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惊鸿 三
眼见那名被莫羽辰挑断手经脚经的男子又被莫羽辰一掌打出门外去，在座的武林中人纷纷议论起来......
“想不到这顾滟滪貌若天仙，可这心肠却是狠过常人......”
“可不是，早就听说夕颜宫二宫主心狠手辣。如今见她是个美人，本以为是谣言，想不到是真的......”
“是啊，我今儿算是长了见识了。”
“哼，有什么稀奇的，有句话没听说过么？最毒妇人心！”
......
眼见议论之声此起彼伏，顾滟滪倒是笑得越发妖艳动人，昂着头便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坐在了座位上，而一旁的莫羽辰也一言不发的坐在顾滟滪的下座。正在此时门外却突然走进一个人，只见这人一席罂粟红的衣袍，头发高高属于脑后，一双狐狸眼让人印象深刻。腰侧配有两把暗红色的刀。
“我才刚来就见到这么精彩的一幕，顾宫主当真是女中豪杰，比寻常男子都要厉害啊？”那人一进来便开口说道。顾滟滪听他这么说只是轻哼一声也不表态，倒是旁的人议论纷纷......“这七曜教的人怎么也来了？”
“是啊，七曜教形同邪教，素以杀戮震慑江湖，这等教派我等可不敢恭维......”
“就是，这等邪教应为江湖中人所不齿，这可是不请再来？”
见众人议论不止，一旁的大师哥也皱起眉目来。
“怎么？上善教主不欢迎我上夜枫么？”上夜枫？！我忽然想起衍奥之前跟我提到过他，他是七曜教的出了名的刀客。
爹见他如此，便不紧不慢的迎上前去说道：“怎么会，七曜教的使者来到鄙人的寒舍本是鄙人的荣幸，上少侠上座。来，里面请。”爹一边说着已经伸手做出了请的姿势。
上夜枫转而一笑便说道：“今日是承天教大小姐的芳辰，我教教主本是打算亲自来的，但教主却临时有私事要解决，就派我代表七曜教来了。教主说了，来日并将登门造访。”
爹眼神一凝，但也只是一瞬，便笑着说道：“萧教主客气了，少侠请入席吧。”
上夜枫便也不再多言走入大厅之内。
眼见大厅内的人已坐的差不多，衍奥与二师哥也从外面进入了殿内。我忍不住望了二师哥一眼。今日的二师哥穿着与往日无异，脸色却是憔悴了不少，我心中一沉，有些难过，看来我终究是让二师哥为难了。
眼见宴席已经快开始了，我连忙从暗阁中退回后厅，理了理裙子，不免有些紧张。在后厅隐约感觉到大厅内已经安静下来，紧接着我便听见了爹的声音：“今日是我女儿上善铭十六岁的芳辰，感谢各位武林同仁大驾我承天教。各位愿意千里迢迢来我璧山参加我女儿的生日宴会，实在我小女的荣幸，我代表承天教感谢各位今日的光临。”
“上善教主客气了，只希望教主快将上善小姐请出来吧！”
“是啊，请出来吧，人都还没见到了！”
“快些请出来吧......”
众人的嘈杂议论之声连我都听得见。过了半响，才听见爹说到：“承蒙各位错爱，铭儿出来吧。”
我听爹这么说，一旁的丫鬟也向我示意。我便连忙起身，拢了拢头发向大厅走去，手中已不觉出汗。要知道我在璧山生活多年，从未见过外人，今天一下子要见这么多人我便紧张不已。但我还是装作淡定的走进了大厅。
从大厅侧门走进的那一刻，只觉得身边原本嘈杂的环境立刻安静了下来，什么声音也听不见。我心中越发紧张。便直直的走向爹身边的空席。待我走到爹的身边，只见爹对我一时而笑，我瞬间安心了许多，转过身来站定，微笑道：“小女子上善铭，拜见在座的各位武林前辈。”说完，厅中依旧无言。
我用余光撇见在座的几百双目光似乎都在盯着我，我瞬间觉得被瞩目的有些难受，便向一侧的衍奥望去，衍奥会见我的目光先是惊讶，然后轻轻竖起了大拇指，做了个口形道：“漂亮！”。我心中不觉一喜，便冲衍奥轻轻咧嘴一笑，不觉缓解了些许紧张。
微微侧目便看见坐在衍奥旁边的二师哥也目不转睛的盯着我，但与旁人惊异的目光不同，二师哥的目光中总是透着淡淡的感伤。我侧过脸去不愿再看，反倒望见一旁的莫羽辰，他先是讶异了一下，见我在看他，便又摆出了千年不变的冰山脸......
