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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 御驾亲征


还不等朱由检说话,又有一人站了出来道:“陛下,臣有本启奏!”
站出来的是亓诗教,山东人。
“准奏!”朱由检耐着性子继续听。
亓诗教手持笏板躬身道:“陛下抄没曲阜圣府,朝野私议颇多,皆云陛下此举专为搜括金银、弥补度支,衍生一爵,府中金银多为历朝恩赐,非其私蓄。”
“陛下以军需匮乏之故,尽取圣裔之资,图一时财用之充,忘千秋礼教之本。以天子之尊,求索圣人之后,其事甚不体面,于君德、国体两伤。”
“一时之利有限,四海士林之望难收,恐贻千古訾议。伏愿陛下存尊圣之大体,勿贪一时之财,赦宥圣裔,复其祠产。”
亓诗教说罢,满朝皆惊。
这话虽拗口了点,但意思还是很简单的。
那便是您抄没衍圣公一家,就是为了人家的钱财。
您是皇帝,拿圣裔的家产补贴军需,虽然能用一下,但却忘了礼教。
所谓的不甚体面,翻译成现代话来说就是:不要脸,太不要脸了!
连带着国家都丢人,还影响士林声望,留千秋骂名。
为了您以后不被骂死,还是不要贪一时之财,赶紧把钱还给人家吧!
饶是朱由检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听到这话的时候,脸还是绿了。
一个多月以前,衍圣公被抓的时候朝中便有非议,毕竟是孔老二的子孙,历代朝廷都需要供奉的典范。
在当时的所有人看来,朱由检是想要狠狠敲打一下。
毕竟,这次孔家做的实在太过分了。
犯法不说,还把锦衣卫给打了,逼得朝廷调兵过去才把事给平的。
原本众臣们是想等朱由检火气消下去一些后,再上书求情,毕竟之前宪宗皇帝的时候也有先例。
可紧接着,皇太极进犯,皇上和内阁大臣天天蹲在内阁商量军务,这事便耽搁了下来。
直到户部传出风,说皇上赏赐军卒把衍圣公的家产全都给分了。
如此一来,百官们可炸锅了!
在他们看来,衍圣公的钱敲打完了之后还是要还回去的,现在皇上给分了,以后还怎么还?
上书,必须上书!
亓诗教此人也值得一提。
他是山东人,上次刘若宰带头闹事,齐党、浙党、楚党三党都被朱由检收拾了一遍。
如今亓诗教算是齐党的光杆司令了,此时的他也不指着掌控朝政了,只想骂骂皇上解解气,反正他是御史,皇上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就算真被廷仗打死了,也算是直言进谏,青史留名了!
被这些人骂了这一通,朱由检深呼吸两口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道:“好!众爱卿说的都好!”
听到朱由检的夸赞,韩爌、钱谦益、亓诗教等人都有些懵。
怎么,这位从不按常理出牌,一向乾坤独断的皇上,这次要听从建言把衍圣公给放了?
然而,朱由检接下来的话,就让他们脸绿了。
只见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魏忠贤说:“魏公公,把刚才三位爱卿的话记下来,刻成碑,放在曲阜孔府门前,供后人瞻仰。”
“奴婢遵旨!”魏忠贤应声。
韩爌和钱谦益只觉有些莫名其妙。
把这话刻成碑是要干啥?
这俩人中,韩爌纯粹是行使义务,他是礼部侍郎,主管礼节。
把衍圣公家抄了,他总得说句话。
至于钱谦益,纯粹就是恶心朱由检来了。
他知道,让自己监修生祠,搜刮民财的事,大概率不是魏忠贤能想到的。
能想到这种损招的估计就是皇上。
亏了那么多钱,名声也臭了,钱谦益要是能给朱由检好好干活就奇怪了。
所以,他此番回朝堂就是来找茬的。
这次衍圣公家被抄,他算是抓到朱由检的把柄了(他自己这么认为)自然要大做文章,就算拉不出来衍圣公,也得把朱由检名声搞臭!
不过,刻碑的事,二人着实不解。
刻这玩意有啥用,以后读书人去孔府祭拜的时候,能让别人看到,然后表彰自己?
就在二人觉得莫名其妙之际,一旁的亓诗教却已经汗如雨下。
这皇上真阴啊!
韩爌和钱谦益搞不明白是因为二人一个是山西人,一个是苏州人,立了碑对二人影响也不大。
亓诗教就不一样了,他是山东莱芜人,距离曲阜也就一百来里。
孔家在曲阜干的那些破事,别人不知道,他是知道的。
曲阜老百姓狠孔家狠的入骨。
现在自己为孔家说话,如果皇上真因此恢复了孔家爵位,到时候孔家再欺负人,这笔烂账岂不是要算到自己头上。
他们明目张胆或许不敢干什么,但摸黑跑到自己家放把火什么的估计是有这个胆的。
甚至,哪怕皇上不恢复孔家爵位,自己在老家也别想好过。
等亓诗教以后退休回了老家,怕是要睁着眼睡觉了!
