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怀上八胞胎的当天,我正为以后的生计愁得眉头紧锁,摄政王夫君的休书就送到了。

【黄金万两,换你离开京城。】

我愣了一下,随即高兴得合不拢嘴。

“这下可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我揣好银票与休书,嘴角压都压不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京城。

后来,京中人人皆知,一向沉稳的摄政王疯魔了,只为找那个拿了万两黄金就带球跑的下堂妻。

1.

太医的手指搭在我的腕间,指尖的微凉透过薄衫传过来,我垂着眸,看着自己平平的小腹,心里只盼着这次平安脉能顺顺利利。

可没一会儿,太医的手指忽然顿住,眉头拧起,神色瞬间变得怪异。

我心一下子揪紧,指尖攥住了锦帕,声音都带着颤。

“太医,可是……可是我身子有什么不妥?”

太医收回手,反复捋着胡须,又探了一次脉,半晌才抬头,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连说话都磕磕绊绊。

“王……王妃,您这脉相……是喜脉,而且……而且是八胞胎,八道胎气,个个都稳得很。”

轰的一声,像是有惊雷在我耳边炸开。

我呆坐在软椅上,整个人都懵了,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那里平平的,却藏着八个小小的生命。

我们苏家女子向来是出了名的好孕体质,娘亲生我时一胎双生,姑姑也是三子同胎,可谁也没告诉我,这份好孕能到这般地步,一下就是八个。

院子里阳光明媚,但是我只觉得前路灰暗。

嫁进摄政王府三年,我与夫君萧玦,始终相敬如宾。

他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冷面冷心,手握重兵,而我只是个寻常商户之女,三年前他从护城湖里将我救起,碍于坊间流言,才不得不娶我为妃。

这三年,王府的人看我的眼神,从来都带着鄙夷。

他们说我心机深沉,耍尽手段缠上摄政王,说我商户女出身,配不上这王府的荣华。

今年上元节,宫宴之后他醉酒,我们才有了唯一一次的圆房,没想到竟就这样有了孩子,还是八个。

萧玦会要这些孩子吗?

他连看我一眼都觉得多余,又怎会容下这八个意外到来的孩子?

摄政王府的人,又怎会承认我这个商户女生的孩子?

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八个孩子的衣食住行,哪一样不需要大把的银钱,我在王府无依无靠,娘家的助力又有限,拿什么养活他们?

越想,心头的愁云就越浓,压得我喘不过气,连指尖都泛着凉。

就在我几乎要红了眼眶时,门外传来小厮的通传,说是王爷的贴身小厮林安来了,还带来了王爷的家书。

我心里咯噔一下,萧玦此刻正在边关打仗,怎会突然寄家书回来?

莫非是知道了什么?

我强撑着起身,接过林安递来的信笺,信笺上的字迹苍劲有力,是萧玦的笔迹,可上面只有短短的一行字,给了我当头一棒。

【黄金万两,换你离开京城。】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半分留恋,只有黄金万两,和一句离开京城。

我愣了几秒,然后笑得合不拢嘴,眉眼间的愁云散得一干二净,连声音都带着雀跃。

“这下可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黄金万两啊,这可是我想都不敢想的数目。

别说是八个孩子,就算是八十个,有这些银钱,我也能把他们养得白白胖胖,锦衣玉食。

我还在乎什么摄政王妃的名头,在乎什么萧玦的心意,在乎什么王府众人的眼光?

有了这些银钱,我就是这八个孩子最大的底气,我能带着他们,去过自己想过的日子,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萧玦要我离开京城,正好合了我的心意,这摄政王府,本就是一座冰冷的牢笼,我早就想走了。

我让林安将黄金送到我院中,当着他的面,提笔在休书的回执上签下自己的名字,苏晚。

字迹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随后,我让人收拾自己的东西。

三年来,我在王府素来清简,带来的嫁妆本就不多,不过几个箱笼,里面都是些苏家的旧物,王府赏的那些珠宝绸缎,我一件都没动,分毫未取。

收拾妥当,我揣好换来的银票,将休书仔细收进贴身的荷包里,提着裙摆,踩着石板路,从容不迫地走出了摄政王府的朱红大门。

门楣上的“摄政王府”四个大字,曾让我觉得高不可攀,如今看来,不过是过眼云烟。

从此,世间再无摄政王妃苏晚,只有苏晚,和她腹中的八个孩子。

2.

