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抹杀
苏牧的目光与那颗星辰接触的瞬间，他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共鸣在体内回荡......
不是唤潮鲛姬的力量，不是信仰之力，而是另一种更深层、更古老的力量在苏醒。那力量很微弱，像是沉睡在灵魂最深处的某种东西被唤醒了。
他闭上眼睛，仔细感受那共鸣的源头，却只能感知到一阵空灵而沉寂的回响，像是隔着遥远的距离传来的叹息。
“怎么了？”他心中问唤潮鲛姬。
唤潮鲛姬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罕见的困惑：“我也感觉到了。那股力量......不是来自我，而是来自您的灵魂深处。像是某种被封印的东西正在苏醒。很微弱，但我能感知到它的存在。”
“能判断是什么吗？”
“不能。它太遥远了，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封印。但它在苏醒，虽然速度很慢。也许......这种空间本身就能唤醒某些沉睡的东西。”
苏牧心中微动。他重新睁开眼睛，目光再次落在那颗银色星辰上。星辰依旧在缓慢旋转，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同了。
他刚准备收回目光，整片星穹，忽然静止了。
旋转的星辰停下了。流淌的星光凝固了。连那些原本在低声交谈的天才们，声音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喉咙，戛然而止。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望向星穹的正中央。
那里，一颗暗星正在缓缓亮起。
起初只是一点灰白的光，像是遥远年代燃尽的余烬。但它没有闪烁，它只是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晰，像是一颗星在死亡之后，重新睁开了眼睛。星光凝聚、拉伸、塑形，最终化作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是一位老者。他由无数星辰构成......皮肤是星尘凝聚的光膜，衣袍是流动的银河，面容模糊不清，像是被亿万年的时光冲刷过的河床，只剩下一个轮廓。他看起来像是活了很久很久，久到连他自己都记不清自己是谁了。
但当他开口时，所有人都听清了。
他的声音直接在他们意识中响起，没有传递的过程，像是他们自己心里突然多了一段记忆，一个念头。
“诸位试炼者。”
“欢迎来到星穹之台的第十七层，也是最后一层。”
老者停顿了片刻，像是在等待什么。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那股无形的威压，比之前核心区的任何压力都要深沉，像是整个星空都在注视他们。
“规则很简单。”老者继续说，“接下来，你们每个人都将进入一个独立的试炼空间。考核的内容，你们很快就会知道。但有一件事，你们必须现在就知道......”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星穹中央，浮现出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光影。那光影中隐约可见无数面孔，无数种族的轮廓，像是整个寂灭之境的缩影。
“这个试炼，”老者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只有一个人包括他的种族，能够活着离开。”
全场死寂。
“失败者，”老者说，“都将化为星尘。”
短暂的死寂之后，星海中炸开了锅。
“什么？！一个人？和他所在的种族！”一个深渊族失声惊呼，声音都在发抖，“这里有一百多人！只有不到10人能活？那其他人呢？”
“化为星尘是什么意思？”一个石人族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我们会被抹杀？”
老者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像是那些问题与他无关。
恶魔族皇子卡洛的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环顾四周，嘴角浮现出一丝残忍的笑容，目光在每一个人身上扫过，像是在挑选即将被宰杀的猎物。
“只有一个能活。”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那正好。”
他身边的其他恶魔族也反应了过来，脸上的恐惧渐渐被一种更加冰冷的东西取代......那是“如果只能活一个，那一定是我”的笃定。
而深渊族那边，气氛更加阴冷。骨杖深渊低语了几句，眼中暗紫色的光芒闪烁不定，像是在衡量着什么。那个身形纤细的深渊族女子则沉默不语，但她的手指正在微微颤抖，不知是恐惧还是兴奋。
天狐族女子和涂山璟身边的随从脸色惨白，她下意识地握紧了双手，指甲掐进掌心。她转头看向涂山璟，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话来。
涂山璟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九条尾巴紧紧收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周远山和林婉清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绝望。
他们走到这里，熬过了守卫，穿过了核心区，以为自己终于接近了终点。但现在他们才知道，这个终点，本身就是一座牢笼。
只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
苏牧静静地悬浮在星海的边缘，面色平静。他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说话。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握了握拳，像是在确认自己还活着。
这时，老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每一道星门，都将通向一个独立的试炼空间。考核内容相同，皆为‘生存与意志的考验’。你们可以选择进去，也可以选择拒绝。但拒绝者，将直接被判定为失败。”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扫过了每一个人。
“这不光是在考验你们的战力，而是在考验你们的‘生之意志’与‘潜力的边界’。能走到这的，都是顶尖天才。但顶尖天才与‘唯一’之间，隔着一条你们从未跨越的鸿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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