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总有一天，审判会降临，秩序会更改
画面再次切换。
这一次出现的是一个金发女人。
她穿着宽松的病号服，目光平直地望向镜头，像在凝视某个遥远的坐标。
被拆除脑机后的冰冻小姐，已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更加平静些。
但那平静底下。
是某种近乎对信念崩塌后的克制：“我是GTI第十四期改造序列的干员，代号‘冰冻’。”
“在进入潮汐监狱前，他们把我改装成战场上的工具，给我装上了脑机，告诉我这是为了更好地完成任务。”
“但那些改造没有一个是经过我完全同意的，他们只是要求我下所谓的同意书，然后告诉我时间，我完全没有拒绝的权利。”
“我的身体经过了两次改造，脑机确实提示了我的部分能力.......”
“但代价是，从那之后，我忘记了我的名字与家人，只记得自己的代号，那些失去的记忆就像被剪掉一段胶片，只剩模糊的轮廓。”
“而且......我再也无法脱离GTI的监控范围。”
画面里。
冰冻的声音还在继续：“1个月前，我有幸从总部试训中被挑中，成为特级干员。”
“那时候我还天真地以为，或许自己终于能走得更远一些。”
“可真正进入总部体系、被强制要求参加脑机安装计划之后，我才真正看见GTI的面目........”
“而我所经历的一切，还只是他们黑暗行径的冰山一角。”
“在GTI如今的体系里，干员已经被分成两类：可回收与不可回收。”
“如果你还能战斗，那你就是他们的资产，会被以各种方式安装脑机。但如果你已经失去价值，你就是一串可以被随意清理的数据。”
“我亲眼见过被标记为已回收的战友编号，还有那些不服从总部管理的面孔……再也没有出现过。”
她停顿片刻，缓缓抬眸。
“在出发来潮汐监狱之前，我的脑机里被植入了自爆程序。”
“他们告诉我那是一种‘安全保障’，可以确保我不会落在敌人手里，可以确保我安全撤离。”
“但曾经那些黑暗的经历，让我无法再信任现在的GTI。”
“我不敢猜测如果我选择启动脑机自爆然后撤离，我会变成什么？是成为可被提取的数据，还是直接报废后换一具新的躯壳继续被GTI利用？”
同一时间。
GTI川市分部办公室。
王伟终于坐不住了。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像是要穿透电视屏幕，声音拔高到几乎失态的地步：“技术部门那帮人是干什么吃的？！”
“定位不到也就算了！连切断信号都做不到吗？！！！”
他朝着秘书的方向走了两步。
手指几乎是颤抖着指向屏幕：“这段直播每一秒都在向外界扩散！外面那些民众会怎么想？上头那些大人物又会怎么想？！你们考虑过后果吗？！”
秘书的声音也在发颤：“技术那边已经在尽力了……他们说信号源太分散，而且每一次都在切换——”
“废物！废物！都是废物！！”
王伟重重一掌拍在桌面，文件四散飞落。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他转过身，胸膛剧烈起伏着，像是一头正在被逼入角落的困兽。
秘书也不敢再出声，只是站在门边，脸色惨白如纸。
然而。
冰冻的声音还在缓缓传出。
如同冰层下即将破冰的暗河。
“行动失败了，无论是上一次的行动还是这一次，都是彻彻底底的失败。但我留在了这里。我选择了放弃抵抗，不是典狱长强迫的。”
“我被带到医疗区后，他们帮我拆除了脑机，恢复了曾经那些失去的记忆，摆脱了GTI的控制……”
“这次的直播也不是被迫的，完全是我自愿出镜。”
“因为我想用自己的经历，揭露GTI现在的黑暗。”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微微一偏。
“在GTI，你只能服从，没有选择。”
“那些继续相信它的人，那些迷失在这座监狱里的人，那些对GTI而言再无价值的人，被他们信任的总部用脑机的冻结程序，变成了活死人。”
“他们再也不会醒来，不会说话，不会反抗，也不会再有任何选择。”
“那些人，就躺在我隔壁的房间里。他们就是相信GTI谎言的下场。”
画面从那几名失去意识的干员身上切换。
灰白的海光重新落在方昊肩头，白色面具在镜头前平稳地居于画面中心。
系统兑换的直播时间将尽。
他微微前倾：“最后，我还有一句话要留给GTI。”
“也欢迎你们下一次继续来清剿潮汐监狱。”
“但下一次，我不会再给进入这里的入侵者任何选择的机会。”
他站起身。
双手背在背后。
高大身形在灰白光线中投下沉重的压迫感：“GTI！我需要提醒你们一句，我能从你们的控制下进入潮汐监狱，就能从潮汐监狱重新回到你们的领土上。”
“总有一天，审判会降临，秩序会更改。你们这些新世界的蛀虫，也终将被彻底清算。”
话音落下，直播画面静止了三秒。
那高大的身影在灰白的海光中沉默地立于屏幕中央。
然后画面中断。
彻底黑屏。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王伟看着已经中断的直播画面，指节泛白。
他完全没料到会发生这种变故。
没料到冰冻的脑机会被轻易拆除！
更没料到方昊竟能侵入现实信号源、再次开启直播向外界传播恐慌！
这简直匪夷所思！
尤其是最后那句话，字字都像刀刃，警告意味十足！
王伟的目光仍然落在已经黑掉的电视屏幕上，那里只剩下自身映出的一道模糊倒影。
“他最后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秘书没有回答。
房间里只剩下空调冷气的吹气声。
几秒后。
门外走廊传来了几道急促的脚步声。
似乎来的不止一个人。
办公室的门被再次推开。
门口站着三名穿着黑色制服的士兵，肩章上印着总部的标识，腰间的枪套半开着，面无表情。
带头的人往前走了一步。
声音冷硬：“王部长，总部那边有个会议，请你配合我们走一趟。”
王伟的目光在那张脸上闪过，随后在对方那双白色手套上停了一瞬。
最后他慢慢把手从桌沿上放下来，动作缓慢。
说是会议。
可他心底似乎已经隐约看见了自己的结局。
王伟喉头不自觉滚动一下，最终只是说了一句：“走吧，带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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