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衷诉老臣心
sunaug0210:00:57cst2015
天色越来越暗,周围已是寂静无比。、、ū小说TXT下载、、
琴嫣道:“就算她没听过那曲子,也不代表她发现不了那曲子的端倪。你放心好了,那人不是一般人,不会对你如何的。”
想起那日市集上的一幕,凌夜冷峻的眉目,浑身凛然的气魄,琴嫣仍觉得历历在目,那感觉就在眼前。
那巾帼扯下她肩头衣物的同时,琴嫣本已是感到绝望。但就在她要放弃之时,有人站了出来。不止站了出来,还不惜威胁朝廷官员,救了自己。
秦鸣鹤见琴嫣的脸色,便知端倪,道:“嫣儿,你可别忘了你的身份。那下等人的草民是配不上你的!”
琴嫣冷道:“这么说,嚣王倒是上等人的贵人,我难道就要随了他么。”语气带着一丝讽刺。
秦鸣鹤从暗影中走出,脸色微怒,双眼带火看着琴嫣,低声道:“嫣儿!别忘了,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是我秦家的人!除了我,你不能对其他人动情!”
琴嫣被这怒气的眼神看着,面色如常,丝毫不为所动,轻声道:“你也说了,我还未过门。那就不算得你的妻子,我对谁上心,与你无关。”
秦鸣鹤一怔,冷笑一声道:“只怕你是落花有意,人家流水无情。那林洛雪生得可是清丽绝伦,文采也是过人一等。如今都跟到青楼来了,看样子,两人可是情投意合的很啊!”
琴嫣背着秦鸣鹤踱步向前,闪过一丝嘲弄的笑,道:“怕是你想多了,她们如何又与我何干。只是这叫十四的不是凡人,若是能有她相助,那我们的事便多了几成把握。”
秦鸣鹤冷笑道:“哼!就算没有她,我也一样能杀了那昏君。只要你能进宫,便是昏君的死期!”
他心中盘算利用的人,就是凌嚣。
凌嚣是皇子,随他入宫。凭着琴嫣的倾国倾城之貌,机智灵巧,做不成王妃,自然也能做个宠妾。只要用些技巧,面圣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梁道的话让琴嫣打消了这个念头。
嚣王府中妻妾无数,即使她样貌胜过那些女子又怎么样,凌嚣绝不会独宠他太久。更何况,凌嚣年纪不轻,早已立了侧妃,若是那些妃子联手起来,想必她去了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说不定未见到皇上,自己就已先白白送了命。
在抚香楼中,男人的花言巧语早已是听多了。不过三两日,也是全忘于脑后。她是青楼女子,即使凌嚣承诺要立她为王妃又如何,以她的出身,是绝对做不了妃子的。凌嚣那么说,也不过是为了得到她的身子罢了。与凌夜之间的纠葛,秦鸣鹤自然是不知道的。
梁道便不用说了,根本没有想要琴嫣的意思。而且梁道比凌嚣要精明的多,不似凌嚣般自以为是,目空一切,不是能轻易利用的人物。
几年来,许多官员暗自在抚香楼内厮混。但有资格进宫面圣的却是寥寥无几。如今好不容易等到了,却又被凌嚣给乱了。
凌嚣是皇子,又贵为权臣。他当众宣称想要的女人,以后谁还敢染指。
想接近皇上,用攀附权贵的办法现在只怕是行不通了。想到这,秦鸣鹤不由得叹息一声,道:“这么多年了,来到抚香楼的权贵人物虽多,但能接近皇帝的却不多,如今的情形,也只有凌嚣和梁道二人.......”
琴嫣心中也是感慨万千,苦笑道:“万事皆是注定的,强求不来。”顿了顿复道:“对了,这几日你可打探到她的身份了吗?”
秦鸣鹤摇头,说道:“没有,说来也奇。这天下的情报网,皆没有一丝关于她的消息。此人就仿佛是凭空出现的一样,目前也只知道她在林府中做林家小姐的护卫,自称十四。与她同行的那个人,叫十五,二人是同胞。”
琴嫣点头道:“我总觉得她能助我们一臂之力。你再好好打探清楚,看她能不能为我们所用。”见秦鸣鹤面色一沉,颇有不乐意,别过脸去。“你可想早日复仇吗?”
