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整顿暗卫！
林丰看着瘦削的吕廉，问道：“吕统领什么时候到盐官县的？”
吕廉说道：“已经到了四天。”
林丰赞许道：“看样子，吕统领一路上几乎没有休息，才能提前我四天抵达。”
吕廉谦虚道：“这是在下该做的，这四天，我把暗卫的情况，以及盐官县的情况查了一遍。”
林丰问道：“可有收获进展？”
吕廉神情有些沮丧，叹息道：“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一方面，杭州府暗卫指挥使方墨，竟然和杭州知府甘茂结亲，他帮甘茂压下了盐官县的事情，导致暗卫没有上报消息。”
“暗卫方面，杭州府和盐官县的人都有问题，不值得信任。”
“地方官员上，盐官县县令陶景贪婪，对家属从来不管教，任由家属打着他的旗号经商，横行跋扈。”
“陶景很会钻营，深得甘茂的信任。”
吕廉沉声道：“这样贪婪无度，借着家眷间接捞钱，只是还没有查到确凿证据。关键是盐官县暗卫不堪重用，全靠我带来的人调查。”
林丰点了点头，问道：“盐官县丞汤文华的情况，可知道？”
吕廉说道：“汤文华的情况，也已经查清楚，举人出身。三次参加会试落榜后，就再也没有去科考，回了老家盐官县从县衙佐吏开始，一步步成为教谕、县丞，是盐官县的地头蛇。”
林丰也是点了点头。
地头蛇很正常。
天下的县令都是朝廷安排，九成九都是异地任职，几乎很少本地担任县令的事儿。
县令是外来户，地方县丞、县尉，以及三班衙役等又是本地人，属于本地的地方势力。
外地和本地的结合，形成相对的平衡，一起治理地方。
林丰问道：“汤文华可有什么罪证？”
吕廉摇了摇头，说道：“汤文华在盐官县的官声反倒不错，毕竟他不像是陶景，当官几年后可能调走。”
“汤文华这辈子没有特殊机缘，不可能从县丞升任县令，顶多当个县丞。他一辈子在盐官县，就得收着点。”
“此人也贪，贪了会办事儿。”
“就是不知道这一次倭人攻破盐官县，汤文华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吕廉回答道：“目前，这些还在调查中。”
林丰听完后眉头皱起，沉声道：“吕统领，什么都是还在调查，几乎没有很有用的消息。你们暗卫，恐怕有点废物了。”
吕廉讪讪一笑。
这事儿，的确没有办好。
关键在于杭州府暗卫指挥使方墨和甘茂结亲，导致杭州府的暗卫都阳奉阴违。
他一道命令下去，地方的暗卫阳奉阴违，完全是装模作样的调查，也查不出什么消息。
这些消息，都是靠他带来的调查。
吕廉正色道：“请林学士放心，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取得突破。”
林丰眼神锐利，沉声道：“你好歹是暗卫副统领，何惧区区地方暗卫指挥使？之所以这样，是你在盐官县的手段太软了，看不出你是凶狠的暗卫出身。另一方面，你做事情也太粗糙了，没有章法。”
暗卫是皇帝的耳目，是皇帝的脏手套。
这种人必然行事狠辣。
可是吕廉到了盐官县，做事情却有些软，也没有显露足够的手段。
吕廉听到林丰的话，有些不服气，解释道：“林学士，不是我们做事情太软，也不是我不敢大刀阔斧办事儿，是很多事情不敢恣意。”
“陛下登基以来，我们一直被打压。”
“陛下稍微重用我们，一旦暗卫稍有出格，政事堂的宰相们，尤其首辅大人就开始弹劾暗卫，说暗卫行事高调狠辣，妨碍陛下名声，不利于朝廷治理地方。”
“诸多的弹劾，我们暗卫完全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吕廉叹息道：“我们要做事儿，必须在合理范围内，否则会摊上大麻烦的。”
林丰说道：“被弹劾而已，有什么好怕的。文官弹劾，那是很正常的，当做耳旁风就是，只要陛下信任，一切都不是问题。”
“该做的事情，必须要做。”
“否则，陛下怎么重用你们，你们怎么为陛下效力呢？”
林丰沉声道：“这一回倭寇杀了无数的百姓，不给一个交代，怎么让百姓安心呢？你们都成了废物，陛下只会进一步嫌弃暗卫，到时候你们的地位会更低。说来说去，还是你没有办好事情。”
吕廉听得一愣。
似乎是这个道理，他做事情太软了，不该顾忌这顾忌那。
暗卫，就应该让官员闻之色变。
吕廉抱拳道：“林大人，我立刻抓捕汤文华，直接提审此人。”
林丰说道：“你要抓人，自然没问题。可是要抓人，好歹得有嫡系，方摩已经和甘茂结亲，地方暗卫都不听你的安排。”
“会不会你刚准备出手，地方暗卫就通知汤文华，让他跑了。亦或者，你抓了人，突然人死在监牢。”
“到时候文官疯狂弹劾，你们暗卫又怎么应对呢？”
吕廉挠了挠头，道：“不是您让我们暗卫，要强势吗？”
林丰说道：“让你们强势，是建立在你能办成事儿的前提。现在你倒是强势了，却把事情搞砸了，而且是你们自己人把事情搞砸的。”
“要办事儿，要抓人，首先得确保自身打铁硬。”
“简而言之，要先清理内部。”
“我建议，你以暗卫的名义写一道调令，把方墨调去京城述职。只要方墨入京，让陆康直接抓了人提审。”
“同时，你又提拔盐官县的暗卫，接管杭州暗卫指挥使，把杭州府的暗卫整顿了再说。”
林丰说道：“你掌握了暗卫，我才能开始肃清官府，到时候才能反击倭寇。”
吕廉心中凛然。
读书人的心真脏，手段真是厉害，不过却好用。
吕廉点头道：“林学士放心，我立刻安排。”
林丰点了点头，嘱咐道：“倭寇突袭盐官县，不只是县衙的问题，还有其他各方面的问题，不能直接莽，要一步步出手控制局面。”
“地方要肃清，官场要处理，倭寇也要拿。”
“直接莽，到时候线索彻底没了，事情就难办了，所以没必要急，要徐徐图之。”
林丰说道：“我们先整顿暗卫，有了力量再抓捕汤文华，从汤文华入手。我会拖延时间，为暗卫争取时机。”
吕廉心悦诚服道：“林学士说得对，我立刻去办。”
林丰目送吕廉离开，眼神期待起来。
身处盐官县，不能对陶景逼得太急，否则容易狗急跳墙。
同时，自身的实力也不够，因为面对的不只是盐官县令陶景，还有在钱塘县的知府甘茂，以及巡抚胡永康，尤其还要杀倭寇报仇。
徐徐图之，才能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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