出了摄政王府,我先去了京城最大的银庄,将那万两黄金换成了银票。

一张张银票被仔细收进锦盒,贴身放着,这是我和八个孩子以后的依仗,容不得半点差池。

换好银票,我直接去了车马行,租了三辆最豪华的马车,车厢宽敞,铺着厚厚的软垫,还备着暖炉和点心,足够一路安稳。

我又让人去苏家老宅,接我的父母过来。

爹娘见到我,先是欢喜,可看到我孤身一人,又带着行李,顿时察觉不对。

得知我被萧玦休了,娘亲当场红了眼眶,爹爹更是气得一拍桌子,就要提着拐杖去摄政王府讨公道,说萧玦这般薄情,欺人太甚。

我赶紧拉住爹娘,温声劝说。

“爹,娘,别去了,这亲事没了,于我而言是好事。”

“他给了我万两黄金,足够我们一家人往后衣食无忧,我腹中还有八个孩子,我不能让孩子们有事。况且萧玦在边关打仗,我们此刻去闹,反倒落了下乘,不值当。”

我把腹中怀了八胞胎的事告诉他们,爹娘又惊又喜,愣了半晌,终究是心疼我和孩子,压下了心头的怒火,点头答应跟我走。

他们一辈子守着苏家的小铺子,只求安稳,如今女儿有了孩子,又有银钱傍身,离开京城这个是非地,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收拾好老宅的东西,一家三人坐上马车,朝着城外驶去,京城的繁华,终究是与我无关了。

而此刻的摄政王府,正上演着另一番光景。

给我送休书和黄金的,根本不是萧玦的意思,而是养在王府里的表小姐柳清鸢。

柳清鸢与萧玦无半点血缘关系,自小被萧老夫人接进王府抚养,一心爱慕萧玦,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

她知晓萧玦在边关打仗,京城的王府由老夫人暂管。

又知道我只是个商户女,无依无靠,三年前的婚事不过是萧玦碍于名声的权宜之计,今年才刚圆房,便笃定我是死缠烂打才留在萧玦身边。

于是她趁虚而入,找人模仿萧玦的字迹写了休书,又买通了林安,让林安将休书送到我院里去。

她以为,我这般贪图荣华富贵的商户女,被休之后定会撒泼打滚,哭着闹着不肯离开。

到时候她再站出来,假意劝解,既能彰显自己的温柔大度,又能让王府上下更厌恶我,彻底将我赶出王府。

她算尽了一切,却唯独算错了我的心思。

她正陪着萧老夫人在花园里喝茶,说着我的坏话,说我定是在院里哭天抢地,悔不当初。

老夫人捻着佛珠,满脸不屑,说我自不量力,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敢占着摄政王妃的位置。

就在这时,一个下人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躬身回禀。

“老夫人,柳小姐,王妃……苏小姐她走了,收拾了自己的几个箱笼,王府里的东西,一针一线都没拿,就这么走出王府了。”

柳清鸢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心里只觉得我是故作清高。

可萧老夫人却瞬间变了脸色,手里的白玉茶杯没拿稳,“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茶水溅了一地。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下人。

“你说什么?她就这么走了?王府的珠宝绸缎,金银玉器,她半分都没拿?”

3.

下人连连点头。

“回老夫人,是真的,奴才们看得清清楚楚,苏小姐只带走了自己带来的嫁妆,别的什么都没动。”

愣了半晌,萧老夫人猛地站起身,扶着侍女的手,快步朝着我的院子走去。

柳清鸢也紧随其后,眼底的诧异越来越浓,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我的院子素来清简,此刻更是空荡荡的。

桌椅摆得整整齐齐,梳妆台上的铜镜依旧光亮,可上面再也没有我的发簪珠花,衣柜里的王府锦缎一件未少,只有我带来的几件素色衣衫,消失不见。

萧老夫人又让人去库房查探,确认那万两黄金确实被取走,而我除了自己的嫁妆,什么都没拿。

库房管事躬身回禀,说苏小姐走时,特意嘱咐,王府的东西,皆是王府所赐,她既然走了,便分毫不会动。

萧老夫人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脸色涨得通红,心里又气又恼,嘴里不住地骂着。

“不知好歹的东西!走了也好,省得在王府里碍眼!真以为自己有多清高,还不是拿了王府的万两黄金!”

她嘴上骂着,心里却满是别扭,她一直防着我,怕我从王府捞好处,如今我这般干脆,反倒像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狠狠打了她的脸。

周围的侍女们低着头,神色各异,眼里都藏着几分惊讶。

谁也没想到,这个一直被他们看不起的商户王妃,竟有这般骨气。

就在这时,柳清鸢快步上前,扶住萧老夫人的胳膊,柔声安慰。

“老夫人,您别气坏了身子,苏姐姐走了也好,省得您总为她烦心。她这般不识抬举,走了也是她的损失,往后有清鸢陪着您。”

她语气温柔,举止贴心,递上帕子给老夫人擦手,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

萧老夫人被她哄得面色稍稍转圜,叹了口气,拍着她的手说。

“还是清鸢你贴心,比那个苏晚强上百倍。她嘴上说不图王府的荣华,还不是照样拿了万两黄金,说到底,还是个贪财的商户女。”

这话一出,柳清鸢的身子猛地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里满是错愕。

黄金万两?

