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空枪的赌局，黑暗中的幽灵
陈默微微眯起眼睛，空洞的枪口随着脑海中的定位，精准地锁死了上方大约四米高的虚空。
“咔哒。”
一声细微、几乎被暗河水声完全掩盖的金属脆响传来。
那是通风管道百叶窗的内部卡扣被小心地挑开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阵轻微的气流扰动。
有什么东西，从天花板上掉下来了！
没有沉重的落地声，没有膝盖缓冲的闷响。
那个人就像是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或者说是一只幽灵猫，“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距离陈默不到五米的防尘布上。
对方落地的一瞬间，心跳率仅仅从每分钟六十次，微升到了六十五次，随即瞬间回落！
“别动。”
黑暗中，陈默沙哑、冰冷，却透着绝对掌控力的声音。
犹如一记重锤，突兀地砸碎了死寂。
那个刚刚站起身的身影，猛地僵住了。
“再往前迈半步，你的眉心就会多一个洞。”
陈默单手举着格洛克，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发出“吧嗒”一声细微的预压声。
黑暗中，空气仿佛凝固了。
对方没有说话，也没有惊慌失措地做出任何规避动作。
陈默脑海中，那个心跳声在经历了短暂的一秒钟停滞后，再次恢复了那种令人心悸的平缓。
“三个呼吸急促的活人。”
一个雌雄莫辨、被某种变声器处理过的电子合成音，在黑暗中缓缓响起，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
“一个体温过低，肌肉处于高强度应激状态；一个心跳极快，抱着个金属硬物缩在墙角；还有一个……坐在地上，肋骨应该断了三根以上，左手有严重的动脉出血气味。”
对方仅仅靠着黑暗中的听觉和嗅觉，在短短几秒钟内，就将他们三人的底细摸了个一干二净！
李科在角落里倒吸了一口凉气，牙齿疯狂打颤。
苏清雪的呼吸却越发微弱了。
她正在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寻找着一击必杀的距离。
“观察力不错。”
陈默冷笑一声，嘴角扯动了伤口，尝到了一丝血腥味，“但你算漏了一件事。”
“哦？”合成音微微上扬。
“我的枪口，现在正指着你的鼻梁骨。而你的右手，距离大腿外侧的快拔枪套，还有十厘米的距离。”陈默的声音犹如刀锋般刮过对方的耳膜，“你可以试试，是你拔枪快，还是我的子弹快。”
对方沉默了。
足足过了五秒钟。
“唰——”
一道幽绿色的冷光突然在黑暗中亮起！
那是军用化学荧光棒的光芒。
惨绿色的光晕瞬间驱散了周围几米的黑暗。
陈默微微眯起眼睛适应光线，看清了眼前的“幽灵”。
那是一个身高大约一米七五的身影，全身上下包裹在纯黑色的高科技战术紧身衣里，没有一丝反光。
脸上戴着一个带有微光夜视仪的全封闭式防毒面具，完全看不出容貌。
但令陈默瞳孔骤缩的是，对方的右大腿外侧，空空如也，根本没有什么快拔枪套！
对方是在试探他！
“你在诈我。”
面具后的电子音透着一丝玩味，对方缓缓抬起双手，做了一个毫无诚意的投降姿势。
“你根本看不见我在哪。你靠的是某种热成像设备？还是……气味定位？”
“但这不妨碍我开枪。”
陈默的枪口稳稳地指着防毒面具的眉心，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你可以赌一赌。”
幽绿色的光芒下，对方面具上的夜视仪镜头犹如两颗虫子的复眼，死死盯着陈默手中的格洛克。
“格洛克17。枪机是闭合的。你的握姿很标准，但你的右手食指肌肉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你已经虚脱了。”
对方一边说着，一边竟然无视了陈默的警告，缓缓向前迈出了一步！
“站住！”
苏清雪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般从侧面窜出，手中的军刺带起一阵凄厉的破风声，直逼对方的颈动脉！
太快了！
然而，那个黑影的动作却更诡异。
对方甚至没有转头看苏清雪，只是左脚尖猛地在地上一点。
整个人犹如违背了物理定律般，向后平移了半米！
苏清雪致命的一击瞬间落空，军刺仅仅划破了对方战术服表面的空气。
“别白费力气了，特勤小姐。”
黑影冷冷地说着，右手突然在腰间一抹，一把造型奇特的黑色短刀瞬间出现在手中。
“你现在的体能，连平时的一半都不到。”
“清雪，退下。”陈默厉声喝道。
苏清雪咬着牙，死死盯着对方，但还是听从命令，缓缓退回到了陈默身边，用身体挡住了陈默的半个身子。
