事情！”
随后冷道：“以后提起母妃的时候，还请皇上不必再惺惺作态。你越是眼中有泪，就越说明你是多么虚伪之人。”说罢便扬长而去。
冷风从大开的门吹进屋内，打在皇帝的脸上，皇帝的面上好似结了一层霜。
他甩手将茶杯掷在地上，砸了个粉碎，随后便大笑起来。
这不是开心的笑，而是一种近乎于疯狂的笑。
皇帝喃喃自语道：“朕笑的是不是像一个疯子。”
这确是一种疯子的笑。
“朕今日才知道，原来朕一直都是个无能的昏君！朕竟然会受一个孩子的威胁！”
屋内不断的传出皇帝的咆哮之声，谁也不知道他在屋内说着什么。
暗处的护卫，只听见“朕”这个字。因为这个字，十分的刺耳。
凌夜牵着凌易从林府里带出来的紫色马儿，走在成州的大街上。凌夜并没有坐在马上，坐在马上的是酒狂仙。
酒狂仙与其说是坐，不如说是躺在马背上，高跷着脚，懒懒说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就出了这么多怪事。”
凌夜不答，只是牵着马静静的走着。
酒狂仙接道：“这第一件怪事，就是我酒狂仙竟然给人关门！要是在平时，就是我自废了这手，也断不能给人关门的！”
凌夜道：“那你今日又为何替人关门了。”
酒狂仙不答，仍自顾自的说着，道：“这第二件就是逼宫！从古到今，老子还是第一次见这逼宫是在宫外的！哈哈！”
不等凌夜说话，酒狂仙又道：“这第三件，就是逼宫的人，竟不是自己要皇位，而是替别人求皇位，你说这是不是奇了！”说着就在马背上大笑了起来。
“对了！这还有一件。”酒狂仙道。“今日老子给你关门，但现在你却给老子牵马。这倒也是一奇啊！”
凌夜说道：“这还有一件更奇的，你可没说出来啊。”
酒狂仙瞪着眼睛道：“哦，还有什么奇的，你且说来听听。”
凌夜看着酒狂仙，说道：“就是人称酒狂仙的人，竟也变得像长舌妇一样，话多！”
闻言，酒狂仙并未生气，反而拍着手大笑，道：“是极！是极！老子今天话真是有些多了！”
走到郊外，凌夜将马牵着河边，让马喝喝水，二人也好休息一下。
酒狂仙翻下马背，解下马脖子上挂着的刚买的酒，说道：“老子活了几十年了，没想到竟还能见到你这样的人！老子还真有些佩服你了。”
昨夜，酒狂仙收到了花影带来的消息，说要秘密护送代妃琴嫣等人到元代山庄去，因为皇帝不久便要到宅子里来。
酒狂仙知道花影是凌夜的心腹手下，二话不说的便叫醒了熟睡中的几个人，让她们上了马车。
临走前，花影还让酒狂仙留在宅子里，让他“迎接”皇帝。
酒狂仙道：“你怎么就知道，皇帝老儿会出宫来这的？”
凌夜道：“因为林家。”顿了顿，道：“暗卫门的事，凌易虽然瞒过去了，但多少还是会有些疏漏。皇帝不是傻子，他自然察觉得出其中问题所在。”
酒狂仙道：“说明白点！老子没工夫去想这些鸟事！”
凌夜道：“先前，秦鸣鹤为除掉我不惜拉拢林天扬，林天扬如今又是个废人，对皇帝自然唯命是从。皇帝一问，林天扬绝对会将秦鸣鹤说出来。”
秦鸣鹤贿赂县衙秘密处死凌夜，理由是夺妻。但若被皇帝拷问，这个昏庸的县衙大人终究会说实话，而私受贿赂，只怕官位难保。
而在前几日，那个县衙大人果然被抄家流放了。只怕是那县衙大人经不住皇帝的拷问，才将事情说了出来。而这县衙大人作恶不少，所以才加了抄家流放之罪。
县衙大人自然只道是夺妻之由，但皇帝当然不会相信。在抽丝剥茧的追查下，只怕也查出了秦鸣鹤的身份。
酒狂仙点头，道：“所以你早先就让花影盯着城门口，观察着来往的人？”
凌夜不答。
酒狂仙冷哼一声，心道：好丫头！
“这自古谁都想当皇帝，你怎么就知道那皇帝老儿肯把皇位让出来！”
凌夜道：“我在宫中日子虽少，但对于这个长姐却是没少接触。她是个难得的将才，但可惜经验欠缺，而遇到的第一个对手又是智中仙。”
智中仙虽然也没领兵上过沙场，但阴谋诡计绝对不少。对付初出茅庐的长皇子，就像是狐狸遇到了没长牙的老虎。
凌夜眼神眸望着远方，道：“十余年前，我靠征战助他登上帝位。如今，竟又靠征战助另一人登位。”
酒狂仙喝道：“老子可先跟你说清楚了，突厥的事你自己解决，老子向来不管闲事！”
