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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九……小九……”
飘忽不定的声音不知是从哪里传来,一声一声,温柔缱绻,竟与梦中那个声音一模一样。太激动都产生幻觉了么?最近还真是被这奇怪的梦魇整的够呛。肖阳定了定神,毕竟是在地宫,冷不丁的出现幻听还是有些瘆的慌。
整个地宫相当的安静,以至于每一次呼吸都格外清晰。肖阳抬起手背揩了把额头渗出的冷汗,壮着胆子走向最里面的棺椁。准确的说,那放在棺床上的充其量只能称作残棺了。不知是因为被盗过还是年代过于久远,本来应该封存完好的棺椁,只剩下了勉强拼凑在一起的几块朽木。棺前的祭台上零零散散放着一些钱币,还有一束不知是放了多久已经干枯得看不出颜色的花。
虽然早也料到这种没有名气的地方并不会像故宫长城那样被精心保存,但眼前略显残败的景象还是戳得肖阳的心有些疼。可是历史就是这样,总有些东西会被时光的尘埃湮没,然后被世人忘却。
好奇过了,激动过了,石板上细致华贵的雕花,门头威严精美的兽首,却再无心去记录。肖阳靠着祭台坐下,突然有些疲惫,他自己也不清楚是跑太久身体感觉到劳累,还是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神经变的疲软。灯光很昏暗,地上石砖的寒气仿佛已沁入骨骼,快要麻痹整个身体。
好想就这样睡过去啊。肖阳眯着眼望着石阶尽头的门缝透进来的光,眼神有些游离,浓密的睫毛支撑不住似的渐渐垂了下去。
好想在这里睡一觉……这种……有些微妙的熟悉感……怎么会……
好冷……好冷啊……好想睡觉……
就这样睡一觉吧……
“喂!喂!你还好吧?”
“喂!你醒醒啊,别睡啊!喂!”
谁……谁在说话……肖阳潜意识里努力想要抓住那个声音,却又感觉如同坠入深海一般,光亮越来越越远……声音越来越远……身体一直在往下沉……往下沉……直到再也没有一点……知觉……
彼岸花凄艳似血,纤长的花瓣肆意招摇,将所及魂魄都裹缠成茧。
粗瓷碗里的汤荡不起半点涟漪,生生要将转世人的等待耗尽。
奈何桥上生生世世奈何天,云烟化纱蒙人眼,莫回头。
摆渡人沉默着撑船,上了船就是永生不再顾念。
是梦吧。
罗刹地狱活生生地看在了眼里。
黑无常说,你尘缘未了,投不了胎的。
白无常笑着点头,模样温和像极了白面书生。
肖阳不怕鬼神,可是梦境真实得让人无法抗拒。
尘缘,未了啊。
“主子,那孩子还没醒,怕是断了生念了。”
“不会的。再等等。”
……
“公子哥哥,九哥哥怎么还不睁开眼睛?九哥哥……九哥哥不喜欢年糕了么?”
“九哥哥在睡觉哦,年糕乖,不要吵到九哥哥好不好?”
“奥,嘘——年糕不吵。”
……
身子很暖,并不像先前那般麻木了。肌肤所触都异样的轻柔,恍若云端,耳畔的呢喃细语却又听得真切。
这梦倒是做得久了点,也过于真实了点。
肖阳欲睁开眼睛,却发觉双眼被什么东西给蒙着。伸手就要摸,手腕却被轻柔地捉住。
“伤还没好呢,摘不得。”
柔软又不失醇厚的嗓音,温润得要酥到骨子里去。
伤……肖阳蓦然发现眼睛并不能很自然地睁开来,若硬是要睁开眼角之处如针扎般钻心地疼。为什么会有伤?肖阳只记得自己在地宫里呆着,之后再也没有任何记忆。
“你……是谁?”肖阳下意识地把手臂往回缩了缩,那只握着他的手也顺势松了开来。
“寻常人家的公子。”
“别开玩笑了,是医生吧?我怎么会受伤?我家人呢?”肖阳笑了笑,心想现在怎么连医生都这么逗。
“医生是……额,也罢,是谁也无碍。你的伤是被人用利器所划,好在未及要害,只伤了皮肉,眼睛还是能看见的。家人……奥,你是说年糕吧?那小丫头吃过饭让丫鬟哄着睡去了,不必担心。”
这人说话怎么这么奇怪……还有,年糕又是谁……肖阳有些摸不着头脑,习惯性地抓了抓头发,这一抓不打紧,吓得肖阳手一哆嗦。
“我……我……我头发怎么变这么长啊?!”肖阳直起身子反手又摸了一把,长发及腰。
“嫌头发长么,明天我叫人来剪剪就是了。”那声音依旧柔蕴似水,波澜不惊。
肖阳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了,眼下却又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试探着和身边这个人说话。
“我……这是在哪儿?”
“我家。”
“我是说……地名?”
“罗江。”
“唔……”明显,已经不在市区了,更不是在医院。
“九公子伤势还未痊愈,还是先好生休息吧。”
“你叫我什么?”肖阳显然还是没弄明白究竟。
“九公子。我不知道你姓名,只听得年糕叫你九哥哥,所以就这样称呼了。有什么不妥吗?”
“……现在,是什么年岁?”肖阳沉默了半饷,下了很大决心似的,终于问出了这句话。
“宣德二年。”
宣德二年。肖阳毫不费劲地在脑海里搜索出了答案——明朝。
肖阳啊肖阳,枉你平平淡淡活了十七年对穿越剧从不感兴趣一直崇尚科学世界,赶上这等事怨得了谁?
这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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