黑影并没有追击，而是将目光越过两人，落在了缩在角落里的李科身上。
确切地说，是落在了李科死死抱着的那个银色密码箱上。
当看到那个“衔尾蛇”标志时，黑影的呼吸，终于出现了微小的紊乱。
脑海中，陈默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心跳瞬间飙升的异状。
“衔尾蛇协议箱……”
黑影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情绪波动，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和不可思议的情绪。
“你们……居然真的从那个‘双心室缝合体’的手里，把这东西抢出来了？”
“看来你认识那只怪物。”
陈默强忍着眩晕感，冷冷地盯着对方，“你也是这地下基地里，见不得光的老鼠？”
“老鼠？”
黑影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如果是老鼠，你们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你们以为，在这个深度，杀了基地的‘看门狗’，拿走了核心协议箱，就能活着走出去吗？”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让开路，或者死。”
陈默将格洛克微微向前一送，大拇指死死压在套筒上。
黑影看着陈默这副不要命的架势，面具后的复眼闪烁了几下。
突然，对方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黑影竟然将手里的短刀插回了腰间，双手抱胸，用一种近乎怜悯的语气说道：
“你的心理素质极佳，战术素养也是顶级的。只可惜，你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刚才在地下排污渠，我听到了最后的枪声。”
黑影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陈默手里的枪，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的格洛克，早就没有子弹了。现在的你，手里握着的不过是一块形状奇怪的废铁。”
李科闻言，脸色瞬间煞白，绝望地看了一眼陈默。
苏清雪则握紧了军刺，随时准备做最后的殊死一搏。
被当场拆穿，陈默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慌乱。
他的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冰冷、近乎疯狂的弧度。
“是吗？”
陈默看着黑影，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老兵的规矩，永远不要打空弹匣。你可以赌一赌，枪膛里，到底有没有给我自己留着最后一颗‘光荣弹’。”
黑影沉默了。
在幽绿色的荧光下，他死死盯着陈默那双犹如深渊般死寂、没有任何对死亡恐惧的眼睛。
那是真正的亡命徒才有的眼神。
这是一个哪怕死，也要咬下敌人一块肉的疯子！
两人在死寂的地下防空洞里，隔着不到五米的距离，展开了一场无声却致命的心理博弈。
“滴答。”
一滴水珠从天花板坠落，砸在金属管道上。
就在这一瞬间。
“滋——滋滋——”
防空洞的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刺耳的电流麦克风噪音！
紧接着，一个机械、冰冷、毫无感情的系统女声，在庞大的地下空间内轰然回荡。
【警报。警报。】
【核心实验体失去生命体征，衔尾蛇协议箱脱离监控区域。】
【底层防御协议已激活。】
【清洗程序，将在三分钟后启动。请所有非授权人员立即撤离。倒计时开始。】
“嘶——”
一阵轻微的、犹如毒蛇吐信般的气流声，开始从四周的通风管道里喷涌而出。
黑影猛地抬起头，那张防毒面具下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疯子。”
黑影看向陈默，语气中多了一丝焦急和凝重。
“他们启动了高浓度神经毒气清洗。三分钟内，这里连一只蟑螂都不会剩下！”
陈默敏锐地闻到了一丝刺鼻的苦杏仁味，胃里的酸水猛地翻腾起来。
“怎么走？”陈默握枪的手依然没有半分移动，死死盯着黑影。
黑影深深地看了一眼陈默，又看了一眼李科怀里的密码箱。
“不想死，就跟紧我。”
黑影猛地转过身，犹如一道离弦的黑箭，瞬间冲向了防空洞深处那片未知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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