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雨来的太急，就像突然而来的眩晕一般，将周身淋得通透。那丝薄凉清冷，顺着头顶直贯而下，衣衫单薄，这般急促的雨，着实湿的太快。我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周身的潮湿，那么的真实，就像刀子一般在，在我的肌肤上泛起寒立。

　　我转身而望，却是雨帘垂下，宛若一道道瀑布一般，在我的眼中无限放大，将我的心意搅动的更加乱了。真实屋漏偏逢连夜雨，房倒屋倾起寒风啊。念及此处，眼泪再次如同泄了的流水，一发不可收拾，漫无目的地在眼圈慢出，在脸颊上沿着留下。

　　每个人都是风景，而此时的我呢，恐怕是笑柄吧。我拿出已经浸湿了的手机，打开通讯录，却是看到了排在第一个位置的程旭的名字。我忧郁了片刻，还是手指轻轻点了下去，嘟嘟的声音传来，旋即是悠扬的歌声，在耳边清晰地传来。

　　大概在三十秒的时候，对面传来了一声熟悉的说话声，正是程旭的。

　　“写意。”他的话音有些低沉，在我耳边听来，带着熟悉的磁性。可是仅仅是这样的一句话，却是再也没有了下文。

　　“难道你真的没有什么要同我讲的吗？”我凄声问道，甚至有了自暴自弃的念头。他闻言一愣，旋即声音更加低沉，严肃地说道：“写意，我们分手吧，我知道这是我对不起你，可是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我不能违背我自己的心意，答应你什么！”

　　“我们之间的关系，早就已经是名存实亡了，我不能骗你，我爱的不是你，这是我后来才明白的，我不能因为怕伤害你而不告诉你。这是我此时才明白的。我该早些告诉你的，只是怕你接受不了，所以才这么晚才告诉你。”

　　“我们相处的时间，很久了，当年的我，喜欢你，爱你，为了你，我痴缠不已，只是时间流转，年至今日，我渐渐明白，那是我得不到的一种不甘，和一种得到时的自满。你是骄阳，只是你自己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光辉。我恰逢其会，见到你的美好，所以缠上你，追着你，慢慢地得到你。”

　　“对不起，我们再也没有可能。我不求你原谅，只是想你不要那般忧伤。”

　　我苦笑不已，心就纠缠着扭成千千结一般，泛着疼痛。这就是我认识十几年的男朋友，在我撞见他鬼混之时，给我的答案。没有关心，没有问候，有的仅仅是决绝的冷淡的解释。他的自我贬值，算是一种自我安慰的救赎吗？我恨，我怨，所以我不会埋怨，不会在他面前表现出愤恨，我只是以一个冷落的路人的身份，面对着他，让他永远的自责，活在谴责之中。我知道这样很卑鄙，很无耻，很可悲，就像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一般，我宁愿被人指责谩骂，我也不要这个负心人好过。

　　我冷笑着说道：“不要说了，你给我闭嘴。你知不知道此时外面下着大雨，你拉开帘子看看，被你伤害的我，此时正在淋着大雨，瓢泼之中，都是清冷无比。你倒是过得快活，居然这般无所畏惧。金屋藏娇，倒是好趣味。”

　　“写意，你不要这样，我知道你心中凄苦难耐，可是也不用这样，我还有事，先挂了。”程旭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丝毫不见热情，在我的身旁，如同浸入冰窖一般。

　　我将手机丢出去，一脸的苦笑不止。然后漫无目的地就要走出去，朦胧之中，却是看到一个似乎异常熟悉的面孔，却是陈墨的样子。我暗自苦笑，还真是意识模糊了，居然连精神上都出了问题，此时居然会出现幻觉，看到一个本不该存在的人。

　　就在我这般想法的时候，突然眼前一黑，居然眼中的一切都颠倒模糊了，之后确实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之后，就是听到有人在耳边含着：“写意，写意……”

　　在之后，确实什么都听不到了。身上的冰冷粘稠一直都在，紧紧地将我的身体缠绕着，就像忘川河之中的黑水枯骨残虫一般，在我的面前涌涌荡荡，连绵而去，一眼望不见尽头。我害怕，我紧张，我绝望，在种种的负面情绪之下，我泪流如涌，可是周围之中，其实漆黑一片，让我看不到一丝希望。

