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改醒了

第二天早上，苏晚起得很早。
　　其实她昨晚根本没怎么睡。
　　早上她对着镜子遮黑眼圈的时候，手都没什么力气。粉底扑上去，勉强盖住一点，人看着还是没精神。下楼时，陆承宇已经不在了，餐厅里只剩下佣人收拾过的盘子，桌面干净得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晚看了一眼，心口又空了一下。
　　她没吃多少，拎着包就去了公司。
　　总裁办一如既往地安静。
　　她刚坐下，林薇就探过头看她一眼。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苏晚开电脑，语气很淡。
　　“没睡好。”
　　林薇啧了一声，压低声音：“陆总今天一早心情也不怎么样，陈助进去两次，出来脸都绷着。你等会儿小心点。”
　　苏晚手指顿了顿，嗯了一声，没再接话。
　　她不想听见陆承宇三个字。
　　至少现在不想。
　　九点半左右，电梯那边传来动静。
　　总裁办里几个同事同时抬了下头。
　　苏晚本来还在看项目资料，余光瞥见那道身影进来，眼皮还是轻轻跳了一下。
　　陆承宇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衬衫，领带系得很规整，脸上没什么情绪。他一边往里走，一边听投资部的人汇报，步子没停，视线也没往这边落。
　　她低头看文件，看了没两页，桌上的内线忽然响了。
　　周围那几个人都下意识看过来。
　　苏晚伸手接起。
　　“喂。”
　　男人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过来，低低的，听不出情绪。
　　“进来一趟。”
　　说完就挂了。
　　苏晚看着电话，坐了两秒，才起身。
　　门推开时，办公室里没人。
　　陆承宇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手机，像刚处理完消息。听见动静，他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关门。”
　　苏晚照做，站在门边没动。
　　“什么事。”
　　陆承宇看着她，没立刻说话。
　　办公室里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他先开口。
　　“昨晚的话，说重了。”
　　苏晚愣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他叫她进来，是为了工作，或者干脆当什么都没发生。她甚至做好了继续冷脸的准备，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来一句。
　　她站在原地，半天没接上。
　　陆承宇往她这边走了两步，声音还是平的，可比昨晚缓了不少。
　　“酒会那种场合，本来就乱。我当时心情也不好，说话没顾着你。”
　　苏晚手指慢慢收紧。
　　“你也知道重。”
　　“嗯。”
　　“那你还说。”
　　“我说了，我昨晚情绪也不好。”
　　苏晚听见这句，心里那点酸又往上翻。
　　“你情绪不好，就能那样说我？”
　　“不能。”陆承宇看着她，“所以我现在在跟你说这个。”
　　他说得很直接，反倒让苏晚不知道该怎么顶了。
　　办公室又安静下来。
　　过了会儿，陆承宇伸手，把桌上一个纸袋推过来。
　　“给你的。”
　　苏晚低头看了一眼。
　　纸袋上印着一家很难买的甜品店logo，是她上次随口说过一句想吃，但一直排不到的那家。旁边还有个保温盒，打开一点，里面是虾饺和艇仔粥，都是她最近这阵子早上爱吃的。
　　她眼皮轻轻一颤。
　　“什么意思。”
　　“哄你呀。”
　　陆承宇说得很平常，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早上让人去买的。先吃点东西，别空着肚子跟我闹脾气。”
　　苏晚盯着那两个袋子，心里狠狠晃了一下。
　　她昨天难受了一整夜，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自己到底算什么。结果今天一早，他一句道歉，一袋她喜欢的甜品，一盒她爱吃的早饭，就把她心里那层冰凿开了一道口子。
　　她很没出息地发现，自己还是会动摇。
　　明明昨晚才被他伤得透透的。
　　明明她应该更硬气一点。
　　可人就是这样，真到了他放低姿态的时候，她还是会忍不住去想，是不是自己在他那里，多少有一点不一样。
　　苏晚没去碰那袋东西，只抬头看着他。
　　“你专门让人去买的？”
　　“嗯。”
　　“你记得我喜欢吃这个？”
　　“记得。”
　　“那昨晚那些话呢。”她声音很轻，“你也记得吗。”
　　陆承宇看了她两秒，走过来，把人往自己身前带了一下。
　　“记得。”
　　“所以才跟你道歉。”
　　苏晚鼻尖有点发酸。
　　她想推开他，又没真动。男人身上的气息压过来，熟悉得让人心烦，也让人心软。陆承宇抬手捏了下她下巴，低声说：“别摆这张脸了。”
　　“我不喜欢看你这样。”
　　苏晚心里那口气，忽然散了一半。
　　她看着他，半天才憋出一句：“你昨晚也没喜欢我哪里好看。”
　　陆承宇唇角轻轻动了下。
　　“还会顶嘴，说明没事。”
　　“谁说我没事了。”
　　“那你想怎么样。”
　　苏晚一下又没话了。
　　她自己都说不清想怎么样。
　　真要他把昨晚的话全收回去？不现实。让他承认她是特殊的？她也知道不可能。可偏偏他现在这样站在她面前，道歉，哄她，记得她爱吃什么，语气也放低了，她又控制不住去想，也许她真的不是完全一样。
　　哪怕只是有一点点。
　　人最怕的就是这个。
　　怕的不是彻底没有希望。
　　怕的是对方给你一点点，刚好够你继续骗自己。
　　陆承宇看她不说话，伸手把那袋甜品塞到她怀里。
　　“行了。”
　　“先吃，晚上带你出去。”
　　苏晚抬头。
　　“去哪儿。”
　　“你不是一直想去新开的那家法餐。”
　　她怔了下。
　　那家店她确实提过一次，订位很难，她说完以后自己都忘了。
　　“你连这个都记得？”
　　“你话不多。”陆承宇淡声说，“难得说一句，我还不至于记不住。”
　　苏晚心口又是一动。
　　她抱着那袋甜品，手指无意识攥紧，忽然就有点说不出话。
　　陆承宇看着她神色松下来，抬手摸了摸她头发。
　　“好了，出去工作。”
　　“别再自己跟自己拧着。”
　　苏晚低低嗯了一声。
　　等她抱着东西回到工位，林薇一眼就看见了。
　　“哟，这家店都买到了。”
　　苏晚下意识把袋子往里收了点。
　　“别人送的。”
　　“谁啊，这么大手笔。”林薇说完，自己先反应过来，笑得有点意味深长，“行，我不问。”
　　苏晚没搭理她，坐下以后打开保温盒。
　　粥还是热的。
　　虾饺也没凉。
　　她低头吃了一口，喉咙却莫名有点堵。
　　明明昨晚她还觉得自己该醒了。
　　结果现在，还是因为这一点点好，整个人都开始松动。
　　接下来一上午，苏晚的情绪确实缓了不少。
　　她甚至会在对着电脑出神的时候，想起陆承宇说的那句“难得说一句，我还不至于记不住”。
　　她心里那点冰冷的东西，被这句话来来回回地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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