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朝野纷乱

城内，李家。
夜幕下的房间中，一盏油灯摇曳，驱散了房间中的黑暗。
李士美坐在房间角落，虽说有油灯的光芒照耀，却依旧映照出他阴沉的面庞，眉宇间有着化不开的冰冷。
李士美就这么枯坐着，仿佛神游天外。
咚！咚！！
敲门声从房间外传来，管家的声音响起：“老爷，是我！”
李士美吩咐道：“进来！”
房门嘎吱一声被推开，管家走了进来行礼道：“老爷，宫中有消息传来，皇帝咳嗽吐血，突然发病了。”
“唯独一点，皇帝今天晚上临时召见了林丰。”
“当时，皇帝摒退了所有人，只有皇帝和林丰谈了事情，事后林丰离开，不知道皇帝和林丰谈了什么。”
管家说道：“林丰这人不简单，要不要安排人出手，先做了林丰。”
李士美沉声道：“杀了林丰，会打草惊蛇，暂时不能动他。至于皇帝和林丰谈了什么，也不必管，他中毒了就行。”
“皇帝中了牵机毒，最多两个月必死无疑。即便有神医救治，也顶多拖延，无法救治皇帝的病。”
管家点头道：“老爷，二皇子还没有当太子。如果皇帝突然死了，我们也难以得势。”
李士美沉声道：“一切才刚开始，你急什么？皇帝一死，二皇子就得势，就立刻能得到好处，皇帝会怀疑到二皇子的身上。”
管家一脸钦佩模样，赞叹道：“老爷英明。”
李士美捋着颌下胡须，喃喃自语道：“皇帝中毒吐血，召见了林丰这个国子祭酒，看样子皇帝要让林丰当托孤之臣。”
“难怪之前林丰回京，皇帝让五皇子去迎接。”
“这么看来，皇帝是真的打算让五皇子当太子，由五皇子继承帝位。”
“皇帝英明了一辈子，临老了，竟然如此的昏聩，要册立太后的人。一旦五皇子当了皇帝，张太后再度得势，安国侯张钧又不一样。”
李士美沉声道：“估计皇帝觉得，已经彻底压制了太后的勋贵势力，觉得能掌控，所以要扶持五皇子。”
管家道：“老爷英明。”
李士美沉声道：“且让林丰再嚣张一段时间，让五皇子再逍遥一阵儿。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管家点了点头，眼神却没有什么惧怕。
作为跟了李士美的老管家，也为自家老爷不忿。
皇帝刚即位时，根基不稳，随时都可能被废掉，是老爷在冲锋陷阵。李家为皇帝立下汗马功劳，大小姐嫁给皇帝也生了儿子，皇帝要过河拆桥，肯定不行。
李士美摆手让管家退下，没过多久，李邦昌也回来了。
李邦昌行礼道：“父亲！”
李士美道：“有什么事吗？”
李邦昌正色道：“大姐在宫中被幽禁，明显是被皇帝打压。父亲被罢官后，咱们李家也是人走茶凉，门可罗雀了。”
“如今儿子在翰林院内，也一样被人挑刺。”
“咱们李家，遭到全方位的打压，必须要尽快出手才行。之前，父亲说金国要出兵，金国什么时候南下呢？”
“金国的军队不南下，父亲就无法回到朝中任职。”
李邦昌正色道：“皇帝无道，唯有狠狠把皇帝的尊严碾碎，让皇帝不得不向金国求和，李家才有机会重新崛起。”
李士美看着发生变化的李邦昌，明白李邦昌吃亏后见识了现实的残酷。
昔日，李邦昌是首辅之子。
走在哪里，都有人巴结。
现在，李士美是被问罪的首辅，被罢免了官职和爵位，人走茶凉，许多人面对昔日高高在上，如今落魄的李邦昌，自然言语中有了些嘲讽。
这是正常的。
这也算是磨砺。
李士美安抚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只管忍着，总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时候。老夫已经见了金国的使臣，金国很快就会出兵。”
李邦昌惊讶道：“父亲，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你在哪里见了金国使臣？对方来的是谁？”
李士美却没解释，嘱咐道：“好好忍耐，不要急。世人欺我辱我谤我，你且忍他看他记下他，等过些日子再灭他满门。”
李邦昌道：“儿子记下了。”
父子聊着天，过了许久，李邦昌才告辞退下。
和李家压抑的氛围不同，林家没有受到半点的影响，反倒是有着无尽的喜悦。
顾雨桐和姜玉婷同时怀孕，家里即将添丁，这是林家的大喜事儿。
家里人多，热闹，也才兴旺。
林丰晚上夜宿在周秀儿的院子，今晚上的周秀儿也格外热情似火，和林丰仔细研究了基因细胞重组，以及胚胎发育等重大课题项目。
翌日，清晨。
林丰早早起后，一路往皇城去。
今天有大朝会，以皇帝中毒后的情况，应该会借此演一波，把事情扩大化，让更多人知道皇帝中毒的事情。
唯有如此，才能慢慢试探出，是谁暗中下毒的。
林丰到了皇宫外等待时，宗破虏、秦易和徐锦三位宰相到了。
宗破虏看着林丰，笑道：“林祭酒在国子监大刀阔斧改革，使得国子监的风气焕然一新，做得很不错啊。”
林丰谦虚道：“宗相过奖，区区一点小事，不足挂齿。”
宗破虏和林丰聊着朝政，说着各地的治理。
在宗破虏上位后，也是开始打击违法乱纪，查处贪官污吏，肃清了许多李士美的余党。
官场上，本就是党同伐异的事情。要用人，首先用的是自己人。都说任贤用能，问题是所谓的贤人不熟悉，贤不贤不知道。
用自己人，却知道他贤不贤。
所以，宗破虏查处了许多官员，又提拔许多主战派。
