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冤家上门
第一次见到她,是在西南门。
上一次因醉醺醺回府,又忘了帮伊晴买布匹的许沉香,狠狠地被主子训了一顿后,此刻,正端着一木盆衣物前往洗衣坊准备受罚。
那抹娇小可人的身影在西南门口匆忙地走来走去,看到路过的许沉香,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姐姐请留步!”
许沉香好奇地打量着拦下她的丫头,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一张秀气可餐的脸蛋,精致五官,一身青绿色长衫,小巧玲珑的身材却丰满圆润,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俏皮的韵味。
“妹妹有事吗?”
“姐姐,请问御秀宫怎么走?”女子咧嘴笑了一下,双唇之间露出了整齐洁白的贝齿。
御秀宫?
那不是宫女选拔的地方吗?
莫非…
半响,许沉香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姑娘去那里作甚?今年的选拔早已结束了,姑娘请明年再来吧。”
“好姐姐,你就告诉我吧。”她哀求的眼神楚楚动人,一双白嫩的小手摸上了许沉香的纤指,“姐姐识得一位叫阿宝的男子吗?我是他妹妹!”
一句话,将她震得傻在了原地。
没想到,冤家竟真的上门来了!
怎么会这么快…这件事,阿宝莫非毫不知情?
许沉香皱起了柳眉,道,“姑娘还是请回吧,要是御秀宫的掌司责怪下来,我可是万般受不起的。”
“姐姐…”少女慌了神,鼻梁渐红,眼眶烧热,竟有大滴泪珠从面颊滑落,“拜托姐姐了。妹妹家里贫困潦倒,此次来是想在皇宫寻求生计,家父重病在床,家母日渐衰老,妹妹即使绣得一手好刺绣,也支撑不起这家啊!还请姐姐开恩了!”
呵。许沉香心中冷笑一声。
这女子,心机果然不简单。
“唉,”她幽幽叹了口气,“妹妹跟着我来吧。”
接着,她抱着笨重的木盆,一步一步向西边走去。只见那姑娘大喜,用袖子胡乱拭去泪痕,一阵小跑紧跟在身后。
看她编故事花了这么多心思,还是大发慈悲带着她去吧。况且,最近皇宫各地都缺尽了丫鬟,唯独四王府仆人众多,这御秀宫的掌司即便是个傻子,也决计不会将她分配到四王府伺候。就凭这点,暂时倒还不用她费心思。
“姐姐真好,绿柳此生感激不尽,请教姐姐芳名?”
“我叫沉香。”许沉香一双含笑的眸子看着她,“日后若真有幸,说不定可以与妹妹服侍同个主子。大家在一起也可以互相照应,岂不是两全其美?”
“沉香姐姐是个大好人,妹妹能遇到像姐姐这样的好人,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绿柳的唇角提得更高了,半开玩笑地问,“姐姐的主子,是否与姐姐一样美若天仙呢?第一眼看到姐姐,还以为是仙女下凡呢。”
“妹妹说笑了,”她脸上的笑意逐渐加深,最后竟有些狰狞,“四王妃,自然是个倾国倾城,出水芙蓉的大美人儿。可说是把四王爷迷得团团转呢。”
果然,话音刚落,绿柳的身子颤抖了一下,表情顿时僵在了脸上。
大约有半炷香的时间,她都未曾说话,只是低着头走着,双手不安地绞动着衣角。
许沉香暗笑了一下,心情豁然大好。
想着想着,“御秀宫”大大的牌匾就已出现在眼前。只见红木雕刻的柱子上刺画着一条条锦鲤,门榄背后,是一个宽阔冷清的殿堂。不时有几个小宫女走来走去,打扫着地板。
忽然,一个尖声尖气,高昂刺耳的声音震颤耳膜,“都给本司好好干!大厅里一点尘土都不许有!干不好活,明天你们个个都别吃饭,都给本司滚出去,听见没有?!”
“是。”宫女们惧怕地回应了一声,手下的活更加迅速地动了起来。
“妹妹,姐姐只能带你到这儿了。”转身,许沉香举了举手中的木盆,面带歉意地说,“祝妹妹好运吧。”
“姐姐…”绿柳轻咬唇瓣,苍白的脸上霎时露出了紧张的神色,“姐姐慢走…”
“嗯,好好表现。”
说罢,她扬眉一笑,身影渐渐消失在了绿柳的视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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