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新一轮舆论
第360章
有了八皇子送来的药丸子，姜鱼总算没再继续吐、也能稍微吃下点儿东西了，另辅以葛太医一手出神入化的金针术，三日后，她的高热终于彻底退了。
这几日。
她把自家夫君折腾得够呛，也把自己折腾得瘦了一圈儿。
常言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高热虽然退了，但病时所损失的那些元气，却不是几日就能轻松补回来的，后面那些日子，宫人变着法的给她做滋补药膳。
当然了。
这待遇所有人都有。
时光如白驹过隙，很快便来到了五月下旬。
姜鱼等人身上的症状全部消失，经太医们再三检查，确定已经全员痊愈，这个结果让所有人的心都跟着落了地，尤其太医们，更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殊不知。
他们这些日子过得有多紧绷。
一来，接种牛痘的这些人个个身份尊贵，要么是凤子龙孙、要么是高门贵女，哪个都不能出事。
二来，这是全京城百姓都瞩目的大事，一旦出了差错不仅会砸了自己的招牌，还会坏了陛下牛痘推广的大计。
两厢叠加，太医们不得不打起一百二十万分的精神。
生怕阴沟里翻船。
如今，这场大张旗鼓的牛痘接种试验大获成功，他们绷紧的那根弦，也终于可以松懈下来了。
五月二十二，有人进宫将这个好消息告知皇帝。
皇帝乐得合不拢嘴。
连声道“好”。
等笑够了，更是大手一挥，把自己私库里的好些东西都赏赐出去了，另外，还特地吩咐太医们把毕生所学都使出来，务必把儿子儿媳们的身体调理好。
依照皇帝的意思，众人又留下集中调理了两日。
五月二十四日。
还是西华门外的高台上，全须全尾的姜鱼等人在京中百姓面前再次亮了个相，给百姓们吃了最后一颗定心丸，之后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所有人都得了假期。
得以回自己的地盘儿继续休养。
而官场，却因此忙碌起来了。
牛痘试验的成功，把推广事宜正式拉上了日程，太医院、礼部、户部……朝廷这台庞大的机器开始了“大功率”运转。
除了当官的要忙。
各地有些消息灵通的药商，也开始动起来了。
牛痘虽然远远比不上天花凶险，但有一点却是无论如何也避不开的，那就是接种之后大部分人都会发高热。
在这个年代，发热可不是一颗胶囊就能解决的。
接种牛痘简单，让百姓怎么安全度过那段感染期，才是重中之重的大事。
经太医院众太医商讨，户部审批……最后决定给接种牛痘的百姓每人发几副退热的药包，这是一笔庞大的开支，朝廷还不得不出。
这个决定。
惹得户部尚书包正青直跳脚。
上朝的时候叽叽歪歪地哭穷，上职的时候愁眉苦脸地吐槽，等回府了……就开始骂骂咧咧，短短几日时间，他嘴上就起了大燎泡。
顶着这样一张嘴上朝，同僚纷纷调侃，御座上的皇帝也被逗得直拍大腿。
他终于不孤单了啊！
之前被好大儿气得嘴上起了燎泡，碰一下都疼，这次可算轮到臣子丢丑了。
御座上幸灾乐祸的皇帝，命比黄连苦的户部尚书，还有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缺德同僚。
老包弱小可怜又无助，次日嘴上又新添了两个燎泡。
那场面……滑稽好玩儿得紧。
官场上的事情，不是平头百姓该操心的，他们只关心牛痘后续会如何推广，会不会要银钱，什么时候开始接种……等等。
上到王公贵族。
下到贩夫走卒，这阵子几乎全在谈论牛痘。
谣言破除后，舆论迎来了新一轮的爆发。
……
城西某处面馆儿。
阳春面的香气勾得食客食指大动。
店的门脸不大，几张被擦到油亮的桌面，店家热情的吆喝声，几桌谈天说地的食客，构成了市井之中最朴实无华的烟火气。
劲道爽滑的面在锅中滚过，捞到鲜美爽口的清汤中，再撒上一把葱花。
“嗯，这滋味儿绝了！”
面容黝黑的年轻食客往嘴里吸溜了一大口，一边嚼嚼嚼一边头也不抬地发出了赞叹：“我可是想这口儿想了好些天了！”
店主笑而不语。
直到做完了手上的活计。
他擦了擦手，装了一小碟拌菜端着送了过来，在对面大马金刀地一坐，笑呵呵道：“孙小哥慢些吃，这趟出去可还顺利？”
“顺利！咋不顺利呢？我们东家人和善还大方，这一趟出去赚了这个数。”说着，手上比了个数出来，脸上挂着满足的憨笑。
“那就好，多攒些银钱，让你娘给你娶个漂亮媳妇儿。”
孙姓青年黑脸一红。
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我还小呢，娶媳妇儿不急……不急。”
“都十八了还小啊？大户人家的儿郎在这个年纪早定亲了。”
青年臊得满脸通红，连忙转移话题：“您也说了那是大户人家，对了，回来的时候听人说什么牛痘，这阵子京城是出什么大事儿了么？”
“嗐，你这一趟出去就是三个月，不知道也正常。”
店主一拍大腿：“牛痘可是能防天花的好东西，说是种了痘这辈子都不会得天花，咱们可都等着朝廷的准信儿呢。”
“真的假的？”天花那么邪乎的东西，还能防得住？
“当然是真的！”
这句话，却不是店主说的。
邻桌几个汉子吃完了面，把铜板往桌上一拍，满面红光地打开了话匣子：“那可是几位王爷王妃亲自试验出来的东西，假不了！”
王爷王妃？
怎么还扯到王爷王妃身上了？孙小山不解。
经过邻桌人的讲述，他总算弄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当下也是连连惊叹，喃喃道：“王爷王妃真是好人啊，做大景的百姓咱们有福了。”
从来只见高门贵族趴在百姓身上吸血，何时见过如此为民着想的亲王和王妃？
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竟然肯为民涉险。
想想就让人心生暖意。
孙小山有些懊悔，要是早些回来就好了啊，起码能去瞧瞧那几位的风采，他活了十来年，还从来没见过王孙贵族呢。
“你们都亲眼看见王爷王妃了？”
“看见了啊！从宁王殿下，到最小的齐王殿下，还有几位王妃，都当着咱们的面种了牛痘……要说那几位真不愧是天家血脉啊，那通身的气派。”
“不过……咳，倒是有一个人咱没见着。”
这个没见着的人是谁，说话之人没有明说，但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相互对视一眼。
默默略过了这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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