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今晚回家
车从老街开出来以后，沈枝意才发现自己对“回家”这两个字已经没有以前那么敏感。
她不是临时起意去谁家借住一晚，也不是为了工作结束以后方便见面。车往熟悉的方向开，她甚至很自然地开始想冰箱里还有没有酸奶、上次放在浴室里的发圈是不是还在。
周妄问她：“酒店要不要拿东西？”
“明天下午才过去，今晚够用。”
“睡衣呢？”
“家里有。”
“护肤品？”
“也有。”
“充电器？”
沈枝意转头：“你是在盘点库存吗？”
周妄笑了一下：“确认你回去不会半夜又说缺东西。”
“我什么时候半夜折腾过？”
“上次找发圈。”
“那是意外。”
“嗯。”
这个“嗯”还是老样子。
车停进地下车库，沈枝意先下车。电梯一路上行，她站在镜面里看见自己手里什么都没拿，反而觉得有点好笑。第一次正式去周家时，她为了衣服和礼物折腾了半天；现在回两个人常住的地方，连包都只带了平时那一个。
门一开，她先看见玄关那双自己的拖鞋。
位置没动。
周妄在后面换鞋，她已经踩着拖鞋往客厅走。那盏落地灯果然关着。她走过去按亮，暖黄色的光铺开以后，客厅一下恢复成她熟悉的样子。
“你看。”她回头，“还是要我回来开。”
她又顺手打开冰箱看了一眼。她上次买的原味酸奶还剩两瓶，周妄常喝的水放在另一层，门边甚至夹着她前阵子没吃完的一小包糖。东西都不贵，也没人专门摆整齐，偏偏比酒店每天补得一模一样的矿泉水更让人熟悉。
“这盒酸奶没过期吧？”
周妄从后面看了一眼日期：“还有四天。”
“那明早喝。”
“你不是要豆浆油条？”
“可以两个都要。”
“胃口这么好？”
“回家了。”
她说完才发现这三个字出口得太自然。周妄没有抓着问，只把钥匙放进玄关的小盘子里：“这几天没人坐客厅。”
沈枝意没继续站在冰箱前感慨，转身去浴室洗手。洗手台边那只自己的漱口杯还在，发圈挂在原来的小钩子上。她随手把头发重新扎紧，出来时顺便问了一句：“这几天你没把我的东西收走吧？”周妄正在倒水，听见以后只回：“我为什么要收？”她想了想，也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多余。
“你回来都直接进书房？”
“有时候。”
“难怪灯一直关着。”
沈枝意把包丢到沙发一角，自己也坐下。酒店床更整齐，桌面更干净，可她坐在这里才发现，自己还是更习惯沙发靠垫被压出一点凹痕、茶几上放着两个人各自的杯子。
周妄去倒水，回来时把她那只杯子放在面前。
沈枝意伸手接过：“杯子还记得是谁的？”
“需要考试？”
“现在不考。”
“今天心情这么好？”
“你爸任务完成，我不用再撒谎。”
“你今天撒得挺顺。”
“我说的基本都是真话。”沈枝意掰着手指给他算，“纸品店是真的，绕路也是真的，见朋友昨天也没说是谁。”
周妄在旁边坐下：“这叫钻空子。”
“说明我聪明。”
“行。”
她喝了半杯水，忽然想起影院门口那一幕。“你爸平时是不是很少弄这种惊喜？”
“很少。”
“看出来了。”
“为什么？”
“今天那件衬衫把他暴露得太明显。”
周妄也笑了：“我妈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们两个挺有意思。”
这句话说完，沈枝意没继续往“以后”上联想。她只是想起周父在茶馆认真研究怎么把妻子骗到电影院，又想起周母散场后明明眼睛发红还坚持说空调太干，觉得好笑。
周妄伸手碰了碰她的膝盖：“困不困？”
“有一点。”
“先洗澡。”
“你呢？”
“还有两封邮件。”
“那你去。”
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因为今晚难得回来，就希望他把所有事情都放下。周妄也没说“陪你更重要”之类的话，只答应二十分钟结束。
沈枝意洗完澡出来时，头发吹到七成干，换了件自己的薄睡裙。裙摆到膝上，走动时贴过小腿。书房门还开着，周妄坐在桌前，屏幕上是她不认识的工作内容。
她没有进去打扰，自己回客厅把前几天从光影展带回来的影子合照从包里拿出来。
照片一直收在夹层里，还没决定放哪。
她在客厅绕了一圈，最后没往白板和冰箱门上加。那些地方已经有太多旅行、电影和生活留下来的东西。她找了个小相框，暂时放在书架最下面一层。
周妄从书房出来时，正好看见她蹲在地上调整角度。
“放这里？”
“先放。”
“为什么不放上面？”
“下面空。”
“看不见。”
“我蹲下来就看见了。”
“谁每天蹲着看照片？”
沈枝意转头：“你意见很多。”
周妄弯腰把相框拿起来，换到书架中间一层。位置正好在两本书之间，抬眼就能看见。
“这里。”
“你不是说我自己决定？”
“我只是建议。”
“手都已经放好了。”
“可以拿下来。”
沈枝意盯着他两秒，没动。
“算了。先放这里。”
周妄这才直起身。
她跟着站起来，刚转身，腰侧就被人扶了一下。睡裙布料薄，掌心的温度隔着衣料很清楚。
“摆完了？”周妄问。
“完了。”
“那轮到我。”
“你要做什么？”
他没回答，只低头吻她。
这回不用等倒计时，旁边也没有拍照机替他们记分。沈枝意后背碰到书架边缘时，先伸手护了一下相框。周妄察觉到，手掌从她腰侧移到背后，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一点。
“照片比我重要？”
“刚放好。”
“掉了再摆。”
“上次掉过一次，我有心理阴影。”
“那次找回来了。”
“所以更要保护。”
两个人说着话，距离却没拉开。沈枝意抬手搭在他肩上，刚洗过的头发还有一点潮，发尾蹭过锁骨。周妄低头又亲了一次，她后面那句“你别碰相框”最后也没完整说出来。
等真正分开时，书架上的照片还好好立着。
沈枝意先检查了一眼。
周妄被她气笑：“满意？”
“保护文物有责。”
“谁是文物？”
“照片。”
“我以为你说我。”
“你离文物还有点年限。”
周妄伸手要来捏她的脸，她已经笑着躲开。
晚上十一点多，两个人躺下。
周妄把明早的闹钟设到七点。沈枝意看了一眼：“你这么早？”
“八点半有事。”
“那我起来送你。”
“不用。”
“你最近很喜欢替我省步骤。”
“这是让你睡觉。”
“我自己决定睡不睡。”
周妄被她堵住，只能改口：“那你起得来就送。”
“这还差不多。”
“我也不是专门送你。”她把被子往上拉了一点，“我想吃楼下那家豆浆油条。”
“你上次还说油条太油。”
“明天可能想吃。”
“行。”
灯关掉以后，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沈枝意原本没准备看，第二下又紧跟着进来。她摸到手机，屏幕亮起，是林悠悠。
【听说你正式见家长了？】
下一条：
【明天下午出来。】
第三条更直接。
【我要审你。】
沈枝意盯着三条消息，没忍住笑。
周妄在旁边问：“谁？”
“林悠悠。”
“找你干什么？”
沈枝意把手机扣在胸口，故意不让他看。
“女生局。”
“不能说？”
“不能。”
她往旁边挪了一点，唇角还带着笑。
“而且明天下午——”
沈枝意伸手关掉床头最后一点光。
“你不许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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