亓诗教心中叫苦不迭却又不能开口,毕竟,他刚刚还为孔家辩护,现在再骂,真是又当又立了!
而朱由检也来了兴致,他说:“还有谁为孔家辩护?都一起说说,如果有奏疏的便直接呈上来,朕会一一刻碑放在孔府门前!”
“最好人多一点,围个圈把孔府围起来!”
此话一出,不少人都意识到不对劲。
朝堂乱喷吐沫,老百姓是不知道,也不会管的。
但如果刻了碑,那就是有名有姓的放在哪,受够了孔家欺负的老百姓们看到了不骂娘才怪。
他们帮孔家辩护也就是图个直名,顺带借此机会挑衅一下皇权。
可现在你玩发动群众这招,让我们可如何是好?
眼见众大臣都不说话了,朱由检撸了撸袖子准备干仗!
“都说啊!怎么都不说话了?衍圣公一脉可是万世师表,你们都读的是圣贤书,如今他犯国法被抓,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
众臣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再言语了。
“亓诗教!”朱由检一声大喝!
“臣……臣在!”亓诗教声音已经有些颤抖了。
朱由检紧盯着他问:“你说朕抄没孔府是为了孔府钱财,那朕问你,两淮盐商、苏杭织商、淞沪棉商,那个家产不比衍圣公家多,他们还只是贱籍,并无圣人后裔的身份,那朕为何不抄他们的家?”
亓诗教张口结舌,而那些江南的官员们则个个头皮发麻。
好家伙,自己家财都已经入了皇上法眼了吗?
这时,朱由检看向王承恩道:“王承恩,你把三法司审问孔府家人的罪状当众宣读,并刻碑立于孔府门前!”
“朕就要让天下人看看,孔府是为何被抄的!”
“奴婢遵旨!”王承恩应声之后,随即招呼一旁的太监。
随后,数个太监每人抱着厚厚的一沓案卷走了上来。
王承恩随即开始一一宣读。
至正二十七年,中山王徐达奉太祖令北伐山东,衍圣公孔克坚,一边遣其子向中山王献礼,一边暗派使者北奔元顺帝,上表称臣,两朝投机,反复无常,此其罪一也。
洪武三年,太祖赐祭田两千顷,明令仅供祭祀,衍圣公孔希学将其划为私产,招纳百姓为私佃,不入户籍,隐瞒赋税,此其罪二也!
永乐二十一年,衍圣公孔彦缙府中家奴与县丞起争执,竟藐视王法,率数十家丁围堵县衙,毁坏公案,此其罪三也!
宣德元年,孔氏子弟为争爵位,诬告同族谋逆,私刑拷打,逼其自污,此其罪四也!
成化五年至成化十五年,衍圣公孔弘绪滥用私刑,杀平民四人,掳掠女子四十余人,兼并民田千余顷,攀附内阁首辅李贤,行贿保命,此其罪五也!
……
王承恩一桩桩的读,读累了喝口水继续。
他手中的罪状全都是三法司连带东厂锦衣卫一同审问出来的,保管自洪武朝以来历代衍圣公都有份,而且连带他们的宗族亲戚。
其中还包括娶严嵩的孙女、垄断曲阜知县的任命,纵容家族子弟劫掠过往客商。
而私通关外,让家仆通过济宁、莱州运粮食出关搞走私也有他们一份。
至于杀人淫掠,兼并土地,搜刮民财,压榨百姓,攀权富贵的事更是不胜枚举。
王承恩足读了一个多时辰也只读了不到五分之一。
朱由检见他声音有些不对,随即摆了摆手让王体乾接着读。
这时,那些为衍圣公辩护的大臣们脸色开始不对了。
从早上一直到中午,换了两个人也才勉强读了四分之一。
朱由检也不急,他说:“来人传膳,今日众爱卿都别走了,就在宫中吃饭,吃吃曲阜普通佃农家的吃食!”
朱由检朝王承恩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会意。
很快,一份份所谓的御膳被端了上来。
有树皮,有野菜,还有观音土。
朱由检大手一挥说:“按品级,一品吃糠咽菜,二品以上的啃树皮,三品以及一下的吃野菜!”
“朕也吃糠咽菜!”
“要是不吃也行,就饿着,反正按着这情况,三天也能读完,三天不吃饭饿不死人!”
“王体乾,吃完饭接着读!”
这下,那些大臣们的脸彻底绿了。
这算是怎么回事?
