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将他挫骨扬灰
小闺女冷不丁说出堪比天塌地陷的大噩耗，陆九洲的心脏猛地一沉，“此话当真？”
柠宝很想说“我逗你呢”，可事实就是事实。
当真二字到了嘴边，她强行咽回去，“我算算，她是有救还是没救。”
小姑娘抿紧小嘴巴，扳着小小的手指头再掐再算。
算来算去，她算到苏云倾尚有一线生机，“她有生机，生机在她某一天做的梦里。”
陆九洲松了口气，还好，虚惊一场。
父女俩来到馔堂，只见一张张八仙桌旁边，坐满端着饭碗的士兵。
还有一张空出来的桌子，是留给陆九洲和柠宝的。
火头们得到大量食材，做的菜非常丰盛，好多菜，都是按照菜谱做的。
香辣土豆鸡翅，水煮肉片，椒盐九节虾，三鲜鱼片，孜然牛肉，莲藕排骨汤……桌子上的菜肴，丰盛得赛过年夜饭。
虽说，陆家军一直以来都优待士兵，尽最大能力为士兵提供优渥衣食，可现在的生产水平较低，蔬菜的产量不高，荤菜的产量更低。
陆家军又不搞剥削百姓那一套，所以全军平日里的饮食里少有荤腥，多以素菜为主。
像今天这种摆上一桌子大鱼大肉的场面，之前见所未见。
不仅丰盛，还好吃。
鸡翅外焦里嫩，虾肉紧实弹牙，鱼片细腻嫩滑，牛肉鲜嫩有嚼劲……长期饥肠辘辘，如今吃到如此可口的饭菜，简直不要太幸福。
陆九洲来这，不是来吃饭的，是来誓师的。
作战取胜的关键，不在于给将士多高的奖赏，在于让将士明白，他们为何而战，在于激发他们的斗志！
他没有多言，只说了贾耀金苛征百姓存粮，害得百姓将要饿死殆尽的事实。
有人不解：“不对呢，贾家军有朝廷提供粮草，他们不缺吃不缺喝，为何要苛征？”
陆九洲根据柠宝掐算出的结果，答道：“百姓拥护我军，在贾耀金眼里，百姓等于我军同党。饿死所有百姓，既绝了他们有朝一日造反的后患，又能得到皇帝老儿的赞誉。”
犹如冷水滴到油锅里，士兵情绪沸腾。
贾耀金现在驻扎的地盘，以前由陆家军驻扎。
如陆九洲所言，陆家军爱护百姓，百姓也极为拥护陆家军。
外敌入侵，陆家军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百姓几乎倾巢出动，箪食壶浆的支援众将士。
从前线撤退下来的伤兵，百姓自发照顾。
那年贾耀金率兵前来围剿陆家军，成千上万的百姓主动走上街头，齐刷刷跪地，求贾耀金高抬贵手……
回忆往事，再联想百姓现如今的惨状，士兵们恨不得抽了贾耀金的皮，剥了贾耀金的筋，再将他挫骨扬灰。
有人讥笑：“贾耀金那厮怎么想的？就算皇帝老儿给了他奖赏，他故意饿死众多百姓的恶行传到别处引发民怨，他能落个好？很有可能啊，皇帝会为了平息民怨，直接将他处死。”
……
泰安州·萧府：
校场上，萧子靖拉开弓弦，微微侧身，将全身的力量凝聚在手臂上，然后干脆利落地射出一箭。
箭矢正中靶心，他听到一声喝彩：“好！”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萧子靖惊出一身冷汗，他屏住呼吸左看右看，“谁？”
“是我！”刘小五现身，“柠宝派我来的，她要你设法拍到标注碉堡和壕沟的地形图，用平板拍。”
他说的地形图，乃是常人接触不到的机密文件。
萧子靖却能接触到，他的父亲萧牧轩，是贾耀金的妹夫，更是贾家军的核心幕僚。
眼见萧子靖在萧牧轩的掩护下，拍下地形图，刘小五转达第二个命令：“今晚，你待在家里，哪都不要去。”
……
当天夜里，苏云倾和柠宝，双双来到灰岩山下。
柠宝过灰岩山，要通过秘密通道，费时还费力。
苏云倾不走密道，她抱起柠宝，施展绝佳轻功，轻松越过巍峨雄壮的灰岩山，再如云雀般轻巧无声地落到地面。
柠宝故技重施，再次召唤出鬼里鬼气的房车。
这次，由苏云倾开车。
车子行驶到半道，又碰到那群差役。
他们集体变色，纷纷说：最近出门老是见鬼，这是中了什么邪？
抵达泰安州，俩人在城外下车。
泰安州没有宵禁制，纵是到了深夜，街道两边的灯火依旧通明，街上的人群川流不息。
那些打扮得光鲜亮丽，红光满面的行人，多是贾家军的士兵及家属，和贾耀金沆瀣一气的大小走狗。
原住民们，个个面黄肌瘦。
大晚上，他们尚在劳碌：或在河边洗衣，或在街边贩卖杂物，或在店铺前装卸货物，更有大量的乞丐，在街边沿街乞讨。
一长串悬挂鲜红灯笼的华丽门楼前，涂脂抹粉的年轻女子搔首弄姿，笑嘻嘻地招呼路人：“大爷，来玩啊！”
柠宝堵住耳朵，再闭上眼睛。她是好孩子，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
“狗官！”苏云倾咬牙暗骂，贾耀金来这，不过两年，被她带头查封并拆除的青楼楚馆，竟又大面积出现。
她扫视那些个浓妆艳抹的年轻女子，她们脸上带笑，眉目间萦绕忧伤，估计都是些好女孩儿，为现实所迫，被逼着沦落风尘。
来到萧府，苏云倾再次抱起柠宝，纵身一跃跳过高墙，落到花木扶疏的后院。
西厢房的窗棂透出亮光，柠宝跑到窗下，轻轻敲了敲。
窗子打开，萧子靖探出上半身。
他递出平板，柠宝插上连接着优盘的otg转接头，找到地形图，复制到优盘上。
点下粘贴的那一刻，她只有一个感觉：没有网络的古代，复制文件好麻烦。
在21世纪，传送文件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哪用得着像赶命般奔波来奔波去。
泰安州不宜久留，苏云倾和柠宝，连夜赶回荆阳州。
一晚上没睡，她俩很是疲惫。一到目的地，她们倒头就睡。
睡醒后，柠宝第一时间找到苏云倾，“姐姐，你做梦，梦到什么了？”
“我梦到我率领巾帼军，大战贾家军，还梦到我杀到贾府，一刀宰了贾耀金……”苏云倾一一说出自己梦里所见，勾了勾嘴角，“真希望美梦成真。”
柠宝大失所望，追问：“有没有梦见数量是七个的东西？”
之前掐算时，她算出，苏云倾梦七，可逢凶化吉。
苏云倾摇头：“没有，我的记性很好，如果梦见了，我肯定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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