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那小太监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办成这样的事，背后之人恐怕留不下自己，所以将此事中涉及到的所有人全都记在了自己里衣内侧，也正是因为这样，你宫里头的一个洒扫宫女的名字留在了上面。顺藤摸瓜，就不难了。”

“原来如此。”容妃此时已经没了站起身的力气，她硬撑着自己瘫坐回椅子上，嘲讽一句道：“那真是本宫百密一疏。早知如此，不应该让人了解了他后匆忙离去，而是应该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你其实有时间处理这个小太监的尸首，奈何那夜当值的宫中守卫换岗的时间够快，以至于没给你机会。”沈清姀摇摇头道：“百密一疏不如说人算不如天算。”

“可说起来，还是你好手段，本宫做了这些许多，竟不如你，连皇后宫里的掌事宫女都能被你收买，替你做事。”容妃耿耿于怀自己会败在沈清姀手中，她迫切想要一个答案：“那熏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沈清姀驻足凝视容妃一会儿，裙摆下的墨兰翩然从容妃面前转过，她今日所簪白玉雕花坠子无风而动。

沈清姀掀开了紫铜熏炉盖，取了一旁的银挑子拨了拨烟灰，慢慢道：“你心里有怨恨，也有不甘，更有欲望，这炉中焚的熏香中不过是加了一味五味子，这样一来，你会因皇后一死而变得兴奋，从而口不择言。”

容妃此刻已没了方才的慌乱，她镇定万分听着沈清姀娓娓道来，甚至还能轻轻鼓掌道：“你不愧是太后身边调教出来的，能够在深宫当中保全自己，也保全自己的孩子，不像蠢人。本宫佩服你，可今日之事，在此内殿的只有你与本宫。本宫与你都说了这么多了，也都累了，不如早早各自回宫算了。明日好一同迎接皇后薨逝的消息。”

皇后既然已经死了，那么容妃就算没有亲手杀了皇后，也算得偿所愿，她今儿与沈清姀坦白了许多，任沈清姀反咬一口，她也能拉沈清姀下水，只不过她二人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罢了。

容妃好整以暇地收拾妥当自己，临走之际，不觉一笑道：“姀昭仪，本宫先走了，今日你侍疾，可别耽误了侍奉皇后娘娘。”

“容妃娘娘。”

沈清姀侧身，温然凝眸于窗棂上的点点浮碎斑斓，那是阳光下澄澈水滴折射出的彩光，绚烂如天边虹彩，令人着迷。

“容妃娘娘当真以为是我收买了墨春？”沈清姀也同容妃一样，缓步远离了身后床榻，来到容妃身边，接触到容妃不安的目光：“宫里所有的宫人究竟是为谁做事，容妃娘娘，这么多年了，您还不清楚吗？墨春，她不仅仅是皇后的掌事宫女，更是这巍峨城墙的宫人。”

容妃自持冷静，却还是在沈清姀离去之时，脚下一踉跄白了脸色，不是因为沈清姀的说辞，而是因为帷幔后自己亲眼所见的龙纹服饰，虽只一片衣角，但已经足够说明了一切。

她终究百密一疏了。

容妃恍恍惚惚走出内殿，墨春早就在宫门处等候，容妃觉得殿外的阳光怎么这么刺眼，刺眼到令她眼角沁出了一滴泪。

“容妃娘娘慢走。”

“圣上同姀昭仪一起走了吗？”

“是，姀昭仪有孕，圣上自然是放心不下的。”墨春静默良久，才道：“容妃娘娘，您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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