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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路见不平


  莫逆见状立刻从雪斗的背上跳下地,脚踏实地的感觉着实让她松了口气。雪斗低着头横卧在草地上,用双爪蒙住眼睛。

  莫逆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为何不恢复人形。冷静下来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刚刚的态度似乎有些太凶,可她刚刚真的是吓坏了,已经体验过一次死亡的恐怖,她实在承受不起第二次。但到底最后自己还是被他所救,要怪也怪自己太过麻痹大意,怨不得别人。

  “雪斗,你怎么了?”莫逆上前,伸手想要挪开他的爪子,可雪斗却固执地捂着,莫逆力气没有他大,只得作罢。

  莫逆无奈,只得背靠着他坐了下来,将头轻轻地靠在他身上,淡淡地说:“你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出现在魔域吗?‘狭间之人’你听说过吗?还是说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身份?总而言之,我是个已经死了一次的人,被人打瞎双眼坠落深渊,那种从高空坠落的感觉我一生都不会忘记,太可怕了,如今虽然死而复生,但每每想起我都还是感觉毛骨悚然。”

  雪斗悄悄地放下一只爪子,偷偷地看着莫逆。

  莫逆的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笑,静静地看着远方,继续说:“你知道吗?在我死之前,我被这个世界的人称之为守护神,我从七岁开始就是正义的化身。可为了能活着回到这个世界,我杀了很多人,真的很多人,不分善恶,只要是人就杀,一开始的时候我还默数着,一个两个三个,想着以后一个个向他们的家人忏悔赎罪,但是到了最后,我已经完全记不清了。你知道我最后杀的那个人是谁吗?是我的母亲。我已经罪无可赎了。你说这对我来说是多么的讽刺啊。”

  雪斗震惊得无以复加,心中充满痛惜,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莫逆回过头,对雪斗露出了一个悲伤得教人心碎的笑容,低声说:“我这么跟你说的话,你是不是能更理解我一点呢?我很怕死,无论如何,我都要活着,因为这条命我失而复得的太不容易了。”

  “对不起。”雪斗低声道歉,同时恢复人形,一脸认真地说:“你不会死的,我会保护你。”

  莫逆惊喜地扑向雪斗,伸手一把将他抱住,开心地蹭着他的脸,用力地亲了他一下,笑着说:“谢谢你,雪斗。”

  雪斗顿时满面通红,羞恼地瞪着莫逆,抓狂地叫:“你这个女人真的是,我都说了,这个小孩子的外表不是真正的我!不要动不动就对我亲亲抱抱,我是一个男人,是男人你懂不懂?”

  莫逆忙不迭地点头,笑着说:“是是是,我知道了,谁让你长着这么一张讨我喜欢的脸,我就是忍不住嘛。不过你一个男人被我亲一下就脸红,好像比小孩子也强不到哪去呀。再说了,我抱你亲你那是你的荣幸,多少人梦寐以求还求而不得呢,你就偷着乐吧。”

  雪斗翻了个白眼,一脸无语,转过头去不理莫逆。

  莫逆却并不就此放过他,笑眯眯地凑过脑袋接着调侃道:“还有啊,你当初为什么会选择与我缔结契约呢?难道不是被我的美貌倾倒了吗?如果你讨厌女人的话,九十岚不是很更好的选择吗?”

  雪斗直接逃到另一边的位置,丢给她一个背影,明显不想甩她。

  莫逆得意的大笑,雪斗的反应真是好可爱啊!

  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到一个稚嫩凄楚的呼救声:“救命啊!谁来救救我们!有没有人在?救救我们!”

  她回过头,却什么人也没看到,更没有任何打斗的声音。

  就在莫逆疑惑之际,稚嫩的声音再度响起:“快来人啊!谁听到了我的声音!谁都可以!求你了!快救救他!”

  这次,莫逆清楚地意识到这个声音不是靠空气传播,而是被人以某种力量直接传送到自己耳中。

  有意思!

  血色的眸子闪过一抹精光,莫逆顿了一下大声说道:“明白了,我来回应你的请求吧!”

  声音的主人先是一惊,反应过来立即说明了方位。

  “了解,马上就到。”莫逆说着,便准备前去目的地救人。

  雪斗神色微变,显然他也听到了那个呼救声,伸手拦住了莫逆的路,“你要做什么?”

