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弱肉强食

　　耳边传来器物砸地的声响。“你这贱蹄子，想烫死老子不是？”大堂靠里边，一个络腮胡的粗汉子揪着一女子，恶狠狠地吼道。

　　那女子瑟瑟发抖，缩着身体，瞪大了眼睛，神色惶恐，吓得不敢说一句话。

　　“妈的，回纥来的贱坯子，眼瞎了还是手残了？！一大壶开水往老子身上泼，啊？！”粗壮汉子大口骂着，抬手一耳光朝那女子脸上打去。

　　那女子瘦弱，哪里经得起他这一巴掌，不仅脸上打出血来，身体也被这力道甩了开去。

　　这起闹剧吸引了不少食客的目光。李轩本也是奇怪发生了何事，见那汉子如此粗暴对待一个弱女子，心中不忍；又一听“回纥”二字，神色一凛，就想教训那恶汉一顿，终究还是压下了怒火，这里到底不是回纥，还是不要冲动，看看再说。

　　眼看着事情要闹大，月阳楼的管事忙上来打圆场，“大爷，有话好好说，何必跟一个下贱胡姬生气呢，免得白白气坏了你的身子。而且这大家都吃着饭呢，动起手来有伤和气啊。这样，这顿饭，月阳楼请了，大爷您就别再计较了……”

　　“一顿饭就把老子打发了？当老子叫花子呢？！你瞧瞧，这回纥贱婢把老子烫的，都红肿了！今天无论如何都得赔偿老子的损失！”那恶汉捋起袖子，现出被烫的皮肉。可明明只是微微红了一块，他却说成“红肿”了。

　　李轩心下厌恶，不过是红了一块，还想讹钱，卑鄙小人！这女孩碰上这样的无赖，真是可怜。

　　月阳楼管事也看出来了，这汉子就是来耍无赖的，不过还是和颜悦色，拉过那汉子到一边，暗地里说着些什么。“…………老哥，事别闹大了，见好就收吧，今儿个楼上可是司徒大人家的少爷在吃饭，你要是不识时务，扫了他的雅兴，他一动怒，你这条小命就甭要了。……”月阳楼管事软硬兼施，恶汉惧于司徒府的威势，态度也软了下来。

　　“古赞丽！还不过来给客官道歉！毛手毛脚的，就会惹事！月阳楼买你回来干什么！”管事对着那回纥女子斥道，又一转脸，笑脸相迎那恶汉，“客官，今天就让古赞丽给你陪酒如何？”

　　恶汉蔑视地斜瞟了一眼那女子，长相还不错，要是往日要胡姬陪酒，可得花不少钱呢，不要白不要。心里这样盘算着，明面上还假作不情愿的样子，“行吧，爷气量好，就不跟她一般计较了。过来给爷倒酒。”

　　见这事就这样收尾了，众看客纷纷收回了目光，一脸无趣的表情，哎，没意思，还以为要打起来呢。

　　李轩心头松了一口气，为那女子庆幸，又感到一阵悲愤。

　　“回纥人在西朝的地位竟如此不堪。哼，西朝一向自视甚高，看不起诸边小国，将别国称为蛮夷之邦，对待他国之人也一向视如猪狗。若我回纥兴盛，今日这样的事怎会发生，恐怕会倒过来呢。弱肉强食，从来都是这个道理。”这回纥女子的遭遇引起了李轩的慨叹，她心里默默想了这许多。

　　“砰！”

　　又传来碗碟砸地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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