韩爌是礼部侍郎三品官,他看着碗里黑乎乎的野菜,为难道:“陛下,这……臣肠胃不适,实在吃不得这东西啊!”
有人告饶,其他官员也纷纷开口找各种理由推脱。
朱由检见状一拍桌子大喝道:“百姓吃得,你们为什么吃不得?”
“那孔府搜刮民财得了白银几百万,许多百姓连野菜都吃不上!”
“你们只知道孔家是圣人后裔,可历代衍圣公干的那件事像是圣人干的?”
“畜生不过如此!”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历代衍圣公仗着先祖余荫,那个眼中有国法?那个眼中有朝廷,那个眼中有黎民百姓?”
“这么多罪责,这么多错处,这么多孽障,你们还要为其辩护,要朕恢复他们的爵位!”
“你们既然如此崇敬孔府,那便把你们的家全都搬到曲阜去,再把曲阜百姓,全都迁到你们家去吧!”
“从今以后,你们替那些百姓受孔府的欺凌和压榨!”
“来人,把刚才为孔府辩护的一应官员,全部登记造册,全家搬去曲阜!”
这下那些官员们不干了。
我们就是说两句话,怎么还把户口弄丢了。
钱谦益自然舍不得苏州户口,他赶忙道:“陛下,怎可因言而动迁百官户籍?此举不合法度也不和礼法!”
其他人闻言也纷纷附和。
朱由检两眼一瞪质问道:“朕不合法度你们便当朝建言,那孔府不合法度,不合礼法之事,你等为何不言?”
“还是说在你们眼中,孔家便可罔顾国法,枉顾礼节?如此说来,朕这皇位也不要做了,直接让给他孔家算了!”
这话说的实在是太有杀伤力了。
钱谦益等人不敢再言语了。
而朱由检还是不肯放过这些人,他接着说道:“吃饭,吃完饭继续读!朕就要让朝中人,让天下人知道,朕为什么废了衍圣公这爵位!”
说完,他竟真的拿着盘子里的糠咽菜一口一口的开吃!
众臣见状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但皇上都吃了,他们自然也不敢不吃。
于是,这些官员们只得硬着头皮吃。
不过,朱由检也没太过为难他们,年纪大的吃得基本都是用米做的糠咽菜,只是样子难看,味道难吃了些,并非真正的糠咽菜。
但钱谦益这些人就是吃得真野菜了,怎么难吃怎么做。
一顿饭吃完,不少人脸都变成了菜绿色,还有的人几欲呕吐,但在这皇极殿内又不敢吐,只得玩命捂嘴!
吃完之后,朱由检继续坐在龙椅上安歇,而司礼监这边又派出来一人继续读。
这下钱谦益这些人不干了。
按这个情况,要是真读三天,他们肠胃也就别要了。
而且,衍圣公这次的罪实在太大,锦衣卫都给打了,真要是论罪满门抄斩都不为过。
他虽想给朱由检添堵,可到头来堵得反而是自己。
意识到败局已定的钱谦益选择了及时止损。
“陛下臣有本奏!”
“说!”
“陛下,衍圣公即犯下如此滔天大罪,陛下的处置并无不妥,臣恳请陛下即刻将衍圣公一脉除爵。”
“臣先前遭受蒙蔽,故而在殿前谬言,也请陛下治罪!”
果然,论不要脸,还得是你!
朱由检心中暗骂的时候,其他官员也纷纷跪地,请求处置衍圣公!
朱由检看着这些,心中只觉可笑。
不要脸,真不要脸,自己手下怎么就是这些玩意。
要是黄道周在,估计真能和自己硬顶三天。
一群废物。
朱由检看向施凤来,问:“施爱卿,你怎么看?”
“啊!我?”施凤来一脸懵,不过很快他便反应过来,说:“陛下,臣以为百官所请甚是合适,衍圣公即有谋逆之实,满门抄斩也不为过,当立即行刑,以正朝纲!”
在明朝当内阁首辅看似风光,可除了少数如严嵩、徐阶、高拱、张居正之类的铁腕首辅,剩下大多都是和稀泥的。
上面他们要逢迎皇上的意思,下面他们也要照顾百官情绪。
双方矛盾打的时候,内阁首辅得左右逢源。
施凤来不管是能力还是品行都只能是一般,但有一点很合适,那便是听话。
而且也会给双方递台阶。
让他当内阁首辅正合适。
至于孙老师,虽能力和品行都比施凤来强,但论和稀泥的功夫还是差点,而且他脾气在这,不大可能像施凤来那样左右逢源。
所以,朱由检便一直让施凤来干内阁首辅。
但国事真正说了算的,确是孙承宗、毕自严、徐光启这些朱由检一手提拔起来的人。
施凤来给双方都递了台阶之后,朱由检也就坡下驴道:“好,既如此,便交三法司论罪,另外再将衍圣公的罪行镌刻石碑立于孔府!”