　　我喃喃着含着程旭的名字，可是却没有丝毫的回应，在我就要绝望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轻缓的激荡开来，旋即是一声冰冷之声，却是程旭的声音无疑，扩散开来，带着无数的冰刀雪剑，将我打击的体无完肤。他的冷酷绝情，那么将我的心彻底地打击的碎裂了。我绝望地哭着，天空之下仿佛有刀剑落下，带着撕裂的破空之声，将我的头脑砍的破裂，可是却没有死去，而是神智清明，周围的一切都那么真实。

　　涔涔而去的流水，在无边的黑暗之中，蔓延而去。虫蚂蛇牛攀爬而去，在悠悠的空间之中，在自己的身上爬着。我绝望之中，大笑向天，希望转化成了绝望，就像刀剑一般，在自己的心中刻划着无数的痕迹。

　　就在这时，突然身子上传来一丝震动，将我的沉湎思绪打断。我抬头看去，我试着挣脱开来，可是却是丝毫躲不掉这丝碰触之感。我努力驱除着周围的黑暗，可是却无法挣脱开来。就在这时，我感觉到眼帘之上，传来一丝沉重之感，我努力抬起来，却是一丝微弱的光线在我的眼中慢慢放大，我睁开眼一看，却是一道模糊的人影渐渐在自己的眼中放大，就像风筝一般，扩散开来。

　　身上的冰冷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燥热，一股股的滚烫之感，在自己的体内灼烧着。而刚刚的黑暗和苦愁渐渐消失不见，却是看到了陈墨。只见他一脸的忧愁，带着说不出的触感，更加糟糕的是，他的眼眸之中，有着让我害怕的担忧。我害怕的那种亲密感觉，再次缠绕着我。我不能对不起程旭，情感上的出轨真是不容原谅。就在这时，我突然想起，我和程旭早就已经结束了，我何必挂念一个不必要的人呢？

　　我苦笑一声，勉力支撑起身子，却是发现自己的衣物不知道何时已经被换掉了，我一惊之下，猛然坐起。却是将摇晃我的陈墨吓了一跳，他紧张地问道：“写意姑娘，出了什么事？”

　　我双手紧紧拉扯着被子，一脸红晕，此时没有看到其他人子啊，最大的可能就是我的衣服是身边这个男人给我换掉的，想到这里，我怎么会不害羞。于是瑟声问道：“我怎么会在这里？”

　　陈墨闻言，在一旁坐下，笑着说道：“刚刚外面大雨，你一个人在外面淋雨，我见此，便撑着雨伞，快速过去，可是在我还没有靠近你的身边的时候，突然看到你双目一闭，却是轰然倒地。我猛然冲了过去，一把抱着你。之后将你带回来了，然后找了一个朋友将你的衣服换了下来。”

　　我听到他最后一句话，方才放下心来。之后打量起周围的情况，却是一间不错的房舍。觉得房间之内的东西，装扮的的确不错。总觉得这房子的主人，品位不错。又想到刚刚自己的情况，心中满是感激，若不是陈墨将自己带回来，我可是要大病一场了。

　　突然感觉喉咙一阵难过，我咳嗽了一声，面色微红地看着陈墨。却是他轻声一笑，眼中却是微微的担忧。说道：“看来，真的是感冒了，你自己也不知道小心一点，这般病下去，身体可是吃不消的啊。我已经叫了一个朋友，他是医生，一会就过来给你看看。你不必担心。”

　　“我没事，谢谢你帮了我。要不是你把我带回来，我还不知道会怎样呢！”我道了谢，一脸感激地看着他，而他则是笑笑，我继续说道：“这是你的住处？”

　　他见我问起，笑着说道：“没错，这里是我的住处，之前是因为工作需要，我才到那边的出版社的，没想到恰好碰上联谊这件事，领导下了命令，我也就一同过去了。”