秦鸣鹤闻言,不发一语,转身离去。
这就算是默许了。
凌夜离了琴嫣之后,独自来到庭院之中。
桌前摆着两只酒杯,朗声道:“既然来了,何不出来喝杯酒呢!上好的百花酿,难道相爷不赏脸吗。”说着,拿出酒葫芦,往对面的杯子里倒满了酒。
“哈哈哈!老夫这宫廷美酒喝多了。这民间的酒倒是喝得少,殿下可真知老夫心思啊!”
梁道背着手从黑影中走出。青须玄袍,面色微笑,仍是一副奸诈之相,但是浑身的气度,已丝毫不是那酒席间的模样。
凌夜见他天庭饱满,带着微笑却不失沉稳,不愧是当朝右相!看来方才在席间那狐狸的样子有七分是装出来的。
凌夜面色冷峻,语气冰寒,道:“相爷说笑了。开门见山,凌夜就直说了,相爷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梁道说道:“好!殿下果然痛快!那老夫也不绕弯子。此番前来就是为了告知殿下一件事。”语气沉重,让人感觉心像悬着重铅一般。
凌夜答道:“相爷请说。”等着梁道下边的话。
只听梁道说:“殿下为大魏开拓疆土,战无不胜。但就在正要一平天下之时,殿下却弃军回宫。这朝中人虽没有人议论,但是心里都明白,殿下是为了皇上下令灭代国的事。”
闻言,凌夜低头喝着酒,沉默不语。
梁道复说道:“代妃为代国人,想必殿下是已经知道了。今日老夫前来就是为了告知殿下,代国尚有后人!”
凌夜并不惊讶,说道:“这逃过一劫的可是代国的公主?”
梁道一惊,道:“难道殿下已经知道了?”
凌夜摇头,说道:“我也只是猜测,具体的情况还请相爷明示。”
梁道想起当年代国贵族上下,为官将者,皆被灭族,心中也是不忍唏嘘,叹气道:“代妃对老夫恩大于天!这几年,老夫一直在打探代国后人的消息,但都是杳无音讯。可前几月,老夫却收到了密报。”
凌夜皱起了眉头,淡然问道:“代国尚有漏网之鱼!”
梁道睁大了双目,道:“不错!当初皇上下令灭族,那代国王族族谱上的人必须一一对号处死,但老夫发现家谱上尚有几处缺漏!”
凌夜心中一惊,她只知道皇帝下令屠城,但没想到竟是这样,如此决绝!说道:“王室宗族复杂,不知缺了几人?”
梁道捻须思索片刻,摇头道:“这就不得而知了,毕竟这人数太多。将领为了脱罪,即使活着也当死了。随便找个普通人替死,说是皇族,也没人能说他不是。”
凌夜不语,皇族中人就算找人替死也不会有人发现,这本就是脱罪的最好办法。
梁道将酒喝下,便道:“我知道殿下心中所思。其实这番来成州,是老夫私自出来的,皇上并不知道。”
凌夜冷道:“那凌嚣呢?代国与他并没有关系?”
梁道轻笑道:“代国跟他是没有关系,但是代国跟你却有关系,只要是跟你有关系的事情,凌嚣就不会不在意。”
凌夜冷笑一声,道:“我如今已被罢黜,对他再无威胁。”
梁道摇头,低沉道:“殿下真是这样想的吗?”
凌夜不语。
梁道复说道:“我知殿下没有争位之心,但是凌嚣并不相信。他若先找到代妃,到时他就有足够的把握,除掉你和十五殿下两个夺位的威胁。”
凌夜冷道:“即使如此,还有长皇姐和二皇兄,他们也都是难得的人才,当然还有五皇兄。”
梁道叹息一声,道:“十四殿下,你还不清楚皇上吗。储君,看中的是治国平天下之才,皇上要的只是大魏的繁荣强大。而这些,凌嚣都可以做得到。若是他即位,老夫实在很难想象,众皇子最后还能剩下几人。纵使别的皇子即位,难道就能保证其他皇子安然过了一生吗。”
帝王家最是无情,即使你无杀人之心,他人也会来杀你。无论谁登上皇位,总是免不了一场祸乱。
梁道欲以手足之情打动凌夜,眼神看着她,等着回答。
半响,凌夜冷冷道:“大皇姐和二皇兄皆是胸襟广阔,五皇兄性子谦和,不会做出手足相残的事。”
梁道失望的摇了摇头,道:“其中利害,殿下很清楚,何必再自欺欺人呢。就算他们三人中谁夺得皇位,难道其他皇子就会善罢甘休吗。”
凌夜不语,有的人,就算你不杀他,他也要杀你。只要他一天不死,就会想办法让你死。凌嚣就是这种人,而皇族中也不乏这样的人。
梁道把一切都看的很清楚。
凌夜语气冷淡,道:“确实如相爷所说,就算十四如何不愿,但这也是不争的事实。对此,凌夜无能为力。”
梁道道:“其他皇子倒不足为患,相信大皇子有能力镇压。只是凌嚣太过阴鸷,为了争宠,连同胞手足都不惜下毒害死.......”说罢也是摇了摇头。“此番我来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暗查凌嚣的兵马。”
凌夜道:“凌嚣的所属军队本是负责保护皇城的,相爷可是发现了什么?”