“臣,遵旨!”施凤来点头。
而朝中的众大臣也明白,孔家是彻底完了。
千年的衍圣公,到今日算是彻底断绝。
当然,这事也没那么简单,就在施凤来应声之后,韩爌又站了出来,他说:“陛下,衍圣公除爵一事臣再无异议,可孔子乃万世师表,总要有人祭祀才是!”
“臣请今后在国子监公祭!”
这事倒是好说,反正国子监本来也有祭祀孔子的流程,接着干就是了!
只不过是把孔子后人的私祭改为了公祭而已。
朱由检想了想又道:“孔子乃至圣先师,孔林不可不祭,如今罢黜了衍圣公,今后孔林祭祀便由曲阜主官代祭吧!”
“至于孔家兼并的那些田亩,有主的归还原主,没主的,交由佃农种植,登记造册!”
“圣人是圣人,圣裔是圣裔,汉时朝廷封孔氏一族为侯,其宗祖便因争夺朝廷俸禄同族相讦,互诉官府,全然不顾“宗族敦睦”圣训。”
“魏晋乱世更是依附各路叛军,谁厚赏便认谁为主!”
“隋末逢迎王世充,唐兴又改门庭,其家族子弟自那时便目无法纪,兼并土地,盘剥残害百姓!”
“靖康之变,孔府又一族分两朝,说什么夷狄入中国则中国之,屈膝虏廷以求爵位。”
“元代金后,北孔又争先依附,亲献降表,称颂蒙元天命。”
“到本朝又犯下这么多错事,由此可见,这些人大抵都是些首鼠两端,兼并残民之辈罢了。”
“留他们于世,纯粹是给圣人摸黑,给百姓留祸患!”
“今除之,相信孔夫子在天之灵也会深感欣慰。”
时至今日,孔夫子的地位虽有所下降,但骨子里还是外儒内法的存在。
课堂上教导学生们仁义礼智信,可实际生活中孔夫子的想法只能写作文,真信了是要过错年的。
但不管怎么说,这种方法就是好用。
不然,总不能在小学初中就教导学生们搞厚黑学吧。
所以,孔夫子还是要尊重的,他的这些思想虽然偏理想主义,而且多经后人修改,但就教育而言还是比较不错的。
如此,朱由检算是堂堂正正,明明白白的把衍圣公给废了!
后来衍圣公被正式除爵的消息传到曲阜,百姓恨不得放鞭炮庆祝。
不过,在这朝堂之上,还不等朱由检喘口气,一名锦衣卫便匆匆来到朝堂。
“陛下,紧急军情,河南孟津、新安、渑池等地百姓聚众作乱,此番勤王河南兵卒抽调甚多,河南巡抚范景文无力镇压,请求朝廷速速支援!”
“另外,范景文还附上一份弹劾福王兼并土地、苛虐百姓、私设刑堂、囤货居奇、哄抬物价、掳掠民女,恶仆害民,等十六大罪的奏疏!”
锦衣卫说罢,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直勾勾盯着朱由检等待他的回应。
尤其亓诗教,刚才朱由检为废衍圣公,慷慨激昂的说了这么多长篇大论。
现在你亲叔叔同样犯了这么多罪名,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处置!
而一旁的钱谦益更狠,他嘴角勾起一抹阴笑,上前一步道:“陛下,臣以为此事当从容处置!”
“福王殿下行事或有不妥之处,但百姓当向朝廷检举,而非自行造反作乱,应即刻派遣大军先平乱,在调查福王殿下之情势!”
“福王之田产乃神宗先帝亲赐,由户部核定,地方划拨,此为祖制。”
“投献,兼并之弊,古来有之,非一家所致,至于欺民害民之事,臣以为应是家丁作恶,与福王无关。”
“近年河南旱蝗严重,一些身有薄田却惰于耕垦,春耕不勤、耘收懈怠,以至田亩绝收缺粮,便心生怨怼,纠集同类聚众作乱。”
“诸如此类者,应从重处置!”
钱谦益说罢,一众大臣立刻明白,他这是把皇上架起来了。
这些给福王开脱的话,实际上也是在给衍圣公开脱。
福王如果把罪责全都推倒下人身上,那衍圣公也能把罪责推到下人身上。
而且,你如果只处置衍圣公,又不处置福王,如何服众?
在这些人看来,不管怎么说,福王都是朱由检的亲叔叔,看在亲戚的面子上,朱由检应该不敢对福王怎么样。
然而,当听到钱谦益说的这些话后,朱由检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沉声道:“传旨,朕要御驾亲征,亲赴河南平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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