她只让人模仿萧玦的字迹写了休书,让林安送过去,从未让人取过黄金!

她知道王府的黄金都在库房,需得老夫人或萧玦的手令才能取出,她根本没那个本事动库房的黄金,那这万两黄金,到底是谁让人送给苏晚的?

是林安自作主张?

还是府里有其他人出手了?

柳清鸢的心里忽然升起一丝强烈的不安,像是有什么事超出了她的掌控。

她本想设计让苏晚难堪,让她撒泼打滚不肯离开,可苏晚不仅走得潇洒,还拿了万两黄金,这万两黄金,成了她心头的一根刺,让她坐立难安。

她强压下心头的慌乱,继续陪着萧老夫人说话,可心思早已飘远,满脑子都是那万两黄金的来路。

而此时的我,已经带着爹娘出了京城,一路南下,到了江南的江南。

江南水乡,风景秀丽,民风淳朴,远离京城的是非,正是安家的好地方。

我用银票买下了江南地段最好的一处大宅子,宅子临着湖,有大大的庭院,几间厢房,还有暖阁和花园,足够我们一家人居住,也足够以后八个孩子玩耍。

下人将宅子收拾得干干净净,铺着厚厚的地毯,烧着暖炉,温馨又舒适。

我靠在软榻上,摸着依旧平平的小腹,感受着腹中八个小小的生命,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窗外是江南的烟雨,屋内是暖融融的气息,爹娘在隔壁厢房说着话,一切都安稳又美好。

我闭上眼睛,幻想着以后的日子。

晨起看湖光山色,午后陪着爹娘喝茶,等孩子们出生,教他们说话走路,带着他们逛遍江南的大街小巷,再也没有王府的冰冷,没有旁人的白眼,只有一家人的温馨和睦。

这般日子,想想都觉得美好。

时间一晃,就是半年。

半年里,我安心养胎,小腹渐渐隆起,八个孩子的胎气越来越稳,江南的日子,平淡又幸福。

而边关的战事,也终于落下帷幕,萧玦大获全胜,班师回朝。

回京的当天,萧玦便进宫面圣,与皇上商议边关事宜,从皇宫出来时,已是深夜。

林安早已在摄政王府的大门口等候,见萧玦回来,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跟着萧玦走进王府的书房。

书房里烛火摇曳,萧玦脱下沾着风尘的外袍,落座在书桌后。

连日的赶路和朝堂的议事,让他神色倦怠,眼底带着浓重的倦意,连眉宇间的冷硬,都柔和了几分。

林安站在一旁,低声道。

“王爷,您在边关的这半年,府里发生的事,奴才都一一记了下来,写在了发往边关的信里,您可有看过?”

萧玦抬手揉了揉眉心,刚想开口说话,目光无意间扫过书桌,却骤然顿住。

书桌上放着一份折得整整齐齐的休书,上面的字迹,是他的,却又带着几分刻意的模仿,而休书的回执上,赫然写着两个娟秀的字。

苏晚。

4.

萧玦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成霜。

他捏起那封休书,指节泛白,骨相冷硬的手指几乎要将纸笺揉碎。

“这是怎么回事。”

“王爷,是柳小姐,是她让奴才模仿您的字迹写了休书,还逼着奴才把休书送给苏小姐的……”

林安抖着身子,将前因后果和盘托出。

萧玦听完,周身的气压低得可怕。

他抬手将休书狠狠砸在地上,纸张落在林安面前,发出清脆的声响。

“滚下去,领三十大板,去柴房思过,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林安连谢恩都忘了,连滚带爬地退出书房,只留下萧玦一人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周身被浓重的阴翳包裹。

柳清鸢的算计,老夫人的偏袒,林安的不忠,都让他怒火中烧,可最让他心口发闷的,是苏晚的离开。

三年前,护城湖边,她落水时眉眼间的慌乱,被他救起时,攥着他衣袖的手指,怯生生的,却又带着几分倔强。

那时坊间流言四起,说他救了商户之女,若不娶,便是失了风度,辱了女子名节。

他本可以用其他方式补偿,可看着她那双清澈又带着几分惶恐的眼睛,鬼使神差地,他说了一句“娶你”。

成亲之后,她从不多言,从不争宠,将王府的中馈打理得井井有条。

他素来畏寒,冬日里的炭火,她总会让人挑最暖的,放在他的书房和寝殿;他处理公务到深夜,桌案上的热茶,永远是温的,配着的点心,都是他爱吃的,不甜不腻,恰到好处;他出征前,她连夜绣了平安符,塞进他的行囊,指尖被针扎破,留下小小的红点,她却笑着说“王爷此去,平安归来就好”。

那夜他根本没醉,只是借着醉酒的名头,做了自己想做的事。

如今,她走了,带着他的孩子,拿着那万两黄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那万两黄金,是他让人放在库房的,是他对她藏在心底的一点心意。

可这份心意,终究是迟了,还成了她离开的底气,成了刺进他心头的一根针。

萧玦抬手,按在自己的胸口,那里闷闷的,疼得厉害,像是少了一块,空落落的。

他终于明白,这三年,他对她,早已不是相敬如宾,而是动了心,只是他醒悟得太晚,晚到她已经带着他的孩子,离开了他的世界。

“柳清鸢。”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结。

5.