梁道点头,道:“保护皇城和皇宫的士兵皆是凌嚣的,但最近这城里的士兵渐渐的变多了些。”
凌夜一惊,道:“相爷的意思是,他要谋反。”
梁道眼神里带着些痛苦,说道:“不知道啊。”叹息一声,道:“也不知皇上是什么心思,凌嚣的权力是一日比一日大了。”
凌夜道:“相爷冒着罪来这,就为了告诉我这些。”
梁道一怔,没有想到凌夜竟已是如此不关心朝廷上的事,心中不免暗暗吃惊,看来凌夜心中是只有代妃了。
凌夜冷道:“相爷只怕还有话要对凌夜说吧。”梁道先前还提到了代妃。
看到梁道的神情,凌夜没有丝毫动容。她确实是不再关心大魏的国事,或者说,她从来就没有关心过大魏的任何事情。
沉寂半响,梁道面色一沉,知道凌夜想听什么,严肃道:“殿下可知这代国后人就在大魏!若是代妃在世,定和这等人脱不了关系!亡国之耻,安能轻忘!”
凌夜若真已不关心大魏兴衰,加上代国的覆灭之痛,若是代国后人找上凌夜,不知凌夜会做出如何抉择,梁道也不免有所担心。
凌夜沉默良久,道:“相爷是担心,我会联合代国的人,颠覆大魏。那我想相爷是多虑了。”
梁道黯然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代妃可是曾被怀疑为代国细作的。想来代国长年相安无事,只怕不可能只是因为贸易往来这么简单,请恕老臣不得不防!”
凌夜道:“相爷实是一片爱国之心,凌夜在此替大魏的百姓谢过了。”双手托起酒杯,一饮而尽。
梁道也是喝了一杯,但脸上的神色依旧深沉。
良久,凌夜冷不防道:“相爷看上去如此文弱,想不到竟是深藏不露。相爷想必是知道那曲子的,还请相爷指教。”
梁道出现在这,就说明他没有被那曲子所迷。
凌易跟花影皆是没有查出说书老者的事,由此凌夜怀疑,是不是什么人用了什么迷术。使得茶楼的人迷失了记忆,或是**控。凌夜先前征战天下,也曾听过西域苗疆的一些秘术。
因此,凌夜先前让花影收集了一些迷幻之术,巫蛊迷香等一一有所了解。
而代国人擅长音律,凌夜才事先准备了棉花,以备不时之需。只是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梁道不可能事先知道秦鸣鹤会弹奏曲子,既然梁道未被迷住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梁道功力过于深厚,足以抵抗。二是梁道听过那曲子,临时有了防备。
梁道手中的杯子,登时停在了空中,若有所思的答道:“这个曲子二十年前老夫曾听过一次,不过今日的却有些不同。”
凌夜问道:“有何不同?”
梁道低头思索道:“今日的这曲子比先前老夫听的要柔和的多,这迷人的音调也大不如前。”接着说道:“那曲子叫离魂曲,能暂时迷惑人的心智。但这曲子对人体伤害极大,作曲的人已于二十余年前去世了。”
那宴席上的公子哥只是会点三角猫的功夫,被琴声所迷也不足为怪。未被迷惑的,在他们眼里,这也不过是普通的争风吃醋。
在秦鸣鹤奏曲结束后,众人已是迷失了心智,也许是秦鸣鹤操控,所以在席间没有骚动。而在凌夜进入琴嫣房间后,才开始闹事,这皆是秦鸣鹤在操控着众人。为的就是保住琴嫣。
凌夜脸色略显担忧,若是如此,那可是大大的隐患!
