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6章 在吗？
黄鹂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没反应过来他态度的转变。
张伟没给她思考的机会，这几天相亲积攒的火气，在此刻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宣泄口。
“拿着AI换脸的假照片来相亲，张嘴就是八十八万八的彩礼，生个孩子一百万，还得在县城给你全款买套房。结了婚要异地，孩子生了不带，让你爹妈来看孩子还得另外算钟点费。”
“最后，还要签个三百万的违约合同，再交一百万的人质……哦不，保证金。”
“黄女士，我很好奇，以你三十岁的年纪，正方形的身材，本科干摇奶茶的工作，你到底是哪来的自信，觉得会有男人愿意签下这份卖身契？”
“还独立女性，还为了事业？你在奶茶店摇杯子，是摇出了什么世界五百强企业，需要你这么鞠躬尽瘁，连家庭都顾不上？”
黄鹂整个人都懵了，她张着嘴，脸色由红转白。
她没想到，这个刚刚还在处处迎合她的男人，嘴里能吐出这么伤人的话。
短暂的错愕后，是冲天的怒火。
“你什么意思？！”
黄鹂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你这是在歧视女性！你在物化女性！你这种男人就是社会的败类！自己没本事，就来pua女人！”
她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双手叉腰，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
“这个世界果然病了！到处都是对女性的压迫！我们女人只是想要一点点保障，你们男人就跳脚！还白嫖子宫？我看你就是想白嫖我们女性的一切！”
张伟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脸上的最后一丝笑意也消失了。
“歧视女性？物化女性？”
张伟上前一步，逼视着她。
“黄女士，你知道什么叫物化吗？”
“物化，是把你当成一个没有思想、没有灵魂的物品！而从头到尾，把你自己当成货架上的商品，明码标价，待价而沽的人，是你自己！”
“三十八万八，是你弟弟的结婚成本！”
“五十万，是你自以为是的青春损失费！”
“一百万，是你子宫的租赁费用！”
“县城一套全款房，是你的落地安置费！”
“三百万违约金和一百万保证金，是你给自己这件商品上的保险！”
张伟每说一句，声音就更冷一分。
“你把自己从头到脚，从里到外，从青春到子宫，全部换算成了价格！你还好意思说别人在物化你？！”
“到底是谁在物化女性？！”
张伟没有停下，他积攒了一天的火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你还跟我谈独立女性？你也配？！”
“你嘴上喊两句口号，你就独立了？独立的意思是向男人伸手要钱，吸男人的血来养活你自己和你那个废物弟弟吗？”
“我告诉你什么是真正的独立女性！”
“某力的董事长董某珠，三十六岁丈夫去世，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把一个濒临倒闭的小厂，做成了世界五百强！她靠的是跟男人要彩礼吗？她靠的是铁腕、是远见、是拼了命的工作！”
“华平女高的校长张桂梅，一身是病，把自己的一生都献给了大山里的女孩，燃烧自己，照亮了上千个女孩的未来！她追求的是自己的事业，是让更多的女性能靠自己站起来，而不是躺在男人身上当吸血鬼！”
张伟指着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黄鹂。
“她们才是独立女性！她们才是女性的骄傲！她们用自己的双手和智慧，赢得了全世界的尊重！”
“你呢？”
张伟的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怜悯。
“你一个靠AI照片骗人，张嘴闭嘴就是钱，把生育当买卖，把婚姻当交易，连班都不想上，只想靠男人养着的寄生虫，你有什么资格提独立两个字？”
“董某珠、张桂梅，这些真正的榜样，你听说过一个吗？你知道她们任何一个人的故事吗？”
“不，你不知道！”
“你的世界里，只有彩礼、房子、和你那个宝贝弟弟！”
“你还自诩独立女性，你是在给所有努力奋斗、自尊自爱的优秀女性脸上抹黑！你才是女性群体里最大的叛徒和耻辱！”
字字诛心！
黄鹂被这番话冲击得连连后退，她感觉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身上。
羞耻、愤怒、难堪……所有的情绪涌上心头。
“啊——！”
黄鹂发出一声尖叫，她猛地抓起桌上自己带来的那杯蜜雪冰城，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朝张伟脚下的地面砸去！
塑料杯应声而裂，冰块和柠檬水四溅开来，一片狼藉。
黄鹂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她指着张伟，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挤出一句怨毒的话：“你这种嘴贱的男人，活该单身一辈子！”
说完，她再也待不下去，拨开看热闹的人群，狼狈地逃离了现场。
张伟望着她消失的方向，轻轻摇了摇头。
真是什么人都有。
他就说老妈那个人脉库不可能正常嘛！
看看，从过年到现在，介绍的这都是些什么货色！简直没有一个正常的！
等等……
也不是一个都没有。
张伟的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另一个身影。
那是两年前，他见的第一个相亲对象，林清雪。
她是江城城南小学的语文老师。
那张脸不需要任何多余的修饰，鼻梁秀挺，一双眼睛总是带着笑意，弯成好看的月牙。
她身上有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书卷气，说话不疾不徐，举止温和而有分寸。
值得一提的是，林清雪也是张妈给他介绍的。
那是老妈那不靠谱的人脉库里，唯一闪耀过的金色传说。
可惜，当年的他事业刚有起色，满脑子都是案子和客户，硬生生把一桩可能的好姻缘，搞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业务接单。
他到现在还记得，相亲那天，林清雪将车停在了停车场管理公司私自划出的假车位里，被城管贴了罚单。
而他当场职业病发作，对着罚单和现场照片进行了详细的法律分析，然后……代理了林清雪，将交通局和城管局一并告上了法庭。
案子后来当然是赢了，但他和林老师之间，也就只剩下委托人和代理律师的客气。
现在想想，真是遗憾。
只有见多了妖魔鬼怪，才能真正体会到，林清雪那样的女人，有多么珍贵。
也不知道她现在还是不是单身？
张伟掏出手机，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那个几乎从不联系的微信。
她的头像是一盆小小的多肉植物，朋友圈也只设置了三天可见，空空如也。
对话框的顶部，还显示着一年前他发出的最后一条消息：“林老师，判决已经生效了，我派个人跟你去收款，如果对方不给的话，让我们的律师去法院执行局。”
张伟的手指悬在屏幕上，输入框里的光标一下一下地闪烁着。
他打下一行字：林老师，过年好。
太生硬了。删掉。
他又打：最近还好吗？
太刻意了。删掉。
反复几次后，张伟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最终，他心一横，只敲了两个字上去，在自己后悔之前，点了发送。
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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