天刚蒙蒙亮,摄政王府的气氛便压抑到了极致。

萧老夫人坐在正厅的主位上,脸色难看,柳清鸢站在一旁,手指绞着帕子,眼底满是慌乱,却还强装镇定。

“祖母,她算计的是你的孙媳妇,是我萧玦的孩子,这笔账,必须算。”

萧玦的声音冷硬,没有半分情面,萧老夫人看着他冰冷的眉眼,终究是不敢再多说什么。

她这孙子,从小便杀伐果断,一旦动了怒,谁的面子都不给。

偏厅里,柳清鸢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

“王爷,清鸢知道错了,清鸢只是一时糊涂,只是太喜欢王爷了,看着苏晚占着摄政王妃的位置,心里不甘心……求王爷饶了清鸢这一次,清鸢以后再也不敢了……”

萧玦坐在椅子上,冷冷地看着她,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喜欢我?”他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你的喜欢,就是模仿我的字迹写休书,就是逼走我的夫人和孩子?柳清鸢,你的喜欢,太廉价,也太恶毒。”

“你仗着祖母的宠爱,在王府里作威作福,欺辱下人,刁难晚晚,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是懒得与你计较,想着你是祖母带大的,留你几分情面,可你却得寸进尺,竟敢动我的人。”

萧玦的话,一字一句,都像重锤,砸在柳清鸢的心上。她脸色惨白,哭声戛然而止,不敢置信地看着萧玦。

她以为,萧玦对苏晚,不过是逢场作戏,不过是碍于流言,可从他的话里,她听出了不一样的东西,他对苏晚,竟是有心意的。

这认知,让她几乎崩溃。

“不……不可能……王爷,你怎么会喜欢她那个商户女……她哪里配得上你……”

“她配不配,轮不到你置喙。”萧玦打断她的话,眼底的寒意更甚,“柳清鸢设计陷害王妃,意图谋害皇嗣,罪无可赦。杖责五十,然后送去苦寒之地,与她被流放的家人团聚,永生不得回京。”

五十杖责,对于娇生惯养的柳清鸢来说,已是重罚,更何况是送去苦寒之地,与流放的家人相伴,那几乎是生不如死。

柳清鸢彻底慌了,连滚带爬地扑到萧玦脚边,抓着他的衣摆,苦苦哀求。

“王爷,求你饶了我……求你……苦寒之地不能去啊……我会死的……”

萧玦抬脚,狠狠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她摔在地上,额头磕在桌角,渗出鲜血。

“拖下去。”

他不再看她一眼,侍卫立刻上前,架起瘫软的柳清鸢,拖出了偏厅。

萧老夫人看着萧玦雷厉风行的模样,心里满是悔意。

“玦儿,是祖母错了,祖母不该偏袒清鸢,不该冷落晚晚那孩子……”

萧老夫人的声音带着哽咽,萧玦看着她,眼底的寒意稍稍褪去,却依旧没什么温度。

“祖母,事已至此,说这些无用。晚晚走了,带着我的孩子走了,我现在要做的,是把她找回来。”

他站起身,周身散发出强大的气场,“传令下去,动用所有的力量,查苏晚的下落,无论她在天涯海角,都要把她找回来。”

“是,王爷。”

6.

离开京城的半年,我在江南过得舒心又惬意。

爹娘在江南也住得习惯,爹爹闲来无事,便去湖边钓鱼,娘亲则打理着院子里的花草,日子平淡又温馨。

本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下去。

直到那日,我带着爹娘去西湖边的酒楼吃饭,老板看着娘亲的玉佩,忽然惊呼出声。

“夫人,您这玉佩,可是江南沈家的传家玉佩?”

