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兵部侍郎的认可
王灿听到王山禀报的话，起身道：“林老，我们去书房。”
林丰点了点头，跟着王灿走出大厅，一路来到书房。
入眼处，一个年近五十，却已经头发斑白，脸上更有细密褶子的老者出现在眼前。
这是兵部侍郎王陵。
他的年纪不算大，比林丰足足小了十来岁。可是一眼看去，反而比林丰都更加苍老，给人一种人到暮年的感觉。
王陵见林丰来了，主动起身迎接：“早就听老宋提及林老，更指出了我们现在的诸多缺点。之前，我就想去成都见你，奈何脱不开身，如今终于见面了。”
林丰谦逊道：“林丰拜见大人。”
王陵道：“林老长我些年纪，咱们以年纪论长幼，我喊林老一声林兄，林老喊我一声贤弟即可。”
林丰连忙道：“礼不可废。”
王陵正色道：“这里没有尊卑，更没有官民身份，只有长幼有序。”
“林兄虽然只是秀才，在我心中，必然能考中进士，必然能入朝为官。”
“不仅如此，林兄也是主战派核心，是我们志同道合的朋友。既然是朋友，喊一声兄长贤弟，有何不可呢？”
林丰能感受到王陵的心意。
对方如果不乐意，压根儿不会提这茬，这是真把他当自己人了。
林丰没有再拘束着，顺势道：“叨扰贤弟了。”
王陵招呼林丰落座，让王灿给上茶，问道：“林兄这一趟来京城，路上顺利不？”
林丰回答道：“倒是比较顺利，而且还偶遇杨尚书的女儿。”
王陵问道：“杨青玉吗？”
林丰点了点头，说了碰到杨青玉被贼匪围杀，帮助杨青玉脱难的事儿，正色道：“只是后续，就各自分开赶路没有交集。”
王陵眼中掠过喜色，欢喜道：“杨尚书一向中立，既不偏向投降派，也不偏向咱们，属于只做事儿，不务虚的人。”
“林兄救了杨青玉，多了个人情，总归是更好的。”
“尤其李家一直透出风声，说打算和杨家联姻，让李邦昌娶杨青玉。不管他们成不成，至少我们先落一子。”
王陵说道：“在关键时候，这普通的一子足以决定胜负。”
林丰点了点头，问道：“目前朝廷局势，是否稳定呢？”
“有些不好！”
王陵神情转为严肃，叹息道：“陛下终究不是太后的亲儿子，之前也曾受到太后掣肘。”
“恰是如此，自陛下亲政后，一直在清除太后的影响力。”
“到如今，是进一步彻底摁死太后掌控的力量，还是留有余地，目前还没有定论。”
“李士美因为是首辅，加上他的女儿是德妃，和太后侄女惠妃争宠。所以，李士美建议对太后彻底拿下，把太后的势力全部清扫。”
“宗相权衡利弊后，没有同意这个意见。只是陛下曾受过委屈，似乎有意要彻底灭掉太后的人脉。”
王陵说道：“一旦和陛下作对，也担心失了陛下的圣心。”
林丰神色平静，问道：“陛下性格是否强势？决定的事情能否改变呢？”
王陵说道：“陛下一贯从善如流，性格仁厚，不是刚愎自用的皇帝。”
林丰听到这个判断就有底了，直接道：“既如此，宗相的决定是正确的，没必要顺着陛下，应该按照正确的策略去做。”
“李士美是为了女儿，立场不可能变化。”
“宗相现在出面保全太后的影响力，既得了太后的人情，又在陛下的面前可以树立起顾全大局的形象。”
“不顺应陛下，而是顾全大局，是因为陛下继位承了太后的情。”
“彻底扑杀太后的势力，会让人觉得陛下凉薄，有违孝道。所以宗相保住太后的力量，在陛下面前，那也是为了陛下的名声。”
“实际上，对太后不一定要彻底打死。”
“陛下完全能笼络太后的力量，借助这股力量制衡朝堂，对陛下反而更有利的。不一定是灭杀，而是彻底掌控。”
林丰正色道：“相信这些，宗相肯定明白的。”
王陵说道：“林兄的分析，和宗相一模一样，他老人家也是权衡许久，只是决断时总有些犹豫而已。”
