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第七人

　　白珊珊的“姚”字刚出口，楚天佑就十分肯定地对着石头的爷爷说道：“你！”

　　假如要杀姚家的“徐二哥”是第一人，而后进来的四人是其中四人，后院点燃炸药的死人是第六人，而还有一人负责确保姚家死绝，那，这人是谁？

　　姚农？不，不是她，因为她也姓姚，她也是苗人！

　　不论是“白二哥”还是那四人亦或是那死人都是中原的服饰，姚农却是苗人衣着，而石头的爷爷却是不折不扣的中原人！

　　石头的爷爷笑道：“徐二弟说你是当朝国主，我本是不信的，现在看来，你真是有些头脑的。”

　　“徐二哥”原名徐白，精于卜算之术，十七年前中原大乱逃到苗疆，一家五口皆死在打劫的姚傲刀下，他滚落山崖大难不死。而另外的五人都是姚傲的刀下幸存，有的是徐白偷偷摸回去见还有气救的，有的是身负重伤逃走时被他藏起来的，而石头的爷爷是最早的残存之人。

　　石头的爷爷叫连秋生。三十年前边关战事吃紧，整个苗疆被迫民不聊生，姚家就做了劫道的营生。过往的小队中原运资队伍和商队都是他们的目标，连秋生本是一介书生，想弃笔从戎，便跟着商队到了苗疆，谁知遇上姚傲一众三十余人劫道。他是压在四人堆里逃出来的。在苗疆他受到姚农接济爱上了姚农。他俩生了个儿子，儿子又生了个儿子，他们很高兴。可谁知道他的儿子儿媳撞见姚傲杀人越货被灭口了！

　　“那王八蛋送来了我儿子和儿媳的尸体，说是被歹人杀了，就在‘走魂坡’。别人可能会信，我怎么可能信？我就是从那逃出来的啊！他错就错在杀了我家人！”

　　姚傲杀的人都是外地的，他得到的钱财拿出一部分建设村里，村中的人对他是马首是瞻，连秋生见此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却不想他杀了自己的家人。后来他就想着怎么报仇，有一日徐白就找了上来，他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的，也许是算出来的，总之后来他们七人就连在一起了。

　　“我没什么力气杀人，老婆子知道后就想杀了姚傲一家，她虽是妇人力气却很大，精于蛊术，杀个人应该不算难事。但是那天我眼皮一直跳，赶去姚家才发现老婆子摸着墙走回来的。我就把她带回来了。”

　　“你饱读圣贤书怎么这样漠视人命？”楚天佑问得很是平淡，并无愤怒，也许他知道为什么。

　　“如果有一天，你的挚爱死了，你能不恨吗？！”

　　楚天佑没有回答，他的父皇母后遭奸人所害他想过报仇也报了仇，小羽为阿娇身受重伤他也红过眼。说不恨像是一种伪善，假的连自己也不信！

　　“呵呵。”姚农突然笑了出来，唬得众人一跳。

　　“老婆子，你笑什么？”

　　“你还记不记得徐二说我是命残之人？那天我还把他打出去了。”

　　听到姚农这么说，连秋生也笑了，呵呵说道：“记得。那天徐二弟直嚷嚷你是母老虎哩。”

　　后来又说到姚阿娇认识的什么孙适，孙适这个名字好生熟悉，楚天佑想了想，这好像是张婉儿（“少女祭河神”一章里的人物）的情郎。

　　“你知道徐二弟为了让姚阿娇信什么‘半生孤苦终一人’他做什么了吗？他给那姓孙的算了一卦，告诉他夜半村头柳树下，身外之财天上来这胡话，那混小子就信了。可是啊那钱袋是我们挂的！”

　　为了让孙适最后相信姚阿娇会害死自己，他们七人下了不少功夫，终于让那孙适跑了。只是连秋生又说到，孙适的身份似乎不简单，那之前他们有几次看他在暗处和一人接头，那人作官兵打扮，可是看样子不像是中原人，倒像是蛮夷。

　　听到这里，楚天佑心中有不好的预感，莫不是军里出了细作？他们做得不会是贩卖军情吧？！

　　只是连秋生也不知道孙适是什么身份，而对那蛮夷更是不了解。

　　连秋生拿出一纸对他说道：“这是徐二弟给你的。”

　　楚天佑打开一开上面写得正是十算：

　　一算老夫半生孤，准。

　　二算大哥含杀机，准。

　　三算大嫂终命残，准。

　　四算王后福星照，准。

　　五算国运盛长昌，准。

　　六算帝王无子嗣，准。

　　七算公子命无忧，准。

　　八算姚家灭满门，准。

　　九算六人定不归，准。

　　十算铩羽无心龙，准。

　　看到最后一算，楚天佑不禁手一抖，这话暗示什么？小羽会死？还是我会死？亦或是二人都死？

　　白珊珊自然也是看到，这“龙”自然指的是天佑哥，那么这“羽”是指赵羽哥？铩羽？铩羽？！铩羽！

　　白珊珊见楚天佑脸色难看勉强笑道：“天佑哥，那徐老先生不是号称十算九准吗？这做不得数的。”

　　楚天佑并未答话，收了纸放入袖口之中。这十算中已有六算已经应验，剩下的四算？

　　不想了不想了，这天命之事果真令人头疼。

　　连秋生又道：“国主，今日之事是姚家咎由自取，望国主莫要追究。”

　　楚天佑深吸一口气道：“我知道你的意思，连秋生，你不过是想求得自保！”楚天佑未等连秋生狡辩又说道：“姚家作恶，姚阿娇并无罪，可怜也被牵连。望你二人救赵羽心切，此事暂且不论。而姚老前辈因此失明是我们欠了她的。另外六人因报仇而陨命，”顿了顿，楚天佑又道：“阴间事阴间管，本王不过区区人间王，哪管得了世间纷争？”

　　白珊珊听得楚天佑此言就要辩，楚天佑似是知道她要说些什么，摆了摆手又说道：“我们二人告辞。”说罢，暗自留了一袋碎银就此离去。

　　回去的路上白珊珊瞅着楚天佑的脸色，看起来似乎还行，便问道：“天佑哥，你不该因为这事就怀疑自己。”

　　楚天佑笑笑，白珊珊很聪明，若得一红颜如此或许当真是此生无悔，只是心里已经纳了一人，再容不下其他了。

　　楚天佑温声道：“珊珊，我确实迷茫过。百姓枉死，官官相护，恶盗丛生，为富不仁！这天下可还值得维护？可如果连我这个国主都不管了，这天下哪还是天下？！我曾指天为誓，定会以江山社稷为重，定要护百姓生活无忧，现在我心境已明，你莫要担心。”

　　白珊珊似是还要问，楚天佑反问道：“我那样的决定你真不明白吗？”

　　白珊珊没有言语，连姚夫妇二人救赵羽有恩，而且他二人也并未直接参与仇杀之事，况且石头年幼，还需人照顾。白珊珊叹了口气，疾走两步跟上楚天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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