凌夜道：“本来也没打算让你干涉突厥的事。”
突厥王与图举如今是分庭抗礼，也许是运用了智中仙留下的计谋，与突厥王战的也是互有胜负。
酒狂仙道：“如今你已是把人都留在了山庄里当护卫，难不成你又要将人调出来？”
这山庄虽然隐秘，但若太多的人一齐蜂拥而出，难免会露出踪迹的。
凌夜扭头看着酒狂仙，似是感觉到奇怪，道：“调人做什么？”
酒狂仙睁大了双眼，道：“你可别告诉老子，你一个人也不用！”
凌夜摇头，道：“如何不用，还是用得着一个人的。”
这个人就是她自己。
皇宫内。
皇帝卧在龙床上。谁也看不见，明黄色的帐内，是一张多么憔悴的脸。
龙床前，站着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年。
那少年面色沉重，似是听到了很不想听的话。
那少年道：“儿臣从未觊觎过皇位。”
皇帝低沉道：“你以为朕是在试探你吗？朕告诉你，这不是试探。”
那少年双膝跪下，道：“恕儿臣无礼，儿臣实在无心帝位！”
皇帝微微咳嗽，道：“无论你有心无心，为了大魏的繁盛，你必须是我大魏的储君。”
那少年心里已是有些焦急，道：“父皇，先前儿臣所言计策，以及所下的所有政令，这些全都是十四姐想出来的，并非儿臣之计！”
那跪着的少年正是凌易。
凌易接道：“儿臣实在无能无才，为了大魏万世基业，还请父皇三思。”
良久，寂静无声。
凌易不敢抬头去看那明黄色的帐内，不知帐内的人此时是如何的神情。
皇帝又是微微咳嗽了两声，低沉道：“你可知道朕为何打算传位于你。”
凌易道：“儿臣不知，儿臣自知资质低微，承蒙父皇错爱。”
皇帝道：“要你做皇帝的，就是你的十四姐。”声音变得有些狠戾。“就是她，要你登上朕的皇位！”
凌易登时心惊，冷汗已经湿透了她的衣衫，道：“这.....儿臣.....”定了定神，道：“儿臣绝不答应！”
皇帝道：“你能告诉朕，曾几何时，有人能不答应她的要求吗。”
无论是什么事，凌夜总有办法能让人妥协。即使是让老虎拔下自己的牙，对凌夜来说，也许是可能的。
凌易不语，她确实没有见过，几时有人能拒绝凌夜。
皇帝道：“她自言有你不能拒绝的理由，你何不等她来找你，之后再做决定呢。”
凌易心中已是五味杂陈，道：“儿臣遵旨。”
皇帝叹息一声，道：“下去吧。”
凌易道：“儿臣宁愿死，也不会答应的，儿臣告退。”
走出大殿，凌易眼神坚毅，无论什么理由，她绝不会妥协！凌夜若是逼她，她宁愿一死！
皇帝依旧躺在龙床上，声音低沉道：“如何？”
地上跪着一个黑衣人，那人道：“据回报，昨夜她已前往突厥大营。”
皇帝眯着眼睛，突厥大营？道：“她可有带着枫林军？”
黑衣人答道：“没有，她是一个人，身边并未跟随任何士兵，连日前的那个疯老者也已不见了踪影。”
良久，皇帝重重的叹息一声，呢喃道：“朕老了，朕老了。”
皇帝一直反复着这句话，一直重复着。
一代帝王，此时的眼中已是泛着眼泪。
他流泪，只因他已彻底输了。
在魏王的时候，他便认为凌夜打天下，若是换做他，也一定可以做得到。他一直自认谋略不输凌夜，凌夜的动向一直在他掌握之中。
此时他才知道，凌夜的想法他根本一点也不懂，也永远猜不透。
他原本以为凌夜会调出枫林军，前往边境与智中仙对峙。战胜之后，再与突厥王联手，歼灭图举。
只要枫林军一出现，无论多么隐蔽，他都可追寻到一丝踪迹，寻找到代国一族。
找到代国一族，就不怕没有筹码对付凌夜。
拿代国做威胁，就不怕凌夜不带领枫林军，平了这些乱事。
但是他错了，彻彻底底的错了。
凌夜竟只身一人前往突厥大营，没有给自己一点的机会。
皇帝道：“若是换做你，你能否在三月内，打赢智中仙，扫平外患。”
那黑影不答。
皇帝道：“朕恕你无罪，但说无妨。”
那黑影道：“谢皇上。”
黑影沉思片刻，道：“说实话，臣做不到。别说臣做不到，只怕臣家族中最伟大的人，也做不到。”
皇帝接道：“若是你，你敢不敢独自一人，前往突厥大营？”
那黑影没有半刻迟疑，道：“臣敢！”声音犹豫片刻，语调变低，道：“臣敢，是因为臣不惧死，但是........臣不可能有任何大作为.......”