能提拔自己人任职，是早些年林丰就提及，要培养自己的骨干力量，要有志同道合的人，所以在地方上有许多主战派。
如今官职空缺，这些地方主战派就迅速提拔，充任到各个衙门任职。
聊了一会儿，就传来百官入朝的喊声。
宗破虏、秦易和徐锦三人先一步进入，林丰回到自己的位置，跟着文武百官一起入朝。
进入大殿，皇帝拖着‘病体’一步步走来，脸色苍白，呼吸有些急促，走路时都佝偻着背，一副风烛残年的样子。
这一幕让大殿中许多官员诧异。
永隆帝落座后，马忠高呼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宗破虏率先站出来，直接道：“臣观陛下的气色不好，陛下怎么如此虚弱呢？”
一双双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所有官员都很好奇，更是关切，因为皇帝的安危关系着大周的稳定。
永隆帝为人仁厚，礼贤下士，对文官很好，性格也不急躁，也愿意放权给官员，更不会随意问罪官员，能承担责任。
这是官员需要的好皇帝。
如果换一个刻薄寡恩的皇帝，那才是头疼。
永隆帝没有隐瞒，直接道：“朕中了毒，目前还在调查。这个毒比较严重，还在救治中。”
哗！！
大殿内，一片哗然。
一个个朝臣震惊不已，许多人各自议论着，讨论着皇帝中毒的事情。刚才皇帝说还在救治中，显然没有脱离生命风险。
一旦毒发，是可能危及生命的。
秦易也坐不住，主动道：“陛下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中毒呢？”
徐锦等人也齐齐表态，询问皇帝的身体状况，询问可曾查出下毒的凶手，都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永隆帝大袖一拂，正色道：“朕中毒的事情，不是什么大问题，还死不了。”
“目前，正在调查凶手。”
“现在的关键，是朕的病情不可控。如果哪一天朕突然驾崩，必须要平稳过渡。你们对此有什么看法呢？请诸位各抒己见。”
众人思考着，没过一会儿后，曹简率先站出来。
曹简是投降派中，仅剩下的硕果。
在政事堂和六部尚书中，曹简这样的投降派越来越少，影响力弱了许多。
可是在地方上的各地官员中，投降派官员却有很大的一个群体，整体还是有影响力的。
毕竟，李士美经营多年。
曹简拱手道：“陛下中毒，可否治疗？”
永隆帝道：“还在治疗中，目前的疗效不是太好。”
曹简说道：“既如此，为防万一，臣建议陛下立刻册立储君。”
“当务之急，需要一个沉稳持重的皇子，延续陛下的政策。”
“臣认为，二皇子品行高尚，德才兼备，仁孝纯深，业履昭茂，早闻睿哲，是皇太子的不二人选。”
“请陛下册立二皇子为太子，以安民心。”
此话一出，投降派的官员纷纷上书附和。
虽说在政事堂内，在六部尚书中，少了许多支持二皇子赵铭的人。可是李士美担任首辅多年，提拔了很多的官员，有许多支持二皇子的人。
“陛下，臣建议册立五皇子为储君。”
安国侯张钧也按捺不住，站出来开口说话。
他一向是很谨慎，也很低调，原本是想再观望下，可是曹简太直接，投降派气势汹汹。如果张钧不表态，二皇子真成了太子呢？
五皇子赵泰是惠妃的儿子，惠妃是张太后的侄女，和安国侯是亲戚。
惠妃和安国侯一系，本就是一荣俱荣的事情。
所以，张钧必须表态。
有张钧表态，宁国侯苏观海也站出来道：“陛下，臣也认为五皇子聪明睿智，机敏大方，沉稳自信，有五皇子担任太子，必定能安定人心。”
一个个勋贵纷纷表态。
勋贵支持的五皇子，以及投降派支持的二皇子，旗帜鲜明的对比。
其他皇子，没有举荐的人。
林丰知道自己是四皇子一系，可现在不到显露的时机，因为皇帝没有把这事儿公布出来，他也就看热闹。
政事堂的宰相，也是一个都没表态。
以至于提出建议的人多，仅仅是看着热闹，实际上没有太大的影响。
永隆帝看着争吵的一幕，皱眉道：“储君人选，关乎大周未来，你们这样争吵，吵来吵去，何时才能吵出一个结果来。你们……”
却在此时，永隆帝忽然咳嗽了起来。
咳嗽声不断，永隆帝脸色转为涨红，忽然张口吐出鲜血，整个人神色萎靡下来。
永隆帝手摁在案桌上，撑着疲惫虚弱的身躯，下令道：“退朝！”
“退朝！”
马忠立刻高呼，再上前搀扶着永隆帝急匆匆离开。
这一幕落在朝廷百官的眼中，谁都知道皇帝的身体怕是好不了了。
张钧、苏观海和曹简等人各有心思，宗破虏、秦易和徐锦脸上神色都很是严肃。
宗破虏是首辅，当仁不让的站出来，摆手道：“所有人都散了，各司其职，陛下的事情，严禁议论。”
百官退下，林丰也就随之离开。
皇帝要演戏要布局，暂时和他没关系，他只管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尤其皇帝还要抓幕后下毒的人，目前也看不出是谁？
林丰回了国子监做事儿，到傍晚时，林远进入值房中，禀报道：“叔祖，宗相刚刚派人传话，请您去宗家赴宴。”
“知道了。”
林丰点了点头，带着林远出了国子监，乘坐马车往宗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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