娘亲闻言,脸色骤变。

那玉佩是娘亲的陪嫁,是她从娘家带来的,这么多年,她一直贴身戴着,从不离身。

在我的追问之下,娘亲才红着眼睛,说出了埋藏多年的秘密。

娘亲本是江南沈家的独女,沈家是江南的首富。

当年,娘亲在京城游玩,偶遇爹爹,一见倾心,可沈家嫌弃爹爹是普通商户,门第悬殊,坚决反对这门亲事。

娘亲为了和爹爹在一起,不惜和家里决裂,跟着爹爹私奔,从此隐姓埋名,再也没回过江南。

这么多年,娘亲不是不想家,只是怕家里人还在生她的气,便一直将这份思念藏在心底。

酒楼老板是沈家的远房亲戚,见过这枚传家玉佩,一眼便认了出来。

他说沈家老爷这些年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女儿,年年都派人四处打听,如今沈家老爷年事已高,身子也大不如前,最大的心愿,就是能找到失散多年的女儿。

娘亲听着,哭得泣不成声,爹爹握着她的手,满是愧疚。

“都是我不好,让你受了这么多年的苦,连娘家都不能回。”

“爹,娘,我们去见见外祖父吧。”我看着娘亲的模样,心里满是心疼,“不管外祖父生不生气,总归是一家人,血浓于水。”

爹娘点了点头,在酒楼老板的指引下,我们来到了沈家的府邸。

沈老爷年近七旬,头发花白,精神却依旧矍铄,见到娘亲的那一刻,这个半生刚强的老人,瞬间红了眼眶,颤抖着声音喊了一声“囡囡”。

娘亲扑进沈老爷的怀里,哭得像个孩子,这么多年的委屈和思念,在这一刻,尽数释放。

沈老爷看着娘亲,又看了看爹爹,眼底虽有不满,可看着娘亲幸福的模样,终究是软了心。

他恨了爹爹这么多年,恨他拐走了自己的独女,可如今见爹爹对娘亲百般呵护,娘亲的日子过得安稳幸福,那点恨意,也渐渐消散了。

尤其是当他得知我怀了八胞胎时,更是又惊又喜,把所有的不满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的乖囡囡,苦了你了,这么多年,都没让外公疼你。”

“你怀了八个孩子,可得好好养着,外公有的是钱,定能让你和孩子们吃得好,住得好。”

沈老爷当即让人把晚园旁边的几处宅子都买了下来,打通之后,送给了我,还派了沈家的私人大夫,日日来给我把脉安胎,送来了无数的补品和珍宝。

他不仅接纳了爹爹,还让爹爹打理沈家的部分生意,爹爹本就有经商的头脑,在沈老爷的指点下,做得风生水起,成了沈家的乘龙快婿。

而我,作为沈家唯一的外孙女,沈老爷的掌上明珠,自然而然地成了沈家的继承人,手握江南沈家一半的家产,摇身一变,成了江南名副其实的女首富。

从前,我为了八个孩子的生计愁眉不展,如今,我有花不完的银钱,有外祖家的庇护,有爹娘的陪伴,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再也不用为了生计发愁。

我以为,我会在江南,带着八个孩子,和爹娘、外祖父一起,过一辈子这样安稳幸福的日子,却没想到,萧玦,还是找来了。

7.

萧玦找来的那天,江南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我正靠在廊下的软榻上,摸着隆起的肚子,听着下人唱着江南的小调,心情惬意。

忽然,院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紧接着,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我的视线里。

男人一身玄色锦袍,身姿挺拔,眉眼依旧冷硬,只是眼底带着几分疲惫,几分急切,还有几分我看不懂的情愫。

他站在雨里,目光紧紧地锁着我,仿佛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里。

是萧玦。

我的心头,没有半分波澜,甚至连惊讶都没有,只是淡淡地看着他,像看一个陌生人。

他怎么找到这里的,我并不意外,以他的权势,想要查一个人的下落,不过是时间问题。

萧玦一步步朝我走来,脚步有些急切,身上的锦袍被雨水打湿,贴在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

他走到我面前,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我的肚子上,那里高高隆起,藏着他的八个孩子。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温柔,一丝心疼,还有一丝愧疚。

“晚晚。”

他低声喊我的名字,声音沙哑,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他用这样的语气喊我。

我没有应他,只是抬手,让下人给我披上披风,依旧淡淡地看着他。

“摄政王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只是不知,殿下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晚晚,我……”他张了张嘴,竟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素来能言善辩、杀伐果断的摄政王,在我面前,竟变得笨拙又无措,“我来接你回去。”

“回去?”我嗤笑一声,眼底满是嘲讽,“摄政王殿下怕是记错了,我已经不是摄政王妃了,我已经和你一刀两断了。我在江南过得很好,不劳殿下费心。”

“休书是假的。”萧玦急忙解释,声音急切,“是柳清鸢模仿我的字迹写的,不是我的意思,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休你,从来没有。”

“柳清鸢已经被我发落了,杖责五十,送去了苦寒之地,永生不得回京。王府里那些欺辱过你的下人,也都被我一一处置了,老夫人也知道错了,一直在等你回去,向你道歉。”

他说着,抬手想要碰我的脸,我却偏头躲开,他的手,僵在半空中,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与我何干。”我淡淡地说,“她的对错,她的惩罚,都是你们王府的事,和我苏晚,没有半点关系。我离开京城,不是因为柳清鸢,也不是因为王府的下人,而是因为你,萧玦。”

“是你三年的冷遇,是你从未给过我的半分温情,是你让我觉得,那座摄政王府,不过是一座冰冷的牢笼。我在那里,连呼吸都觉得压抑,如今我逃出来了,怎么可能再回去?”

