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天作弄人

　　刚说完，梁瑾绵便抬起大步走向了佛堂外，黑色袍边亲吻着青色理石地板。留下的是一片空寂与落寞。

　　许沉香松了口气，紧紧按住乱跳的心脏，喘息声接连不断，“她简直是疯了！”

　　她嘟囔着，将抛在一边的包裹散物拾起，吹灭了佛堂的蜡烛，“算了，天公不作美。就当是没发生过好了。”

　　霎时，四周被拢入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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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哟，本司道是谁来了，原来是四王妃身边的丫鬟，可真是稀客。”御秀宫的掌司碧如，妩媚一笑。

　　只见她身着暴露的服饰，颈上的纽扣散乱地敞开着，领口之间露出了一片春光。雪白的脖颈上一块红一块白，似乎是刚刚落下的吻痕。许沉香眉头一皱，便知道适才与太后在佛堂大战时，这里必是花开洞房无限好了。

　　“碧掌司，”她只字未提，低下头，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

　　“不用跟本司如此客气，怎么，凭语气，好像你想离本司远远的似的。”碧如唇角提起，戴满戒指的五指轻轻抚摸手里的羽扇，只见扇上写着两列小字，字体无比清秀，小巧玲珑，但笔法却刚强有力，处处到位。

　　“奴婢不敢。”

　　“算你还懂点规矩，”榻上的人儿冷笑一声，瞥了一眼许沉香手中的包裹，面容更加得意，“呵？本司还道你有点本事，现今还不是被主子赶出来了？”说罢，她将扇子合了起来，用扇尖轻轻抬起面前人儿的下巴，“现今，还不是来本司这里求饶了？”

　　“碧掌司说笑了，”许沉香咬牙切齿地瞪了过去，“还请碧掌司不要见死不救才是。”

　　“哈哈，”碧如爽朗大笑了几声，随即将身子随意地靠在枕头上，“帮你，对本司有什么好处？不要忘了，你不过就是个丫鬟，能给本司什么，你自己再清楚不过。”

　　许沉香死死地盯着她良久，眼神中尽是无边的愤怒，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终于从包裹里掏出一只纯金的手镯来，抵了过去，“小小心意，不成敬意，碧掌司请笑纳。”

　　“不错，不错，本司没白教你。在这宫中，还数你最懂本司了，”碧如笑着接过，右手怜惜地摸了摸镯面上精雕细刻的花纹，左手从背后掏出一个小木桶，里面装满了零散做声的签儿。

　　“抽吧。这游戏叫抽主子，玩过吗？”她的笑容忽然变得阴沉无比。

　　这不就是普通抽签吗？没什么大不了的。

　　许沉香打了个寒颤。她闭上眼睛，手指伸了过去，在一大把竹签中游走着，最终挑中了一个，将它抽了出来。

　　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浅黄色签子上的黑字显得格外耀眼一般，锤刺她的心脏。

　　“太后...”许沉香低呼，脸上尽是不敢置信。

　　这世界，怎么会如此之小？

　　“你还真走运，最近，太后的慈塘宫里还真的缺宫女，”碧如的言语中竟有些眼红之意，“不过，即便是你飞黄腾达了，也得牢牢记住谁才是你真正的主子！在慈塘宫，就有慈塘宫的规矩，这些，倒还轮不到本司教导你。要是伺候太后不周，想必你也知道后果是什么。”

　　许沉香不言，苦笑了一下。

　　老天怎么能这样作弄人？

　　此刻的她，终于明白了什么是宫中心酸，佳人落泪。

　　“你明日就调去慈塘宫吧，那里扫地倒茶的丫鬟少，刚好你可以顶替。”碧如展开了折扇，继续娇滴滴地扇起风来，“嘿，扫地倒茶，本司倒也是想看看你扫地倒茶的模样。”

　　“...”

　　许沉香什么都没说，她也不想自讨没趣，行了个礼，便直直地走出内殿了。

　　月亮在空中皎洁明亮，秋意盎然的凉风袭过，将只穿着单薄衣衫的她吹得哆哆嗦嗦。闭上眼，眼眶中竟流出泪来。

　　竟然，连天公都不帮她了。这世界，还有真正疼她的人吗？

　　有，有哥哥。

　　许沉香在心中默念道。

　　只是，现在，你到底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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