林丰继续道：“朝廷只剩下主战派和投降，以及一些中立派，你们就成了靶子。”
“太后在，因为惠妃和德妃的原因，太后和李士美天然针对，主战派的局面也就更加从容。”
“任何时候，李士美都会先应对太后一系。”
林丰沉声道：“必要时候，李士美为了打击惠妃，会让利给主战派，所以留着是更好的。”
王陵感慨道：“林兄一番分析，鞭辟入里，真是高明。”
林丰说道：“这里的利弊得失，宗相肯定知道，贤弟也能知道。只是你们身在局中，要考虑利益而已。”
王陵点了点头，继续道：“按照林兄的跳坑策略，目前比较顺利。”
“之前，前线败了一场。”
“最早我们主战，坚持不能退让，投降派则是建议求和赔偿，一直争论不休，陛下都有些趋近于求和赔偿。”
“我们后来没反对，按投降派的策略去赔偿。北蛮却狮子大开口，进一步增加条件，导致陛下很是恼怒，又偏向我们主战。”
“这一年，也培养了许多年轻骨干，进一步肃清了我们自身的队伍，有更多的年轻力量。”
王陵说道：“现在的缺点，在于前线战场上，没有太多能打胜仗的大将，这是当下的问题。”
林丰回答道：“要主战，必须有主战的大将。可是要发现善战的虎将，只能慢慢培养和发现。”
王陵也点了点头，和林丰聊着朝堂。
林丰都是侃侃而谈，没有丝毫怯场。虽然他没参与过朝堂争斗，可是华夏五千年历史，一卷卷历史都是争斗，他眼界自然是不差的，纸上谈兵更是从容。
一番交谈下来，宾主尽欢。
王陵留下林丰用晚饭，更挽留林丰留宿王家，林丰却婉拒了。
和王家关系亲近是好事儿，也不能彻底绑定，得有一定的分寸和距离。
太近，会绑得太死。
距离，才能产生美。
林丰目前只是秀才，也依靠王家举荐去白鹿书院，却要保持自己的自主性，不能彻底依附在王家上。
晚饭结束，王陵亲自送林丰出门，嘱咐道：“林兄，白鹿书院二月初六开学，我会亲自带你去见老师。”
林丰拱手道：“多谢贤弟。”
王陵神色热切，说道：“都是自己人，不必客气，有什么需要的只管找王灿就是。”
王灿道：“林老不要客气，有事儿尽管说。”
林丰点头答应，心中却是感慨，不论是主战派的李纲，亦或是主战派的宋元庆、王陵，都是一腔热血之辈，只为大周的江山社稷。
这些人的确好。
林丰登上马车离去，王陵和王灿父子回了书房。
王灿正色道：“父亲，不是说我去找师祖，引荐林老去书院，怎么您亲自去了？”
王陵眼神幽深，缓缓道：“因为他值得，我是兵部侍郎，算是位高权重，他面对我从容不迫，没有丝毫惧怕胆怯，这份气度很不一样。”
“他的谈吐、才学，以及见识和判断，都是极好的。”
“不中状元，也必中进士。”
“将来他做官后，一定是我主战派的核心，可惜年纪大了些。”
王陵叹息道：“如果林兄的年纪，不说六十岁，有四十来岁都太好了。已经六十岁，能有多少年时间呢？”
王灿笑道：“我觉得林老的精神非常好，反倒是您不到五十，比林老都显得更苍老了。”
王陵说道：“林兄的身体状态，以及精神的确很好。”
“他的身体好，可是，他的天运福气更好。在永安县遇到你，在成都府遇到李纲和宋玉辉，到京城路上遇到杨青玉。”
“一连串的事情下来，都有利于林兄。我相信，天运一定在我们主战派，大周一定能光复北境，一定能驱逐北蛮的。”
王灿眼中闪烁着灼热光芒，说道：“我们，一定能做到。”
王陵斩钉截铁道：“对，一定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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