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心跳先认出了你
得益于北境呼啸绵延数万里的飓风，凯撒其实提早就得知了她的到来。
风雪呼啸。
向导素的味道极淡。
人类几乎不可能闻出来。
就连顶尖的哨兵，也会将其忽略。
起初，他的意识也没有察觉。
是身体先一步发现的。
首先是心脏没来由地急速跳动。
接着是手指。
十指连心，发僵发麻，甚至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在冷冽的寒风中，他竟然全身都在冒虚汗，差点直接跪倒在雪地。
如此强烈的生理反应，除了当年戒断的时候，已经很久没有再出现了。
意识到了什么，他的心脏，更加快速跳动起来。
他几乎没有犹豫，顺着身体潜意识的指引，向着风来的方向奔袭。
是她。
只有她。
世界所有的一切都被他抛到脑后，只剩下唯一一个坐标。
黑龙爆冲而去，速度非常快，其他跟随的哨兵一头雾水，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黑龙已经消失在风雪中。
他们本来不可能追得上，是黑龙在前头自己突然停下。
一群哨兵终于跟上，看见的就是双龙对峙的震撼画面。
一黑一白，两头巨龙盘旋在半空，体型惊人地相似，连散发出的恐怖威压都不相上下。
这还不是最令人惊骇的。
现场除了这两条龙，还有数道强悍的气息。
竟然都是S+等级的哨兵！
他们同时看过来，瞬间将众人的脚步钉在原地。
误闯天家！
天知道，当时多么绝望。
好在绝望并没有持续多久。
双龙之间的对峙很快结束。
那些S+等级的哨兵，也没有动手的意思。
凯撒收了精神体，神情复杂地看向自己那个本该死去的哥哥。
当年，莱因在他眼前堕落为污染物。
后来，污染物被他亲手除掉。
可如今，莱因再次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他面前。
如果不是再三确认了生命体征，以及那股子熟悉的味道，他差点以为是某种异变的畸变体，当场动手。
原来，刚刚闻到的味道，不是直接来自她，而是从莱因身上传来。
不。
不止是莱因。
还有那些人。
视线转动。
有两个，他见过，是她曾经的哨兵，哥哥的同僚。
还有一个他不认识，身上也带着她的味道。
毫无例外，这些强大的S+哨兵身上，从里到外，全都浸透了她的味道。
那是被高阶向导深度安抚、甚至是标记后，才会留下的深度气息。
他知道，作为高级向导，甚至是史无前例的最强向导，她收复旧部、接纳新的高阶哨兵，都是非常合理的行为。
直到看到那抹向他微笑的身影……
他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大脑嗡鸣，胃酸上涌，心脏猛地缩紧，像被狠狠捏住似的钝痛起来。
是晖月。
原来，他也还活着。
他的身上，也带着她的味道。
他也成为了她的哨兵。
莱因活着，晖月也活着，他们都名正言顺地回到了她的身边，成为了她的哨兵。
只有他。
只有他像是被随手丢弃的废品，在北境的冰天雪地里，像条丧家之犬一样熬过了七百多个日月。
曾经，他无法理解哥哥的决定。
为了寻找，宁愿放弃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直到回旋镖落到他的身上。
凯撒不知道当时的自己是怎么能扯开嘴角，回应晖月的。
他大概笑得极其难看吧。
后来，跟随他们回去的一路上，他都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千万……千万不能失态。
但他还是低估了她对自己的影响力。
风雪无法隔绝哨兵的视觉。
透过那扇舷窗，他清晰地看到了她的样子。
她的样子变回了曾经，他情窦初开时的模样。
两个身影融合。
记忆不断交叠。
明明她就是她，为什么他当时没能发现呢？
风雪染红了眼尾和鼻尖。
视线也逐渐模糊。
-
飞艇。
莱因与芬里尔对视，快速交换了眼神，已经是老搭档了，只是短短一瞬，便洞悉了对方的意思。
芬里尔微微点头默认，转身与其他人交代事项。
又多出了数十位需要重点看管关照的哨兵，必须抽调出可用的人手。
紧绷的氛围散去，开始缓和起来。
莱因这才转过身，面向凯撒。
刚刚在外面，他还没有实感，如今离近了，才终于感受到了时间的力量。
十年了。
当年他离开的时候，凯撒的个头才到他的肩膀，一抬手就能揉到头发。
当时凯撒还留着海胆头。
其实很刺手。
不好摸。
但因为摸起来，凯撒敢怒不敢言的表情很好玩。
所以，他还是会经常摸一摸。
如今，十年过去。
凯撒已经不是当年的青葱少年，是足以和他比肩的顶尖哨兵。
而他也早已脱离了那个能肆意摸头的角色，失去了再管教的资格。
当年的不告而别与堕落，终究是他亏欠了凯撒。
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可他们毕竟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
凯撒还是他一手带大的。
他又怎么会看不出端倪？
凯撒骨子里的倔强和执拗，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
凯撒抿唇，不动声色地微微移开视线。
莱因的目光和从前一样温柔，但却致命地锐利，仿佛能看透他灵魂似的。
莱因叹了口气，轻声开口：
“凯撒，跟我来吧。”
凯撒喉结滚动，嗓音低哑地应了一声。
见凯撒要被单独带走，周围的哨兵立刻露出了担忧的神情。
凯撒或许认识这些人，但不代表他们认识。
这些新调来北塔的哨兵们，依旧对眼前的状况一头雾水。
对面虽然表面态度温和，但实际上极为强硬。
不过，他们的确有强硬的理由。
强。
太强了。
代表了金字塔顶端、难得才看到一个的S+等级哨兵，在这里，就像不要钱似的，一个接着一个出现，身上的气息一个比一个强悍。
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势力？
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北境，离北塔这么近的位置？
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特别是刚刚出现的那名女子，气质超然，那种上位者气场，让人忍不住俯首称臣。
说起来，还有点眼熟，和传说中的那位非常相似。
难道真是……
似乎也只有传说中那位存在，能调遣如此多高等级的哨兵。
原来，她复活的传闻是真的！
几人心中惊骇无比，但因为悬殊的实力，始终都不敢轻举妄动。
如果真是传说中那位存在，那么对付他们，就和捏捏手指一样简单。
他们本就毫无胜算。
凯撒，他们之中最强的存在，又要被单独带走。
大概是察觉了他们的情绪，凯撒沉声开口：“不会有事，听从他们的安排。”
林，已经两年没有回过北境。
虽然很开心能终于再见到她。
但他内心知道。
林如果不是有事，恐怕不会轻易回来。
从她不打算联系北塔，就能看出来，事情应该非常要紧，不好声张。
不管她要做什么，哪怕是掀翻整个北塔，他凯撒，也永远不可能、绝对不会和她站在对立面。
交代完，凯撒才深吸了一口气，跟上了莱因。
该面对的，终究还是要面对。
这次，他一定不会再失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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