场面依旧安静，气氛也越发诡异，我不免有些忸怩不安，正准备摆出一副求助的表情望向爹时，有人却终于打破僵局发出了声音。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眇兮。今日见了上善小姐，才知这词句原本就是用来形容小姐你的。”
我定神一望才知是上夜枫在说话，我冲他微微欠身一笑，说道：“上少侠过誉了。”心中却翻了个白眼，鬼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大概是夸我漂亮吧。只不过多亏了他才打破了刚才的僵局。
果然，上夜枫刚说完，周遭的人便再次活跃起来。底下的人纷纷夸我漂亮，连自己本就美貌的顾滟滪都抿嘴笑道：“古人有云‘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如今见了上善小姐才知这话不假。上善教主原来生了个如此绝色的女儿。怪不得十六年来细心照管着，都不让见人。”我微笑的向顾滟滪示意，又注意到一旁的莫羽辰依旧是一脸平色。
听着众人的夸赞我不免有些得意，心中心中想着原来我长得确实还是不错的。
正胡思乱想却听爹说到：“为感谢各位的原道而来，小女将献上一舞，请各位观赏。”
爹刚说完，周围的人便连连叫好。我不免又紧张起来，我起身走下席位，站于大厅正中的空地上，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向一旁的乐师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一旁的二师哥却忽然间起身从席位中走了出来，我惊异的望向二师哥，二师哥却未曾看我。
只见二师哥望向爹所在的方向说道：“恳请师傅准许弟子吹奏笛子为师妹伴奏。”说着，二师哥便从衣袖中取出一只笛子。我瞅向那笛子，心中不觉一惊，二师哥此时手中拿的不正是被我摔碎了的那只红龙玉的笛子么？我仔细瞧去，果然见那笛身中间有横向的裂痕。我不知二师哥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修复这笛子的，也不知他此时站出来又是为何......心中正想着，却发现爹已经点头默许。
一旁的二师哥回头望向我说道：“师妹，请吧。”眼神扫过二师哥清澈的眸子，竟慌乱的不敢去看，连忙低下头应了一声。
不过一会儿，悠扬的笛声已经响起。我随笛声起舞，做着平日里再熟悉不过的动作。但也只是下意识的，此时我的心绪早已随着笛声飞走。
这《霓裳羽衣曲》本是杨玉环与唐玄宗的定情之舞曲，其曲更是由唐玄宗亲自所作。这曲子的曲风本是婉转华美，如今听着二师哥所奏的乐声，却不知为何其中总透着淡淡的悲凉。
我心中越发慌乱，转身拂袖间便用余光望向一旁的二师哥，只见二师哥微闭双目，只是专心吹奏笛子，脸上却捉摸不出任何表情。于是我也就随着这笛声一舞终了。
我收起衣袖微微欠身以示谢意。周遭立刻爆发出轰鸣般的掌声。我却无暇顾及，目光又向二师哥望去，只见二师哥已收起笛子默默无语的回到了坐席中，我见他毫无反应，心中却莫名有些失落......但还是向自己的坐席走去。
待我在座位上坐定，只见坐席中的莫羽辰却忽然起身望着我，我正觉得十分惊讶。莫羽辰便已开口说道：“曹植曾作《洛神赋》以夸赞甄姬之美。‘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秾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瓌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奇服旷世，骨象应图。披罗衣之璀粲兮，珥瑶碧之华琚。戴金翠之首饰，缀明珠以耀躯。践远游之文履，曳雾绡之轻裾。微幽兰之芳蔼兮，步踟蹰于山隅。于是忽焉纵体，以遨以嬉。左倚采旄，右荫桂旗。攘皓腕于神浒兮，采湍濑之玄芝。’方才见了上善小姐的舞蹈，才觉得这等佳句用在小姐身上是再合适不过。”
莫羽辰说完，底下的人便点头称道。
我听了莫羽辰的一席话，心中纳闷，怎么着面色千年冰山的莫羽辰也卖弄起文采了。脸上却早已笑颜如花，说道：“多谢莫公子夸赞。是公子过誉了。”
坐在莫羽辰上座的顾滟滪抿嘴笑道：“是上善小姐过谦了。羽辰自幼性情冷淡。我这个做师傅的也未曾见他夸赞于人。想不到如今羽辰却折服于上善小姐的惊鸿之舞，上善小姐当着是色艺超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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