我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萧玦的心里。

他看着我,眼底满是愧疚和悔恨。

“晚晚,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哀求,这是高高在上的摄政王,第一次放下身段,“这三年,是我不好,是我视而不见,是我薄情寡义,我忽略了你的好,忽略了你的心意,忽略了你对我的感情。”

“我承认,我在成亲之后,就逐渐爱上你了。只是我拉不下面子,不敢承认。上元节的那晚,我没有醉,我是故意的,我想靠近你,想和你有不一样的关系。”

“我以为,我还有很多时间,我以为,你会一直在我身边,等我敞开心扉,可我没想到,你会走得这么快,走得这么决绝。”

“晚晚,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他看着我,眼底满是期盼,“我会好好补偿你,会对你好,会对孩子们好,会把你宠成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我会放下摄政王的身段,做你一个人的萧玦,只对你温柔,只对你好。”

我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愧疚和哀求,心里没有半分感动,只有几分漠然。

心动过吗?

或许吧,在他替我挡下王府下人的刁难时,在他出征前收下我绣的平安符时,在他上元节那晚温柔地看着我时,我也曾心动过。

可那点心动,早已被他三年的冷遇,消磨殆尽了。

“萧玦,晚了。”我淡淡地说,“我现在过得很好,什么都有了,不需要你。”

“你走吧,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不要打扰我和孩子们的生活。”

我说完,便转身走进了屋内,关上了房门,将他和他的深情,都关在了门外。

门外的萧玦,站在雨里,看着紧闭的房门,眼底满是落寞和不甘,却没有离开。

8.

自那日后,萧玦便在晚园附近的宅子住了下来,没有再强行靠近我,却始终守在我的身边,用他的方式,默默守护着我和腹中的孩子。

每日清晨,他会让人送来最新鲜的朝露荷花,那是我喜欢的。

每日午后,他会让人送来亲手熬制的安胎汤,火候刚好,味道清甜。

每日傍晚,他会站在晚园的门外,看着院子里的灯火,一站就是几个时辰,直到我休息,才默默离开。

他知道我不喜他靠近,便从不踏入晚园一步,只是让下人将东西送来,附上一张简短的字条,字迹苍劲,却带着几分温柔,无非是叮嘱我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注意身体。

江南的百姓都知道,京城的摄政王,千里迢迢来到江南,只为追他的王妃。

爹娘看着萧玦的模样,心里也渐渐软了,偶尔会在我面前替他说几句好话。

“晚晚,萧玦这孩子,是真的知道错了,也是真的喜欢你。你看他,为了你,放下了摄政王的身份,在江南守着你,日日给你送东西,从未间断,这份心意,难得啊。”娘亲坐在我身边,轻轻摸着我的肚子,“孩子们也需要一个爹,你总不能让孩子们一辈子都见不到自己的爹爹吧。”

爹爹也附和道。

“是啊,晚晚,萧玦的为人,我还是看在眼里的。他虽冷了点,却也是个有担当的男人,如今他愿意为了你改变,为了你放下身段,你不妨给他一次机会,也给孩子们一次机会。”

外祖父看着萧玦,也是十分满意。

沈老爷本就是个爱才之人,萧玦年少成名,权倾朝野,文武双全,是世间难得的良人。

如今萧玦对我痴心一片,沈老爷自然是乐见其成,巴不得我能和他重归于好,这样,沈家在江南的地位,也会更加稳固。

“晚晚,外公看这萧玦,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沈老爷拍着我的手,“他能为了你,放下摄政王的架子,在江南守着你,这份情,比什么都珍贵。你怀了八个孩子,以后生下来,也需要一个男人替你遮风挡雨,萧玦,就是最好的人选。”

我听着爹娘和外祖父的话,心里依旧没有半分动摇。

我承认,萧玦的付出,我都看在眼里,他的温柔,他的守护,都让我有些触动,可那点触动,还不足以让我忘记过去的伤害,不足以让我重新接受他。

我依旧对他冷淡,依旧拒绝他的靠近,可他却从未放弃,依旧用他的方式,默默守护着我。

有一次,我去江南的寺庙上香,祈福孩子们平安出生,路上遇到了几个地痞流氓,想要调戏我,还想抢夺我身边的财物。

就在我惊慌失措的时候,萧玦突然出现,三下五除二,就将那些地痞流氓打得落花流水,跪地求饶。

他将我护在身后,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味,眼底满是后怕和怒意。

“谁敢动我的女人,动我的孩子,我定让他生不如死。”

他的声音冷硬,带着摄政王的威压,那些地痞流氓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了。

他转过身,看着我,眼底的怒意瞬间消散,只剩下温柔和心疼,抬手想要替我擦去眼角的泪珠,却又怕我躲开,只是轻轻问了一句。

“晚晚,你没事吧?有没有吓到?”

