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5章 圣光止步，地狱之壁
“想逃？”
安东尼奥没有丝毫犹豫。
六翼一振，圣光暴涨。
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直追冥渊化灰雾遁去的方向。
可冥渊化作的灰雾，比他更快。
灰雾翻涌，倒灌入裂缝之中。
当安东尼奥追至裂缝边缘时，灰雾最后一缕残丝也被裂缝吞噬殆尽。
来到裂缝边缘，安东尼奥被迫停了下来。
无数幽绿色的目光，在黑暗中窥视。
裂缝中不断涌出的灰雾，如同一面墙，死死阻挡住了外面的光芒。
安东尼奥骤然发力，圣光化的身躯硬生生冲破阻碍，向前一步，彻底站在了裂缝的交界处。
“嗤——”
圣光灼烧灰雾。
灰雾不断再生。
前面刚烧穿一个口子，后面立刻涌出更多。
层层叠叠。
密不透风。
像一张永远撕不破的灰幕，无穷无尽。
裂缝内部，灰雾翻涌如沸腾的泥浆。
面对一片连接着未知区域的裂缝，盲目追进去，是最愚蠢的选择。
安东尼奥并没有冒险。
抬起和圣光‘融为一体’的右手，缓缓探入裂缝之中，试图以此追踪冥渊的气息。
"嗤嗤嗤——"
他的圣光刚刚探入其中，就像一根烧红的铁针插入冰水。
光芒瞬间被无数灰雾包裹、吞噬、消解。
安东尼奥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释放出的圣光，正在被以恐怖的速度蚕食。
每一秒钟都在消耗自身能量。
他眉头紧锁，收回了手。
看了看手掌上残留的灰白色侵蚀痕迹，沉默了两秒。
然后，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嗡——"
圣光再次暴涨，不断包裹住整只右臂。
金光层层叠加，越来越厚，越来越密。
最终在手臂表面凝结成一层实质化的光铠。
像流动的金属，泛着细密的金色经文。
安东尼奥这才将整条手臂，再次探入面前的裂缝之中。
“嗤，滋滋滋——“
灰雾疯狂侵蚀着圣光护体。
无数灰雾缠绕上他的手臂，层层叠叠地挤压、侵蚀、吞噬。
同时，圣光同样反过来灼烧着灰雾。
两种力量剧烈摩擦，在他手臂表面激烈碰撞，展开了最直接的拉锯。
金光与灰雾不断碰撞、消解、再生、再碰撞。
密集的白色烟气从裂缝边缘升腾而起。
安东尼奥闭上眼，顺着手臂圣光延伸的方向，仔细去探查裂缝内部的本质。
一秒。
圣光穿透了第一层灰雾。
他感知到了，无尽的虚空。
两秒。
圣光穿透了第二层灰雾。
他感知到了，无尽的死亡。
第三秒——
安东尼奥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的抽回手臂。
速度极快。
像是触碰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整条手臂抽出的瞬间，大量灰雾追了出来，像无数只灰色的手，试图抓住他、拖进去。
安东尼奥六翼一振，圣光爆发，将追出的灰雾强行震散。
他后退数步，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臂。
圣光护体已经消耗了大半。
原本致密的光铠，此时稀薄得像一层纱。
手臂表面，隐隐泛着灰白色的侵蚀痕迹。
像是死亡本身在他皮肤上留下了指纹。
安东尼奥立刻用圣光修复。
金光重新覆盖上去，将那些灰白痕迹一点一点驱除。
但他的脸色，没有因为修复而好转。
反而变得极其凝重。
他‘看’到了。
感受到了。
裂缝的里面，果然是地狱。
不是比喻和形容。
是真正的、字面意义上的地狱。
那里没有光。
没有温度。
没有生命。
有的只是纯粹、绝对、永恒的黑暗。
以及黑暗深处，那吞噬一切生命能量的气息。
不是刚才那恶魔设下的陷阱，而是幻觉本身造成的伤害。
在里面那个地方，死亡不是一种状态。
而是一种空气。
呼吸一次，就被侵蚀一分。
多待一秒，就被同化一寸。
安东尼奥毫不怀疑。
如果刚才他整个人追了进去......只怕再也出不来了。
哪怕他是圣座。
哪怕他全身‘圣光化’，还拥有六翼圣光。
主的保佑和祝福，也不会延伸到地狱。
在地狱的深处，一切都是恶魔的主场。
真追进去，就是送死。
安东尼奥站在裂缝前。
白袍上布满了灰雾灼烧的痕迹。
六翼和圣光化的躯体，也黯淡了不少。
他缓缓闭上眼睛，脑中飞速运转。
或许，他进入裂缝，就是那个恶魔最想看到的。
追进去，绝不可能。
那不是勇敢，是愚蠢。
不追击，就相当于放任那个恶魔离开。
对方会继续藏在裂缝中等待。
等着下一个可以从地狱中出来的机会。
到时候，恐怕还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
安东尼奥缓缓睁开眼。
望着眼前翻涌的灰雾，沉默了几秒。
灰雾也"望"着他。
无声无息。
像一头耐心的猎手，在洞口等待猎物自己走进来。
最终，安东尼奥做出了决定。
意念一动，浮在胸前的圣典缓缓合上。
金色的经文在封面上最后闪烁了一次，便化作一缕光芒，消回归于圣光之中。
完全‘圣光化’的身体，也渐渐褪去，恢复了原本正常的形态。
白袍。
金发。
俊朗又满是正义的面容。
一身白袍的安东尼奥，重新从光芒中清晰浮现。
安东尼奥低下头，像是做错了什么，轻声忏悔：
“主啊……”
“原谅我的无知。”
他抬头看向裂缝，轻声喃喃：
“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目光中已经没有了刚才追击时的锐利。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
是判断。
是取舍。
是在衡量了所有可能性之后，做出的最理性的决定。
不追了。
在这里和继续纠缠，没有任何意义。
恶魔已经退回去了。
裂缝也不是他能堵住的。
他能做的，是找到能堵住裂缝的人
一念至此，安东尼奥不再停留。
六翼展开，瞬间起飞。
"轰！"
整个人化作一束金色圣光，笔直的冲向高空。
来到半空，安东尼奥微微感知了一下，随即看向了远处。
“那里。”
随即，身形一动。
顺着笼罩金城的裂缝穹顶，穿越金城上空那片令人窒息的阴冷。
转向朝着金城中心的方向，极速飞去。
金色的光芒在灰暗中，划出一道笔直的线。
很快消失。
下方被圣光照亮的环境，瞬间归于暗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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