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深夜密谈

　　李轩带气回到客栈，大口往肚里灌了几口水，似乎这样便能消气似的。

　　李娜知她心里有气，也不说话，默默地又给李轩倒了杯水，静静侍立一旁。

　　李轩心里渐渐平静下来，自己凝神想了一会儿，又微微摇了摇头，暗自慨叹，我到底冲动了些。随后她向李娜道：“把阿洪、谢尔叫来。”

　　阿洪、谢尔进来后，向李轩略一施礼，三人便开始交谈起来。

　　只见阿洪拿出一张地图，摊在桌上，指着它向李轩道：“郡主请看，盛阳城西北环山，城中一条大河，名唤盛阳河，由西至东贯穿盛阳城，将盛阳分为南北两部分。北部西边是西朝皇宫，东边多是官员府邸，而南部则商户百姓居多。鸳鸯楼位于北部平乐坊，离皇宫很近。平乐坊，人又叫它烟柳巷，坊中多半是青楼妓院。这鸳鸯楼又是平乐坊中最大最豪华的青楼，吸引无数男子前去玩乐。”

　　李轩听后略一点头，似是发问：“丽琳是三年前进的鸳鸯楼？”

　　谢尔答道：“不错，这鸳鸯楼很是古怪。传言说这鸳鸯楼实际上是司徒赵远杰的私产，鸳鸯楼的老板华玲珑与赵远杰关系非同寻常。”

　　他又接着向李轩介绍：“自先任可汗在世时，我朝便向西朝输送大量细作，几十年来，我们已在西朝建起了一个庞大的情报网。”他指着盛阳地图上一处地方，道：“这便是我们在盛阳最大的一处情报中转站——回香胭脂铺。回香胭脂铺可算是位于北部繁华地段，向北不过一百里就是上修城门，既便于搜集情报，也便于传递情报。”

　　李轩察看地图后道：“由盛阳上修门向北，过常州、定州、幽州，便可到回纥。幽州地处边界，各种人种混杂，对盘查之事很是松泛，而定州、常州在西朝属于小城，人口不多，百姓不富，虽派有驻军但却个个懈怠。这样一来要将情报传至回纥倒不难。”

　　旁边阿洪、谢尔两人见她说中要点，点头称是。

　　阿洪又向李轩道：“郡主，今日得到消息，我们的使团已启程来往西朝，估计二十天后即可抵达盛阳。”说着顿了一下。

　　李轩见他欲言又止，道：“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阿洪才继续说道：“据悉，可汗增派了御史大夫亚古伯为使团副使。”说完又瞧了瞧李轩脸色。

　　李轩听了“亚古伯”三字，脸色果然一冷，眼睛微微一眯，这老东西，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说动了苏里唐哥哥任他为副使。

　　与此同时，尚书大人袁承业府上。

　　一辆马车在袁府后门停下。一个人影，身长八尺，披着斗篷，神神秘秘地进了袁府。早已等在门后的老奴把他引了进去，将他带至袁承业书房。

　　袁承业见他进来，忙躬身施礼道：“王爷。”

　　那人摘下帽子，淡淡道：“大人不必多礼。”

　　这人生的一副好相貌，英俊潇洒，美如冠玉。他的脸上不带任何表情，却不让人觉得冷漠无礼。他的瞳孔如墨玉一般黝黑，又闪着迷人的光泽，深邃不可见底。

　　此人却正是康王杨逸。

　　袁承业恭谨请他坐下，问道：“王爷，深夜前来有何要事？”

　　“袁妃，怀孕了。”他淡淡道，话语中不带任何情绪。

　　袁承业大吃一惊，神色一骇，过了好一会儿，又小心翼翼地向杨逸问道：“这孩子是……”

　　“是龙种。”杨逸知他有此一问，便截断道。

　　他看了看袁承业的表情，端起桌上茶盏抿了一口，接着把袁妃去到他府中之事告诉了袁承业。

　　袁承业听后，脸色阴沉，一拍桌子，怒道：“我竟生出这样的蠢货！她如此行径，岂不是要牵连王爷与老夫！”

　　杨逸并不做声，只是瞥了袁承业一眼，又缓缓问道：“大人认为此事应当如何？”

　　袁承业听他一问，意识到自己失态，于是敛了怒容，略一沉思，道：“王爷，小女怀孕为我们创造了一个大好机会啊。而今后宫中皇后年老色衰，常年伴于青灯古佛；赵妃独揽大权，无人可掩其锋芒，虽无皇后之名却拥皇后之实。珊儿进宫两年甚得皇上宠爱，是以拓宽了我们在宫中的势力；她如今怀孕，日后必定恩宠更盛，若珊儿生下龙子，后宫中可就不再是赵妃的天下了。扳倒了赵妃，对付赵远杰就容易了。”

　　杨逸默默点头，道：“赵妃跋扈后宫多年，独断专行，已引起很多人的不满，皇上不是不知道。加上皇上生性多疑，经过十八年前的尚林之变，容不得任何人权高压主，赵妃是赵远杰的侄女，赵远杰又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司徒大人，这叫皇上怎么能不忌惮他们？珊珊进宫后如此得宠，大有与赵妃分权之势，袁大人可想而知这其中的缘由。”

　　袁承业道：“看来皇上是有心用珊儿来牵制赵妃。既是如此，就等于皇上站在我们这边了。只要珊儿圣眷绵长，不愁大事不成。”他说着又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杨逸，“只不过珊儿太过固执，一心钟情于王爷，不肯全心全意去夺得皇上恩宠。”

　　杨逸沉默了一会儿，道：“珊珊来见我，情绪失控，说她不要这孩子。我虽已劝住她，但还是怕她回宫后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来。”

　　袁承业听了这话，眉头一皱，恨恨道：“她也太不知福了！多少女人想怀上龙种想疯了，她倒还不想要？！这孩子她不要也得要！”又向杨逸道：“王爷请放心，老夫明日就进宫，让她死了这个心。”

　　杨逸听了他的话，微微颔首，心中却暗想：袁承业待自己女儿也太狠了些，为达自己目的不惜葬送珊珊的幸福，转而又想，我又有什么资格这样说，我也是毁她一生的主谋之一啊。

　　杨逸这样想着，细细抿了口茶，又道：“还有一事，回纥使者已到盛阳了。”

　　袁承业一惊，“不是说昨日才启程吗？怎地这么快？”

　　“有人先到了。”杨逸缓缓答道，“我已派人监视她的一举一动。现下还不知这回纥使臣意欲何为，他日或许能为我们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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