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鸳鸯楼

　　李轩见她表情有异，以为她痛恨自己，便道：“古丽仙，我是想帮你的，所以我才将你喜欢苏里唐哥哥这事告诉他。即便他不喜欢你又如何，何必在他这棵树上吊死？凭你这般模样难道还愁嫁？偏偏要到青楼这等地方糟蹋自己又是为何？”

　　李轩是痛心的，她清楚记得三年前古丽仙从自己身边一走了之时的神情。

　　那时的古丽仙脸色苍白，眼神里是空虚绝望，面对李轩的“你为何要走？”，抬起低垂的眼皮，无神地看向李轩，嘴角浮起一丝只有自己才察觉得到的嘲笑，声音冰冷，语调讽刺地说道：“我非得待在你身边？”

　　古丽仙说完便走，十分决绝。

　　那时，李轩分明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恨意，而且是针对自己的。

　　丽琳听到“糟蹋”一词，心一刺痛，似是反驳又似是轻蔑地说道：“你以为其他地方比青楼干净多少？依我看，青楼里你情我愿，比起那些见不得人的龌蹉勾当不知要好多少！”

　　李轩见她态度冷硬，也不想再说下去，刚见面还是不要闹得太僵。

　　“你在鸳鸯楼三年了，对它的情况可了解？”李轩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还是说起正事来。

　　丽琳知道李轩这次到西朝是作为回纥使者来的，刚听到这消息时，她还有些惊讶，后又苦苦地笑着，心中暗想：让十八岁的努尔雅来访西朝，苏里唐是有多宠溺她。

　　丽琳见她开始谈正事，也有问必答，“鸳鸯楼是西朝有名的青楼，里面聚集了各地名妓，其中最出名的有十二个。鸳鸯楼的建设非常奢侈，占地面积之大实属罕见。郡主也到过鸳鸯楼，想必应该有所体会。”

　　李轩听着“郡主”二字，心里一阵悲凉，我们竟生分到这地步了吗？

　　丽琳并没有察觉到李轩的小心情，自顾自地说了下去，“鸳鸯楼后院林苑繁多，共建有十二座别苑，十二位姑娘分别住在里边。鸳鸯楼虽是青楼，但后院却弄得非常雅致，似乎有种皇家园林的气韵。也正是因为它面积大，林苑又多，所以很复杂。而且院中各处林苑建得别无二致，外人走进去常常迷路，找不到方向。”

　　李轩问起华玲珑，丽琳便想到昨日李轩在鸳鸯楼的行为，实在是鲁莽冲动。

　　那时她一直在侧房里抚琴，见到李轩进来吃了一惊，李轩的所作所为确实让她心惊胆战，当时着实为她担心，但现在见她问起华玲珑，眉头微锁起来，教训道：“你连鸳鸯楼底细都没摸清就敢闯进去，真是胆大的很！万一出了什么事，谁能救得了你？行事如此鲁莽，可汗让你做使者，看来是选错了人。”

　　李轩向来心高气傲，本来昨日回到客栈就已经暗自后悔，现在又遭训斥，心里自然不舒服，刚想反驳几句，却又突然止住，想到了什么东西。这才是古丽仙对我的口气啊，这不是说明她还很关心我吗？

　　心里这样想着，她眼神打量着丽琳。

　　丽琳倒似禁不住她看一样，心虚地转过头去，继续说道：“华玲珑此人很有手段，能将手下一帮姑娘治得服服帖帖，凡是进了鸳鸯楼的人，不仅不逃跑反而甘心替她挣钱。而且她和官府也有牵连，所以鸳鸯楼很少惹上官司，也很少有人敢来鸳鸯楼砸场子。”说到这儿，她停了一下，看了看李轩，“也就是你，敢一个人无所顾忌地在鸳鸯楼打砸，最后倒还平安无事地回去了。”

　　“传言说华玲珑和赵远杰关系匪浅？”李轩并不在意她后面的话，而是这样问道。

　　“很少见到赵远杰来鸳鸯楼，但是这话未必空穴来风。华玲珑行事确实比较诡异，平日里较少露面。但我曾多次探到她深夜外出，极其低调。如果不是像我这样潜在暗处的细作，一般人很少注意她的行踪。”

　　两人在内堂交谈着，外面候着巴依、李娜以及店里的伙计。

　　回香胭脂铺对面的茶楼上，杨逸闲散坐着，一手端着茶盏，一边徐徐吹散杯中热气，向下斜瞥了一眼回香胭脂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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