我看着他,看着他为了保护我,亲手打人的模样,看着他眼底的心疼,心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松动。

那天,我没有赶他走,他一路跟在我身后,护送我去寺庙,又护送我回晚园,全程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默默守着。

还有一次,我夜里突发胎动,肚子疼得厉害,太医说可能是动了胎气,需要有人守着。

萧玦得知消息后,连夜从外面赶过来,守在我的床边,一夜未眠。

他握着我的手,用温热的掌心,轻轻揉着我的肚子,动作温柔,生怕弄疼我和孩子。

他的呼吸轻轻落在我的耳边,低声安抚着。

“晚晚,别怕,有我在,孩子们会没事的,你也会没事的。”

那一夜,他的手,一直握着我的手,从未松开。

我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疲惫却依旧温柔的模样,心里的那道防线,似乎有了一丝裂缝。

9.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肚子越来越大,离生产的日子,也越来越近。

八个孩子在腹中挤着,让我连走路都十分困难,只能靠着下人搀扶,或是坐在软榻上,连翻身都需要人帮忙。

沈老爷请来了江南最好的稳婆和太医,日夜守在晚园,随时准备迎接孩子们的出生。

萧玦依旧守在晚园附近,每日都会送来安胎的补品和各种珍宝,只是依旧不敢踏入晚园一步,只是从下人那里,打听我的情况,得知我一切安好,才会放心。

终于,在一个桂花飘香的清晨,我的肚子开始剧烈疼痛,稳婆和太医立刻忙碌起来,晚园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

“夫人,用力,再用力,头快出来了……”

“夫人,坚持住,孩子们会平安的……”

稳婆的声音,太医的声音,下人的声音,混在一起,我躺在产床上,疼得撕心裂肺,汗水浸湿了衣衫,头发黏在额头上,眼前一阵阵发黑。

八个孩子,一个个生下来,比普通的生产,要痛苦百倍千倍。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撕裂了一样,每一次用力,都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

我咬着牙,忍着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让孩子们平安出生。

不知过了多久,产房里传来了第一个孩子的哭声,清脆又响亮,稳婆欢喜地喊着。

“生了生了,是个小少爷!”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孩子们的哭声,一个个响起,在晚园里回荡,可我依旧在承受着生产的痛苦,还有最后两个孩子,没有出生。

我的力气,已经耗尽了,眼皮重得像灌了铅,只想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

“夫人,别睡,再坚持一下,还有最后两个孩子,坚持住……”

稳婆焦急地喊着,不停地给我擦着汗水。

就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产房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萧玦冲了进来,一身玄色锦袍,头发凌乱,眼底满是急切和心疼,他不顾产房的规矩,冲到我的床边,紧紧握着我的手。

“晚晚,别睡,看着我,坚持住。”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颤抖,“我在这里,我陪着你,孩子们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强大的力量,传递到我的身体里,给了我一丝支撑。

我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急切和心疼,看着他为了我,不顾世俗规矩,冲进产房,心里的那道防线,彻底崩塌了。

我咬着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配合着稳婆,终于,最后两个孩子,也平安出生了。

八个孩子,四男四女,个个哭声响亮,健健康康。

稳婆将孩子们清洗干净,用襁褓包好,放在一旁的摇篮里,笑着道。

“恭喜夫人,恭喜王爷,八胎龙凤,个个健康,真是天大的福气啊。”

我看着摇篮里的八个小团子,心里满是幸福和疲惫,眼皮一沉,便昏了过去。

在我昏过去的那一刻,我看到萧玦红了眼眶。

他握着我的手,俯身,在我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心疼和温柔。

“晚晚,辛苦你了,谢谢你,给了我八个孩子,给了我一个家。”

他的眼泪,滴落在我的手背上,温热的,烫得我心头一颤。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萧玦哭。

为了我,为了我们的孩子。

产房外的爹娘和外祖父,看着萧玦落泪的模样,也都红了眼眶,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萧玦守在我的床边,寸步不离,亲自给我擦身,喂我喝水,喂我喝汤,笨拙却又细心。

他不再是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摄政王,只是一个普通的丈夫,一个普通的爹爹。

他看着摇篮里的八个孩子,眼底满是温柔和宠溺,小心翼翼地抱着他们,生怕弄疼了这些小小的生命,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八个孩子,像极了他,眉眼冷硬,却又带着几分我的柔和,一个个粉雕玉琢,十分可爱。

萧玦给他们取了名字,四个儿子分别叫萧念晚、萧思晚、萧惜晚、萧护晚,四个女儿分别叫萧晚星、萧晚月、萧晚荷、萧晚烟,每一个名字里,都带着我的名字,藏着他对我的思念和爱意。

10.