那黑影虽说是暗卫，但也是武将出身。凌夜只身赴往突厥大营，与突厥王独斗的事迹，他也是知道的。
黑影道：“皇上请恕臣无礼！但.....臣佩服十四将军！”
皇帝心中微微一惊，这暗卫跟随自己已是快二十年了。为人一向心高气傲，除了他口中所说，本家族中最伟大的人之外，从来没有佩服过谁。
皇帝起身，命人拿来了大魏的版图。
版图平铺于地，皇帝眼睛看着这大魏的版图，眼神中竟有一丝忿恨。
大魏的疆土在征战下不断扩张，为何皇帝的眼神中会有恨意呢？
望着这版图，皇帝的眼神渐渐变得柔和。
黑影悄悄观察着皇帝的神情，不难猜到，皇帝此时心里一定是起伏万千。
皇帝闭上了眼，泪从苍白的面上滑落，声音嘶哑道：“这些疆土不是朕开拓的，这些疆土没有一丝一毫属于朕！朕不配当皇帝......朕不配当皇帝.......”又是喃喃的不断重复着。
一出皇宫，凌易连马车也不坐，直接驾着快马一路奔回了成州。
由于沿途不断换马，凌易回到成州，并没有耽误多少时间。
凌易几乎是“闯”进了林府。
一路奔波，凌易衣衫显得凌乱不堪，看上去就像一个气急了的疯子。
凌易一路奔回了自己的房间，进门便不停的摔着东西。只要是能摔的，全都被凌易砸了个粉碎。
凌易脸色气得通红，一边摔着东西，一边骂道：“凭什么！凭什么！”
下人见状，早已是吓得手足无措。
不多时，林洛灵才紧步赶来。
一进门，便见凌易颓然的坐着，脸上带着些水珠，也不知是汗是泪。
林洛灵只见满地都是碎裂的瓷器，书籍也是被撕碎了扔得满地都是。
凌易性情开朗，从未见她有过一丝不悦。今日如此，林洛灵心知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林洛灵上前，小心问道：“什么事情，也值得你这样？”
凌易木然的抬头，眼神呆滞，看着林洛灵，道：“我要死了。”
林洛灵心惊，啐了一口，道：“好不好的，说什么死！”
凌易依然呆滞，道：“我若要死，你跟不跟我？”
一听，林洛灵心中更是焦急，道：“不许你再说这样的话！”
凌易扭头看向别处，愣道：“她若用你威胁我，我就死！无论她用什么威胁我，我都死！”
一个不能拒绝的理由，什么理由是她不能拒绝的。
凌易不停的思考着什么事情是能让她妥协的。如果她是凌夜，她就会拿林洛灵来做威胁。
除此之外，凌易还想了很多。但思考到最后，凌易也只得出一个结论。无论如何，她绝不妥协！
凌易问道：“姐姐在哪里？”
林洛灵一愣，道：“在屋里呢。”
凌易猛的冲出房间，道：“让她到花园里来。快！”
林洛灵还没来得及说话，凌易便已冲了出去。
三人站在花园内，四周没有别人，连林家姐妹随身的丫头也不在。
凌易背对着二人，道：“你先回房去。”
这句话自然是对林洛灵说的。
若是在平时，林洛灵定是不依不饶的死赖着不走。但是此时，林洛灵也已无心再闹。点了点头，回身离去。
林洛雪也察觉出了凌易今日的反常，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凌易道：“我知你跟灵儿姐妹情深，若有人让你们分离，你会如何？”
林洛雪不知凌易为何如此问，但也是答道：“自然不会让人得逞。”随后问道：“究竟发生什么事，谁又要我们姐妹分离？”
凌易冷冷答道：“凌夜。”
林洛雪一惊，看着凌易，那样子丝毫不是说笑。
凌易道：“她要我做皇帝，但我若做了皇帝，灵儿就必须在宫中。而你.....”下面的话已不必再说了。
林洛雪沉吟片刻，道：“你为何不想想她这么做的理由。”
凌易一怔，道：“理由？”
林洛雪道：“大魏皇子文韬武略，你的才能并不出众，这你自己也知道。但是即使如此，为什么凌夜还要让你做皇帝呢。”
凌易皱起了眉头，这个问题，她的确没有想过，呢喃道：“为什么呢？”
林洛雪道：“我与灵儿自是姐妹情深，但也不会因为一己私欲而永不分离。”
凌易已是说不出话来，颓然的坐在地上。
林洛雪扭头不看凌易，道：“你是她的手足至亲，理应比我更了解她。”眼神望着远处，道：“无论她做什么，都不会伤害到她身边的人，为何你不替她想想？”
凌易木然，是的，她从来没有为凌夜想过。一直以来，她都把凌夜当成一个无所不能的神，什么事情都不需要为她操心。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自己从来没有关心过她。
就如林洛雪说的，自己应该了解凌夜。但是凌易从来就没有了解过凌夜，也从来没有想过她受过多少苦。
凌易眼中流出了泪水，哭得就像一个孩子，道：“我.....实在是不愿意.....实在是不想......”
林洛雪打断道：“人一生中又岂能都是自己愿意的。”顿了顿，道：“就如你与灵儿。若是没有凌夜，你们如何能在一起。”
凌易一怔，是啊。当初是皇帝下旨赐的婚，不用说，这都是凌夜所为。就为了她，凌夜被罢黜，沦为通缉要犯。
或许，她还为自己做过更多，但是自己。
从来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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