  莫逆笑着说:“当然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莫逆似笑非笑地说:“这里是枭妖岛,妖怪的世界,就是境界人口中的彼岸。放心吧,这个地方我熟得很,我可是曾经花了十年的时间耗在这里。一会儿你不要出手,看我的吧。”

  枭妖岛,堪称彼岸的皇都城,最多妖怪聚集的黑暗之地。

  在境界,妖怪是众所周知却看不见的存在,不,确切来说,是只有少数人才能看见的存在。

  能被人类看见的,只有强大的大妖怪,而大妖怪通常外表看起来与人类无异,常人根本难以辨别。与之相对应的,对人类无法造成伤害甚至极可能被人类伤害的弱小妖怪则成了完全透明的存在。

  而介于这两者之间的妖怪,则成了黑暗的危险群体。

  他们虽被划分在弱小的范畴,而实际上,他们中有的离大妖怪的境界只差一步之遥,更多的也称不上弱小。换句话来说就是,他们中很多都拥有过人的一技之长,能够轻而易举地杀死人类,却同时也是透明的存在。而且他们多半洒脱随性,在彼岸特立独行,不属于任何帮派,只为自己而活。这类妖怪若是要行凶作恶,那后果显而易见可想而知。

  长欢公主过去十年与之战斗的,便是这类妖怪中的犯罪者。

  眸光深邃地眺望着妖气冲天的枭妖岛,莫逆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不管是复仇还是实现自己的目标,没有力量是不行的。

  早在之前离开魔域的时候,莫逆便发现自己现在这具身体的力量与过去不再相同,而具体有什么改变,她如今也不得而知。不过,这不是马上就有一个让她大展身手一探究竟的机会。

  很快,莫逆和雪斗便来到了声音主人所说的方位,然后看到一个令她心神为之一震的场景。

  一群黑衣人正在围攻一个白衣少年,少年遍体鳞伤,却还在拼死战斗着。而在他的身后,赫然站着一个大约六七岁的小女孩,与少年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小女孩的身上很干净,而且毫发无伤。

  这一幕是如此熟悉,莫逆恍惚间仿佛就看见了曾经的自己和裴真。

  那一日,裴真就是这样挡在她的身前,护着她逃离了那个地狱一般的皇宫。

  此刻,小女孩浑身颤抖着,她紧紧地抓着少年的衣服,明明害怕得都快要哭出来却倔强地忍着,泪水不停在眼眶打转。

  那眼神是如此熟悉,莫逆看着小女孩,仿佛看见当初在麒麟山的自己。如果当初有人能对她和裴真出手相救,那裴真就不会死了。

  不能再让悲剧重演,不要再多一个像她这样的伤心人。

  莫逆回过神,猛然间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此惨烈的打斗竟然悄无声息,虽然知道是设置了结界,但莫逆十年来从未见过哪只妖怪有如此强大的力量,甚至将整座山都隔绝。

  无暇思虑太多,莫逆心念一动,掌心立即生出一团蓝色的火焰。

  莫逆惊讶地看着自己掌心的火焰,这就是力量的改变?

  随手一挥,正与少年战斗的黑衣人瞬间消失少了一半。

  魂飞魄散的众人立即万分惶恐地环顾四周。

  好似有心电感应,小女孩第一个发现了莫逆的身影,四目相对的刹那,泫然欲泣的小脸瞬时浮现出欢喜的神色。而她身前的少年眼神则充满戒备。

  “我是否打扰你们了?”莫逆站在树上一本正经地问,脸上却张扬着放肆的笑意。

  “真是的,好不容易能和可爱的男孩子一起高兴地玩一下。”一个红衣女子从一旁走了出来。显然,她是那群黑衣人的头目。

  “哎呀,真是对不起。但是既然在这里遇到了,就不能装着没看见啊。”

  “虽然和你没关系,但既然你看见了,就给我受死吧!”女子话说着,手中长鞭已向莫逆呼啸而来。

  “目击者杀无弑吗?真是危险的一帮人啊。”莫逆微微一笑,好整以暇避开鞭子的同时随手一挥,无数绿色的树叶立即向女子飞去。

  “这算什么啊?”女子嗤笑一声,反身再度攻击莫逆的同时厉声喝道:“还怔着干什么?如果让他们跑了,就让你们所有人人头落地!”

  回过神的黑衣人立即对少年再度展开了攻势。

  就在女子说话的空隙,莫逆与其已激烈地交锋好几个回合,不得不说对方实力不弱,而且反应敏捷。换作其他人可能早吃亏,但莫逆可不是其它人,她可是在彼岸战场上厮杀了十年的老江湖,绝对是吃肉的。

  很快,莫逆见缝插针使了两招障眼法,创造时机一把抓住对方的鞭子:“三心二意可是会要命的哦。”

  “就凭你……”女子的话还没说完便骤然变了脸色,蓝色的火焰顺着鞭子径直扑向女子,见识过这火焰的厉害,女子立即舍弃鞭子惊恐地后退避让。

  “刚刚那是逗你玩的,这个才是真的。”莫逆笑眯眯地轻弹手指,女子下意识地回过头,立即被身后守株待兔等候多时的火焰吞噬。

  然而就在女子被火焰吞噬的刹那,无数藤蔓疯狂地破土而去,看似柔嫩的植物却有着生命不息的力量,疾如闪电地向莫逆缠去。

  与此同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莫逆的身后骤然响起。

  “太弱了,是你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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