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在我看来不过一般
厉景珩像是没想到她会问出这种问题。
沉默片刻，淡声道：“差点被人拿刀捅死，你就在意这个？”
他声线没什么起伏，但顾晞此刻心思过度敏感，硬是听出了几分嘲讽。
她攥着自己的袖口：“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肤浅？”
不等厉景珩回答，她自顾自接着往下说。
“你肯定这么觉得，以前你就瞧不上我，觉得我跟着何骏，没眼光，身世又不好，也没上过几天学没什么内涵。”
“我唯一的优点就是这张脸还算能看。现在这唯一的优点也没有了。”
“厉景珩，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一无是处了？”
厉景珩拧着眉头。
她仿佛是在问他，又仿佛并不需要他的回答，她心中自有分晓。
“你希望我怎么回答你？”
厉景珩不喜欢她现在这幅自轻自贱，好像对一切都无所谓的模样。
胸口的躁意因为她这样的态度，愈演愈烈。
他有些烦躁的蜷了蜷手指，尽量耐着性子问道。
可低沉的声音听在顾晞耳朵里，却全然是已经快要耐心尽失的语气。
她脸色有些苍白，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半点声音。
厉景珩等了一会儿，见她不说话，眸色沉了沉。
“不用太在意你的脸。”
他抬手学着刚才莫羽的样子，在她发顶碰了碰。
“虽然漂亮，但在我看来，不过一般。”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在顾晞心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她脸上失了血色，讷讷的看着厉景珩，眼神空洞得近乎破碎。
没有得到自己预期的反应。
厉景珩看着顾晞好像更加脆弱的模样，眉头拧得更紧。
“何骏的事情我会尽快处理，这些天你先住在我这。你那个小区安保不行，现在回去不安全。”
“今天的事情……”
他话说半截，突然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叹息一声。
声音压得极低：“对不起。”
这三个字轻得像是幻觉一般。
顾晞眼珠动了动，有些不确定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
厉景珩对她说对不起？
可是为什么？他有哪里需要向她道歉？
顾晞木讷的点头，一声不吭。
她其实不想留在这里。
这个别墅，厉景珩的风格太浓烈了。
冷漠，高高在上，没有温度。
她一点也不喜欢这种泾渭分明的黑白色调。
她想念自己的小窝。
可是现在，她更不想一个人待着。
经历过生死一瞬，她现在整个人极度缺乏安全感。
她需要有个人陪着她。
哪怕两个人之间没有交流，只要让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
“我就在书房，有事可以来找我。你先休息一会儿，晚些我带你出去买点你要用的东西。”
他这里除了每天定时来打扫的人，从来就只有他一个人住。
女人的东西，什么都没有。
厉景珩记得，不管是以前的屋子，还是她新租的房子，她都会摆很多东西。
尤其浴室和化妆台，瓶瓶罐罐放得满满当当。
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她那些东西看起来多得有点太占地方。
不过他这里足够大，够她摆的。
厉景珩上楼之后，顾晞又曲着双腿缩在了沙发里。
她觉得自己像是应激反应一样，有些过于敏感了。
厉景珩瞧不上她，这不是早就明摆着的事实么？
对于这一点，她一直都是再清楚不过的。
不过她也从没想过跟厉景珩发展成什么样的关系，所以也不在意，只当两人是平等的床伴而已。
可是刚才，听厉景珩说出那些话的时候。
她却突然觉得无比的刺耳。
轻飘飘的几个字，却仿佛有着她无法承受的重量。
顾晞很清楚，不是厉景珩的问题。
是她现在受不了一点刺激。
是她现在过于软弱。
害怕危险，害怕死亡，所以着急的想要有一个可以依靠，可以供她汲取安全感的存在。
可是那个存在，不该是厉景珩。
但是除了厉景珩，整个云城，不……全世界，还有谁能成为这样的存在？
厉景珩在书房。
耳机连着线上会议，心思却不在工作上。
他手里捏着一支笔，漫不经心在桌面上轻轻叩着。
书房门照旧虚掩，他却听不见客厅半点动静。
安静得像是没人一样。
她睡着了？
还是害怕得不敢动弹？
他跟她说过厨房有水可以喝，但她是不是不知道厨房在哪？
现在这个天气，屋里没有开空调，她会不会觉得有点冷？
笔尖轻叩桌面的频率越来越急促。
耳机里立秋叫了他三遍，厉景珩才被唤回注意力，思绪集中在工作上。
刚听完一个汇报，书房门突然被轻轻推开。
厉景珩没动，只眼角余光瞥了一眼。
顾晞脸色苍白，走路没声音的小心翼翼推开门，拘谨的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见厉景珩似乎没发现自己，她犹豫了片刻。
轻手轻脚钻进来，又轻轻关上门。
没有靠近厉景珩，只是走到了书房角落的单人沙发上，尽量不发出声音的蜷了上去。
揪着厚厚的毛毯盖在自己身上。
只露出一张脸，瞪着紧张的双眼看着坐在桌前的厉景珩。
客厅里太安静太空旷了。
她受不了，所以才试探着来到厉景珩身边。
她猜测现在的厉景珩已经有点厌烦不那么漂亮的她了。
希望他不要立刻把她赶走才好。
顾晞忐忑不安的盯着厉景珩，脸上的伤口火烧一样的痛，耳畔嗡嗡作响，脑袋里也是一片混沌。
她有点累。
一开始还能盯着厉景珩，怕他来驱赶自己。
可厉景珩一直没有动作。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就睡过去了。
仅仅只是知道自己不是孤身一人，仅仅只是隔着一段距离待在厉景珩身边，她仿佛就知道，自己是安全的。
厉景珩处理好工作之后，接到了谢远晟打来的电话。
“那小子已经被带走了，持刀行凶，杀人未遂，还有你查出来的他以前干的混账事，够他蹲个十年八年的了。“
“顾晞怎么样？脸上没事吧？小姑娘家的，又长得那么漂亮，肯定很在意自己会不会破相。”
“你有没有安慰人家？”
谢远晟一句话就问到了点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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