梁道不由得眯着眼,叹道:“这离魂曲本是以内力相拼的武功,内力若不够强劲定会被琴声所迷。以内力伤人,被内力反震时定是会五脏惧裂。曲子能迷惑人心,但也会反蚀人心。演奏此曲者,终会死于此曲。”
凌夜忖道:如此说来,那秦鸣鹤对琴嫣倒是痴情。不惜耗损性命,以护佳人。
此时,梁道略思道:“这琴声柔和,其中的音韵未变,说它大有不同,只因中间未夹杂着深厚内力!那小儿内力薄弱,因此才未发挥出这曲子摄人的魔力!”
凌夜道:“秦鸣鹤内力薄弱。这么说,只要是内力比他深厚的人都不会被那人的离魂曲所迷了?”
梁道点头,笑道:“不错,你没见到那闹事的人,都是些不学无术的公子吗,即使会武功也只是拳脚上的功夫。”
凌夜点头,道:“这催动曲子的人内力薄弱,正因如此,有内力的人,只会把它当成普通的曲子,不会发现其中的端倪。因为这离魂曲本身就没几个人知道。知道的人,只怕已经死了。”
梁道不答,只是微笑的点点头。
离魂曲本身就是一首动听的曲子,否则也不会迷惑人心,更不会要人性命。美丽的东西,有的时候是最致命的。
二人对饮,凌夜道:“我母妃当初被疑为细作,不知相爷如何看待此事?”
梁道摇头思索道:“这绝不会是空穴来风,但此事必定令有隐情,还请殿下切忌不要感情用事。”
凌夜冷笑一声,以冰寒的声音说道:“我出世就未见过她一面,何来感情之说!相爷多虑了。”
这番话,只怕凌夜自己也不相信。
梁道捻须叹息道:“如今的大魏是殿下打下来的,想必殿下不会因为一己之私,而使大魏的千万黎民受苦。”
梁道一语显得语重心长,意思很明白。若是代妃或是代国后人真的要颠覆大魏,凌夜绝不能动感情,否则后患无穷!
凌夜神色如常,似是没听到梁道的话,说道:“相爷远道而来,凌夜感激不尽,不知相爷可否愿意帮凌夜一个忙?”
梁道拱手微微低头,谦道:“殿下言重了。有事尽可吩咐老臣!”梁道此时一脸正经,一副忠臣听令的模样。
凌夜低声在梁道耳边低语了几句:“有劳相爷了。”
梁道顿时眉开眼笑,喜道:“好说好说。这皇上要是听到,只怕是要龙颜大悦了。殿下放心,不出三日定能办妥。”
凌夜忽的想起了一个人,开口问道:“对了相爷,不知左言现在如何了?”
左言,魏军大将。随着凌夜征战沙场,勇猛无比。当年便是他亲手斩杀了跪地痛哭的代王,带领军队屠杀代国。
梁道摇头,道:“左大帅现仍在边疆,收复这周边剩余的几个小国。殿下的枫林军可是战无不胜啊!虽说出战不到十次,但至今还未输过一场呢!”赞赏的看着凌夜。当年一个孩童竟训练出如此精锐的军队,不由得令人佩服。
凌夜虽说被废,但枫林军仍是在保卫着大魏的疆土,但不听从左言的命令。攻城的话,枫林军绝不会出手,只有在左言败多的时候,才会出战,重振军心。按照梁道的话,只怕左言是没打多少胜仗了。
凌夜道:“左言自幼熟读兵法,只怕自有良策,相爷何必如此抬高凌夜。”心道。左大帅?果然,自己被废之后,左言便成为元帅了。
梁道正经道:“当年殿下年幼,尚以短短数年时间扫清敌国。而殿下离开的这三年,左言凭着枫林军的庇护才不至于败得太惨,至今也还未攻下一个国家。若不是枫林军英勇,只怕左言已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梁道想着为筹军饷而使国库年年减缺,心中不免担忧。
凌夜道:“相爷不必担心。左言不是等闲之辈,他定有分寸的。”
当时左言为副将,兵法韬略娴熟,自是有些本事。不过一直处于凌夜之下,未能显示其才能。当然,他的才能绝不及凌夜万分之一。
“若是如此便好了。”梁道又是一声叹息。“战事倒还不打紧,关键是朝堂上。这嚣王的拉拢人的本事可真了不得。”
凌夜听闻凌嚣权力日渐强大,便道:“相爷的意思,是说凌嚣有幕僚?”