生产之后,我便开始了坐月子,萧玦几乎包揽了所有照顾我和孩子们的事情。

他推掉了京城所有的公务,一心留在江南,守着我和孩子们。

每日,他会亲自给我熬制月子汤,学着下人的样子,给孩子们换尿布、喂奶、哄睡,虽然动作依旧有些笨拙,却学得十分认真。

八个孩子,哭闹起来,吵得人头疼,可他从未有过半点不耐烦,总是耐心地哄着,抱着这个,哄着那个,眼底满是宠溺。

我的身体,在萧玦的细心照顾下,恢复得很快,出了月子之后,便能自由活动了。

那日,江南商会举办宴会,邀请了江南所有的富商名流,我作为江南沈家的继承人,自然也在受邀之列。萧玦不放心我,便陪着我一起去了。

宴会上,觥筹交错,十分热闹,众人见我身边跟着萧玦,都十分恭敬,纷纷上前敬酒,恭维着我们。

可总有一些不识趣的人,看着我年纪轻轻便觉得我好欺负,尤其是江南商会的副会长周老板,素来嫉妒沈家的地位,见我成了沈家的继承人,心里更是不满,便借着敬酒的名头,故意刁难我。  周老板走到我面前,端着酒杯,眼神轻佻,语气暧昧。

“苏小姐真是好福气啊,生了八胎龙凤,还得了摄政王殿下的宠爱,真是羡煞旁人”

他的话,十分无礼,带着明显的羞辱和挑衅,周围的人,都瞬间安静了下来,纷纷看着我们,眼神里满是好奇和看热闹的意味。

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刚想开口反驳,萧玦却先一步将我护在了怀里,眼神冰冷地看着周老板。

“周老板,晚晚是我萧玦唯一的王妃,她生我的孩子,受了千辛万苦,我宠她,爱她,护她,都是理所当然。你竟敢羞辱皇室,是觉得自己活的太舒心了吗?”

萧玦的话,一字一句,都像重锤,砸在周老板的心上,周老板吓得腿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小人一时糊涂,口无遮拦,求王爷饶了小人这一次……”

萧玦嗤笑一声,抬手对着身后的侍卫吩咐道:“周老板出言不逊,羞辱王妃,没收他所有的家产,赶出江南,永生不得踏入江南半步。”

“是,王爷。”

侍卫立刻上前,架起瘫软的周老板,拖出了宴会厅。

周老板的哭喊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门外,宴会厅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看萧玦,生怕触了他的霉头。

萧玦低头,看着怀里的我,眼底的冰冷瞬间消散,只剩下温柔和心疼,抬手轻轻擦去我眼角的微红,柔声问道。

“晚晚,没事吧?有没有被吓到?”

我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感受着他为了我,不顾一切的模样,感受着他眼底的温柔和宠溺,心里的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轻轻说了一句:“我愿意。”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让萧玦瞬间红了眼眶,他紧紧地抱着我,仿佛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里,声音哽咽。

“晚晚,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原谅我,谢谢你愿意给我一次机会。”

11.

萧玦牵着我的手,走在晚园的小路上,荷风阵阵,杨柳依依,江南的温柔,尽数拥入怀中。

他牵着我的手,很紧,生怕我会再次离开,眼底满是温柔和宠溺,“晚晚,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身边。”

“京城的摄政王府,我已经让人重新布置了,按照你喜欢的样子,种满了你喜欢的荷花,打造了专门的花园,供孩子们玩耍,还有你喜欢的藏书阁,里面放满了你喜欢的书。”

“如果你不想回京城,我们就在江南定居,晚园就是我们的家,我会陪着你,陪着孩子们,在江南,过一辈子安稳幸福的日子。”

我看着他,笑着点了点头。

“去哪里都好,只要有你,有孩子们,哪里都是家。”

萧玦低头,在我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温柔又深情。

后来,我和萧玦,带着八个孩子,在江南住了很久,久到孩子们都学会了走路,学会了说话,学会了喊爹爹娘亲。

萧玦彻底放下了摄政王的架子。

每日陪着我,陪着孩子们,在晚园里玩耍,在西湖边散步,日子平淡又幸福。

偶尔,我们也会回京城看看,萧老夫人见到八个重孙重孙女,笑得合不拢嘴,把所有的宠爱,都给了孩子们,对我,再也不敢有半分怠慢。

摄政王府,也因为八个孩子的到来,变得热闹起来,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冰冷,处处都充满了温情和欢声笑语。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从京城的冰冷王府,到江南的温柔水乡,从相敬如宾,到深情不负,兜兜转转,终究是你,终究是我们。

往后余生,岁岁年年,皆是你,皆是温柔,皆是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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