　　“这样啊，还真是不错。房子装饰的真实有品位，之前就想着你是不简单的人，却没哟想到这么的不简单。”我心中释然，轻声问道。

　　他轻声一笑，却是不语，然后倒了一杯水，拿给我，说道：“喝点水吧，刚刚淋了雨，要好好休息。”

　　他说完，便退了回去，在一旁坐下，拿出一本书，翻阅着。我见他并不多问，心中好感大生。难得有一个不八卦的朋友在，心中还真是感觉不一样。想到这里，我悄悄地碰触在他的身旁，笑着问道：“你怎么都不问我除了什么事啊？”

　　他闻言一愣，旋即笑着说道：“我不习惯问别人的私事，即便是朋友。或许这就是我的冷淡的地方，不过我总是觉得若是一个人肯说自己的事，根本用不到别人问及，自己就会说出来。”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样的柔和，就像水润的珠子，带着诱人的光芒。我笑着看着他，将自己的事，讲过他听，他一直都是恬淡地挂着一丝笑意，静静地听着我讲，丝毫没有打断的意思。纵然我在中途哭了出来，他也仅仅是拿了一块纸巾，丢给我擦眼泪。

　　“就是这样，所以我才如同无家可归的宠物一般，在街头流浪，即便是大雨倾盆而落，我也没有躲闪的意思，心中的冰冷绝望早就超出了雨水带来的打击。”我强作欢颜地笑着说道，可是我哭红了的眼圈，却是将自己心底的想法彻底地出卖了。

　　他转首看向我，静静地点了点头，说道：“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有些东西，本就不是强求能够来的。不过我怎么劝解你，都是没有用的，还要你自己从里面走出来。”

　　就在这时，房门铃响了起来，他站起身来，说道：“可能是她来了。”说完，他冲着我笑笑，然后转身而出。

　　我坐在床上，想着他的话，心中了然，他的意思，我明白，也知道，更加知道我自己的事，只能我自己解决，谁都帮补了我。想到这里，也想到程旭，心中却再次痛了起来。可是我隐隐地发觉，我的痛苦源自他的欺骗和背叛，而不是对感情结束的悲戚。难道我没有挨着他吗？我自问，却是默然。那个答案，让我有着羞赧。我对程旭的情感，在时间的流转之下，慢慢的变成了一种习惯。习惯那个人在那里，习惯那份情感维系在那里。

　　而我，则是抱着瞻仰的态度，看着那里。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陈墨和一个靓丽女子走了进来，她一身素装，看起来甚是有古韵味道。她进来看到我，眼中闪过一丝惊艳，而我也是同样。她很漂亮，带着特有的诗情画意，让人回味无穷。

　　“你好，我是徐晓燕，一个医生，陈墨的朋友，很高兴认识你。”她笑着对我说道，贝齿微露，很是洁白，灯光之下显得很是耀眼，我看着她秀美的容颜，好感顿生。她说话，很是简洁，却清晰的很，条理分明。

　　“傅写意，编辑一枚，陈墨的朋友，认识你也很高兴。”我连忙回应道，也是学着她的介绍，将自己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她闻言一笑，却是走上前来，帮我做了简单的查看。而陈墨一直站在一旁，含笑看着我们两个。在她诊治之后，笑着说道：“只是普通的着凉感冒，吃过药就没事了。”

　　说完，她开了药给我。之后同我和陈墨闲谈了几句，便回去。陈墨送走她，重新回来，却是拿过几片药，递给我，说道：“吃了吧。”

　　我接过药，就着水吞下去，看着他一脸苦笑，说实话，我讨厌药物，就如同吃苦瓜一般，着实是对味觉的一种摧残。

　　“我先回房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有什么需要，叫我。”陈墨见我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样子，轻声说道，然后起身回房，留下我一个人在房间里，独自胡思乱想。

　　微弱的灯光，在房间之内，营造出一个浪漫幽暗的环境，可是我自己一个人在其中，却是心中带着凄楚，纵然对陈墨刚刚所说的话，心中明了，可是还是有点接受不了命运这般的玩笑，居然将我置于这样的处境。我有点自怨自艾地摇了摇头，口中连连叹息。我试着拿手机，却是想起自己的手机刚刚被自己一气之下，丢了出去，可能已经尸骨无存的事实，心中暗自气恼，失恋之余，又破财生病，还真是人在倒霉时，处处都做对啊。想到这里，我狠狠地打了自己一下，可是却觉得自己的手掌传来一丝疼痛，似乎被什么硬硬的物件阁到了手掌。