梁道点点头,道:“这嚣王与我同日到成州,又同时出现在这抚香楼。想必也已是得到了什么消息了。”
“只怕是的。”于是,凌夜将庭院中与凌嚣的对话,一一道来。
梁道眯着眼睛,思索道:“以嚣王的身份要她。凌嚣胆子倒是大得很,竟真说出口了!这么说来,凌嚣背后的定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对了!老夫方才想起一件事来。”梁道从袖中拿出一封密函,递于凌夜。“这是在皇上的书房发现的。老夫当时留了个心眼,将内容全数记下,请殿下过目。”
凌夜拆开信封,看完信中的内容,冰寒的面目也出了三分疑惑,三分担忧。“这......相爷!信中内容父皇看过了?”
梁道点了点头,道:“信中原笔是以突厥文写的。老夫不识突厥文,当时也只是记下了字的模样,随后才让人翻译过来的。”而后语气加重。“这信上原还印着突厥王的大印!”
凌夜一怔,缓缓的将信放回信封中。随手撕成了碎片,摊开手心。风便将纸片吹落。瞬间便消失了影踪。
“相爷放心,就算有大印也未必属实。若是有印便是铁证,那凌夜岂不是已犯了谋反之罪。”
梁道心知凌夜指的是那日在朝廷之上,凌嚣污蔑凌夜造反的事。当时凌嚣也是呈上了一封有着凌夜私印的信件。幸而皇上不是糊涂人,明白凌嚣的意思。为了堵住文武百官的嘴,才下令罢黜凌夜。
梁道轻笑一声,道:“这朝廷里整日勾心斗角,连老夫都变的疑神疑鬼的了。”随即又重重的叹了口气,眼神迷茫的看着远方,道:“从古到今,兄弟相残,弑兄杀父,几时能结束啊!”
凌夜似是没有听到梁道的话,冷道:“这私印凌嚣能伪造一次就能伪造两次。现在真伪还很难说,还请相爷多多留心。”
梁道点头,起身道:“老夫是告病在府中休息才得以偷偷出来的,但这病总得有好的一天,不回去只怕皇上要生疑了。更深露重,还请殿下早些休息吧,老夫告辞了。”
梁道起身,微微鞠躬抱拳,行了个礼,随后便迈步离去。顺便不动声色的带走了凌夜的百花酿。
风冷冷的吹着,凌夜翻身跃上屋顶,只有在这里才不会被任何人打扰。
凌夜静静坐着,仔细斟酌着一切。
代国之后,如今就在大魏,可能就在这抚香楼之中。
琴嫣有着代国纹章的玉佩以及肩上的红纹。照成武说的,她是几年前才卖到抚香楼,但那身卓越的舞技可不是三五年就能有的,定是在之前就已习过歌舞。
秦鸣鹤,年纪二十来岁。为人看上去知书达理,举止优雅,弹得一手好琴,倒也像是公侯之后。
离魂曲!想到这,凌夜忽的犹如醍醐灌顶,一切都清明了。先不说秦鸣鹤琴嫣二人是不是代国人,但和代国定脱不了关系。
想必是左言攻下了代国,秦鸣鹤护着琴嫣逃了。就凭方才宴席上的琴技,以离魂曲对付几十个普通的士兵还是绰绰有余的。琴嫣与其说是被卖入抚香楼,还不如说是送。
几个纨绔子弟的意外和异族王子的死,想必都不是偶然。只是那秦鸣鹤不会武功,怎么可能刺杀武艺高强的王子。王子身边高手如云,据成武的话来说,那日可是没一个活口。
若是另有帮凶的话?
