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异雾之城20
温杳最终交了两千信息点，用的是陆栖年关联账户里的钱。
她跟着侍者走进靡夜。
里头人头攒动，灯光迷离，舞池中央的男男女女衣着单薄，在震耳欲聋的舞曲中纵情热舞。
温杳注意到，舞台上的男女颈间都戴着白色项圈——那是半畸变种人的标识。
不过他们的畸变程度极轻，只有颈侧几片细鳞、身后一条蓬松的尾，非但不骇人，反倒添了几分妖异的魅惑。
台下是纯人类。
侍者们是半畸变种人。
温杳拐进昏暗的走廊，外头的舞曲声消了一大半。
走廊一侧的帘子后却传来暧昧喘息声。
温杳面无表情地路过，余光瞥见帘子缝隙里，几条白嫩柔软的触手紧紧缠在古铜的肌肤上。
一高大银发男侍者，敞露胸膛，迎面走来。
一双迷人的月光银眼眸落在她身上，声音蛊惑，带着某种暗示意味。
“美丽的女士，请问有什么需要吗？我可以为您亲自服务。”
温杳神色淡淡，直接道：
“两百信用点，带我去后厨找伊莎，干吗？”
银发男人顿了顿，目光直勾勾盯着她，努力推销道：
“还需要别的吗？我的价格不算高，可以服务到您满意为止。”
“不需要。”
“那真遗憾。”
男人满眼失望，随后公事公办道：
“这里的带路费至少八百信用点起步。你给我九百信息点，我还可以帮你把人从厨房里喊出来。”
“你同意的话，现在我就可以带路。”
“九百是不是太高了？能少一点吗？”温杳讲价道。
“不行哦，女士，这绝对是最低的价格，不信您可以问问别人。”
温杳目光往他身后一扫。
不远处的几个侍者，个个帅气，高大，正满脸热切的望着他们谈话，还暗搓搓地举个牌子。
【一千，附赠亲吻服务。】
【一千二，附赠按摩服务。】
【九百九，附赠摸腹肌一小时。】
【二千，附赠五分钟负距离服务。】
温杳收回视线。
算了，还是九百，加叫人服这个会好点。
“行吧。”
银发男人将手环递过来，“请您先付款。”
两手环触碰了下，滴的一声，转账成功。
“感谢您的慷慨。”
银发男人神情愉悦，侧身道：“请您跟我来。”
其他侍者见状，满脸失望的散开。
温杳走在男人身后，瞥见他颈侧的紫色鳞片，目光扫过他冷白的手，骨骼分明，很漂亮，但指甲尖锐如兽。
“你们的工作量大吗？”
银发男人神情有些意外，但还是微笑回应道：
“不算太大。”
“你满意这份工作吗？”
“还行，勉强饱腹。”
“只勉强饱腹吗？”温杳诧异，“你收入应该挺高的。”
银发男人笑了下，指尖点了点脖子上的项圈。
“我们每月都需要购买几管抑制污染的药剂，那是一笔很大的开销，买完几乎不剩什么钱。”
温杳扫了眼他项圈上的污染值，65。
“不出城，污染值也会上升吗？”
银发男人沉默了会。
“不出城，不去资源处理厂上班的，基本不会。”
“但问题是，随着资源日益消耗，我们基本隔段时间，就得分批出城寻找物资。”
温杳：“谁都要去吗？”
银发男人：“老人，小孩，妇女不用，但妇女为补贴家庭，会去资源处理厂上班。”
“老人的话，我们半畸变种人基本活不到老去。”
“不是寿命不够，而是污染值太高，容易失控死亡。”
半畸变种人生来就是作为消耗品的存在。
温杳眸光微闪：“你们会心生怨恨吗？”
银发男人笑了笑，“说不怨是假，但命该如此，谁也没办法。”
“有人反对继续生产半畸变种人吗？”
“没人反对。”
“你们呢？”
“我们？我们没有话语权，反对无效。”
从和银发男人的谈话中，温杳了解到一点，半畸变种人是无法参与高层会议和竞选的。
温杳提出一个疑问，
“有没有可能，有个半畸变人，畸变很少，或者完全看不出畸变，混进了人类高层？”
“不可能。”
“为什么？”
银发男人：
“技术还没达到那个段位。”
“如果有看不出畸变的人，那一定会第一时间全城通报，然而，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过一例。”
“倒是有高阶畸变种伪装成人类的情况。”
温杳想了想，问：
“那有没有可能，有只高阶畸变种混进了人类高层？”
银发男人摇头，“不可能。”
“如果有高阶畸变种幻化成人形，混进高层，高层那些人早被吃光了，不可能一点事都没有。”
“毕竟高阶畸变种很爱吃人类。”
“就像有块鲜嫩的牛排，天天放在眼前，对方不可能忍住不吃。”
温杳垂眸。
猜错了吗？
很快，他们来到了厨房门前。
银发男人进去，将在洗盘子的伊莎喊了出来。
伊莎是个十几岁的小女孩，还是个史莱姆半畸变种人，她的皮肤是透明的淡蓝色，触手光滑细嫩。
一张小脸娇俏可爱，蓝色卷发用一方巾包起。
她局促不安地揪着胸前围裙。
“请问，你找我有事吗？”
温杳没记错的话，038 是个正常人类，她打量着女孩，缓声道：
“你有个哥哥，叫 038，在灰编七组工作是吗？”
038 是个代号，实际上，她也不知道 038 的真名叫什么。
伊莎看着她两秒，像是预感到什么，眼眶一红，声音哽咽。
“是的。他叫伊莱，我是他领养的妹妹，他死了，是吗？”
温杳点头，“你哥让我把十万信用点转你。”
伊莎眼眶红红的，拿出手环：“谢谢，你真是个好人。”
温杳还是第一次被人发好人卡。
她没磨叽，给女孩转了十万信用点。
伊莎收回手环，再次感谢，又哽声问：
“他死的时候……没受什么罪吧？”
温杳顿了顿，如实道：“他被黏黏怪畸变种刺穿腹部而死，没缺胳膊没少腿，死前还托我给你转账。”
伊莎背过身子，一声不吭，小触手却抹着无法止住的眼泪。
温杳拍了拍她肩膀，安慰道：“请节哀。”
“谢谢。”
就在这时，一个侍者走来，喊道：
“伊莎，莫琳小姐让你过去给她搓澡。”
伊莎掀起围裙，胡乱地擦干眼泪，回应道：
“好的。”
“麻烦快点，一个小时后，莫琳小姐那会有客人要过来。”
“好，我这就过去。”
温杳眉梢微动。
莫琳？
是维克多信里提到的莫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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