　　我用手摸摸，却是一块方形的东西，我拿起一看，却是自己的手机无疑，只是边角的地方，受到撞击，出现了伤痕。看来一定是陈墨在抱着我，之后将手机拾起拿回来的啊。想到这里，对他又多了几分感激，同时对他的细心更加的欣赏，脸颊居然慢慢红了。理由却是我心中居然在想这个人很适合做男朋友。刚刚失恋，就有这样的想法，未免太过无耻了啊。想到这里，我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拿出手机，我滑动解锁，打开通讯录，将陈墨的手机号删除，心中似乎突然一轻，放下了某个沉重的包裹一般，我笑了笑，心中甚是轻松，之后翻到来凉小染的电话，拨通出去。

　　刚刚接通，却是一个朦胧的声音传来，向来这个懒猫应该是睡了过去了。此时接到我的电话，疏懒地说道：“写意啊，这么晚了打电话，你这是故意的是不是，居然打搅我的清梦！”

　　“小染，我失恋了。”我轻声说道，那边先是一阵沉默，之后，她的声音似乎清晰了不少，说道：“真的吗？”

　　“千真万确，我被甩了。”我苦笑着说道。而她则是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没事没事，就是这么简单的事，过去就过去了，天下芳草连天碧，此处不适换他处。早晚有欣赏你的，程旭又不是什么香饽饽，丢了就丢了，他不甩你，你还要甩他呢，你不许伤心。”

　　我见她说的这么欢，心中暗自感激，这就是朋友，在你需要的时候，义无反顾，而且能够将一切说的那么理所当然。我笑着说道：“我知道了，放心吧，我安心许多了。你不必担心了。”

　　见我如此说，她似乎也放心下来，之后又对我说了几句之后，便躺下睡觉了。而我则是因为感冒，略带有些微微的高烧，因此神识模糊，头有些眩晕，在挂了电话不久，我也沉沉地睡了过去。

　　梦中是一片草原，我在上面驰骋着，蓝天白云，碧空万里，时而鸟鸣，而是马嘶，奔驰其上，其乐无穷。突然画面一转，却是一处古雅的庭院，有回廊曲弯，有荷塘扩展，池中莲花盛开，偶尔有蛙声阵阵。清风几缕，卷起青丝几许。却是突然听到悠扬的琴声响起，在我耳边激荡不已。幽深婉转，凄美绝伦。我暗自惊叹对方的琴艺，却是突然看到一个悠然的女子坐在那里，那不是我吗？我心头大惊，却是暗自低头，可是却发现自己真实地在那里，而对面那个与我一般的女子也在那里，只是她多了几丝哀愁。

　　十指抚琴，琴声不绝，在苍茫之中，传的辽远。我心中惊诧，立马试着想要说话，却发现喉咙嘶哑，根本发不成声音来。

　　就在这时，突然一阵狂风刮起，我迷离的眼睛，等到风停，却是眼前的一切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漠，其中人影全无，漫无边际之中，是黄沙百丈，天空阴沉，似乎是要下起雨来。再是情景一转，旋即刮起风来，在我的眼中无限放大的是昏黄碧天，我居然在周围完全看不到一丝境况。我立马折身而返，却是看到周围的世界，猛然之间，全部变化，一个个牛头马面，一个个凶神恶煞，一个个呲牙咧嘴，一个个面色不善，全部是杀伐之意。

　　周围漆黑一片，宛若人间炼狱，哀嚎遍野，凄厉声声，在耳边回旋不绝，似乎要震破耳朵一般。我立马转身而望，却是一切都消失不见。就在我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却是突然看到自己的面前不远处，出现一个人影。待到近处时，正是基尔一脸邪魅的笑意看着我。

　　我心中大惊，就要转身逃离，可是却是被基尔一把抓住，他邪魅地看着我说道：“今天谁也救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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