凌夜脑海中瞬间便想到了一个人。游散的突厥人,那个自称图举的突厥人!此人深藏不露,几次见面皆是隐藏了自己一身武艺。自己暗中出手替凌易解围,周遭的人就只有他发觉了。这个人跟凌易交手的时候,只怕还隐藏了自己的武功。
这游散的突厥人多是被赶出部落的罪人!野心人人都有,只是实现自己的野心,需要过人的胆识,必要时还必须使出狠辣的手段。图举面对自己的几个手下本就不搭理,即使被林天扬绑走也是丝毫不在意。为人够心狠,面对雇主林天扬也是毫无惧色。
加上信上的内容,凌夜暗暗点了点头。心道:看来是有必要到突厥营,只有突厥王才能将事情理清楚。深陷五里雾中,最后的结果就只能坐以待毙,任人宰割。
凌夜冷道:“花影。”
“属下在。”屋檐上不知何时便出现了一个黑影。
凌夜在花影耳边悄声不知说了什么,花影低沉道:“属下领命。”随即便消失在暗夜之中。
花影走后,凌夜才冷道:“出来吧。”
“唉,真没意思。每次都被你发现了。”凌易从屋檐的另一边,缓步爬了过来。“你不会是知道我在,所以才故意不让我听见的吧。”
凌夜神情淡漠,一言不发。
凌易撇撇嘴,不悦的躺在了屋檐上,开口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这琴嫣当真是倾国倾城啊!”说着不时用眼角打量着凌夜的神色。
凌夜面色如常,依旧冰寒,道:“你觉得她比起众公主郡主来怎么样?”
大魏除了巾帼外,还有着不少秀外慧中的公主郡主。
凌易笑道:“她和大魏的公主比起来,那可是没得比。要说容貌,咱们的公主还及不上她一片衣角。若要说气质,她还真有些公主的高贵。”
凌夜眼神变得深邃,低吟道:“是吗。”
凌易不明就里,依旧答道:“是啊!她平日里写的诗,方才跟那些公子哥在一起,我可是拜读过了。还真别说,才情可真是技压群芳,无可比拟啊!”
凌夜抬头望着黑暗的天空,道:“那两姐妹呢?”
凌易笑道:“已经睡下了。放心吧,这个时候,该睡下的都睡了,没睡的只怕也醉的不省人事了。”
凌夜道:“明早就回去。”说罢便纵身离去。
凌易对着背影大喊道:“喂!这么晚了你上哪去啊!”一句话说完,凌夜早已是不见人影。
凌易嘴里哼了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
凌夜踏着轻功落到了一户院子里,面前的大门以纯银镶着边,在夜晚也是透着寒光,周围的护栏都刷着粉亮的朱漆,一派华丽。
这一看,便知这屋子的主人不是一般人。
“混账!那个狗王八!竟敢这样对我!”
一声怒吼过后,便听见一阵被子破碎的声音,随后便听见了女子压低的抽泣声。
凌夜冷哼一声,直接推门而入,冷冷道:“你方才骂的可是我!”
只见屋内躺着一个面带怒色的年轻男子,正是那右都御史的公子。
那男子一见凌夜,惊愕之余脸色大变,大声道:“你怎么进来的!来人啊!人呢!”
话音刚落,凌夜便将一个金色的牌子随意的扔向了床上的公子。
牌子正好落在男子的腹部上,男子不解,七手八脚的抓起牌子一看。
这一瞧,那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豆大的汗珠顺着脖颈滑下,眼睛瞪得老大。
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吼,一个腰佩长刀的人出现在门口。看见凌夜,大声道:“给我拿下这刺客!”
“住手!谁也不许动她!”那床上的男子大声喊着,惊慌失措的一下子从床上翻了下来,狼狈的跌倒在地,叩头有声,颤抖道:“小臣该死,小臣该死。”
如此一直说着,没有停下来。
凌夜语气森寒,走到男子面前,道:“我是谁?”
男子一惊,身子颤抖,想来是自己方才骂的话,随即扣头道:“小臣该死,那只是小臣的气话,小臣...小臣....”随后便说不出话来了。
凌夜冷道:“我只问你,我是谁!”语气冰寒彻骨。
男子此时已是吓得手足无措了,忙道:“小臣不知道!不知道!”
凌夜伸手,男子忙将牌子双手奉上,手仍在颤抖,冷道:“今晚的事,不准说出去,否则你就再也没有磕头的机会了。”
人头落地,就绝不会有磕头的机会。
那男子忙道:“是!是!小臣遵命!”随即对门口的人大喊道:“你们听着,今晚的事全当没发生过,否则你们都得脑袋搬家!”
门口的人见男子如此说,愣了一下便拱手称是。
凌夜冷哼一声,对于这样的人,实在是不想多看一眼,转身离去。
门口的人并没有人拦着凌夜,没有人敢拦着。
这次凌夜走的是正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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