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八 曾经摧毁一切力量

　　洛琪娅愕然之余，脸上飘过一丝不宜察觉的苍白。只见她左手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把本的身体，托到她跟前。低头查看一番，她轻轻叹了口气，道：“他只是昏了过去。珊，妮文，你们照顾好他。”

　　“大人，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珊问道，手中紧紧握着剑，接过昏迷的本。

　　\\\"“雷尔加斯家族的人马上会知道，他们的第四顺位继承人死了，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众人纷纷起身，以最快的速度向货船的方向返回，骑士们都跟随在洛琪娅身后，并没有因为速度而显出慌乱，显然是长期的实战训练的结果。他们深知，脱离了战马的骑士，他的战斗力会大打折扣。褐色镇又接近雷尔加斯家族的领地。如果遭遇伏击，后果会很被动。

　　众人隐隐感觉到了洛琪娅的话语的凝重，不由加快了脚步，褐色镇的街道并不笔直，转过前面的湾，就可以望见码头了。突然，大地发出一阵晃动，紧接着一阵震耳欲聋的蹄铁撞击路面的声音响起。一队重甲骑兵，出现在弯道处，拦住了众人的去路。他们背光而立。黑压压一片。一阵战马嘶鸣，纷纷人立而起。

　　当先一人，缓缓掀起面罩，一张清瘦的脸上，面无表情，一道深深的伤疤从左眉斜划过鼻梁，经过右脸，延伸到颈部方停住。嘴角向下阴冷地弯着生硬的弧度。他咧开与他的脸严重不成比例的大嘴，满口的黑牙流着唾液，几乎是咆哮着说道，：“美丽的洛琪娅小姐，你的人杀死了恩加尔少爷，就想这么离开褐色镇吗？”随着他的咆哮，脸上的伤疤不住地跳动。仿佛随时可能脱落下整张面皮。

　　洛琪娅抬手示意众人停下，低声在助手骑士珊的耳畔低语几句。然后冷冷地看向对面的人，道“森巴顿将军，真没想到你们来的这么快。”

　　森巴顿阴亵地道：“只要洛琪娅小姐肯乖乖就范。随我回雷尔加斯庄园。我会求雷尔贝斯族长放过你的。”

　　洛琪娅脸色一寒，“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是早有预谋。即使我不杀恩加尔，你们也不会放我走。”

　　“洛琪娅小姐果然聪明。”

　　“我和你们家族好像并无过节。我想知道原因。”洛琪娅目光中掩饰不住的杀气。森巴顿不由浑身一阵冰冷。。

　　“听说你这次要前往普塞岛。是为了获得圣耀图腾。”

　　“为了圣耀图腾？”

　　“这只是一部分。无可否认，你是获得圣耀图腾的有力竞争者。为雷尔加斯家族消灭一个对手，是无可厚非的。圣耀图腾的诱惑力，显然超过了对得罪你们罗雅家族的担忧。另外的一个重要原因是有许多浮山议会的大人物，对你的兴趣恐怕已经超过了圣耀图腾。

　　普塞岛出现圣耀图腾的消息。足以把你引出罗雅家族领地。没有了重甲骑士的保护。你的力量就会大打折扣。

　　所以某些人认为，在这里击败你。对很多利益相关家族都有好处。

　　当然，恩加尔少爷会出现也得到了某人的默许。这样的借口，在浮山议会上足以自圆其说了。

　　你击杀了雷尔加斯的第四继承人。我们对你进行了复仇。一切都很合情合理。

　　在西大陆上，有尊严地活着，恐怕是最难的选择。尤其是一个美丽的令人窒息的女勋爵。你说呢。”

　　“我明白了！你告诉我这些！是觉得我今日必败！”洛琪娅冷冷地道。说着巨剑指向天空。“杀！”随着她的一令下。身后的十几名部下，抽出剑，向森巴顿的骑兵冲去。

　　森巴顿伸出右手，向前一挥。身后左右冲去三十名骑兵。手握长矛。策马向十几名步战骑士呼啸而来。

　　随着双方的距离逐渐逼近，长矛逐渐的由竖握，变为平刺。

　　如果从空中看。会看到两股黒褐色的铁流，瞬间把对方淹没。十几把长矛，瞬间从洛琪娅的步战战士的胸口穿过。

　　鲜血激射。然后长矛纷纷向空中一挑。矛头上的步战战士惨叫着被抛向身后。手中的剑还没有碰触到对方战马的盔甲。就失去了生命。仅有一名战士冲到了战马近前。挥剑斩下了一双马腿。

　　随着一声切割金属和骨骼的声音过后。一名雷尔加斯骑士，应声从马上栽倒。落地一个翻滚，躲开三把长剑的砍杀。冲向洛琪娅的队伍。

　　战斗毫无悬念，离开战马的骑士，就如同被扒光衣服的少女，只能任人欺凌。有时甚至比不上专业步兵的战斗力。

　　第一轮对抗，洛琪娅一方损失惨重。当场损失了十五条年轻的生命。余下的几人被雷尔加斯骑士团团围住。一阵疯狂的厮杀。几人被长矛刺成了筛子。血液和内脏的碎块，在长矛抽离身体后，发疯地向体外狂喷。

　　直到最后一名战士倒下。洛琪娅的目光都没有离开过森巴顿的左手。

　　森巴顿冷眼观看着场中的近乎一边倒的碾压。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骑士们并不恋战。把十几具尸体清理出视线后。策马回到森巴顿身后。仅仅留下一具失去前腿的战马，在地上痛苦地打滚。

　　突然，长矛从森巴顿手中飞出。随着一声骨骼碎裂之声。长矛穿过战马的面部盔甲，把马首钉在地上。战马抽搐几下。就此没有了声响。殷红的血液顺着盔甲的缝隙，向地上流淌。与遍地人的鲜血混合在一起。顺着路面石板的对缝沟槽向四周蔓延开去。

　　最后流到洛琪娅的脚下。她面色煞白，双目隐隐发红。手中的巨剑却如磐石一样，没有一丝抖动。

　　在她的身后，只剩下珊和妮文，以及厄冈贝尔和满脸惊恐的冈宁。本已经醒来。靠在珊身旁。深蓝色的双目，已经赤红。

　　他们看着对面的森巴顿和他的骑兵方阵。那是尽五十人的重甲骑兵。足以在瞬间碾压一切生灵。

　　洛琪娅与森巴顿对峙着。时间仿佛停止。阳光照射在森巴顿的高大身影上。地上的黑影仿佛静止不动。

　　其实却在以肉眼看不到的速度，向对方移动。

　　洛琪娅缓缓抬起左手。和右手合拢。紧紧握住四米长的巨剑。

　　斗气在她的周身逐渐形成一团淡淡的薄雾。巨剑身上镶嵌的魔力水晶，发出耀眼的光辉。

　　她的对面，森巴顿浑身散发出一股森森寒气。左手光芒闪烁。裹在左臂上的盔甲，发出一阵刺耳的“咯吱”声响。甲片上突然出现了无数裂纹。裂纹中伸出无数红须般的触手。触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彼此缠绕，如树藤般编织成网状。网孔逐渐变小，最后消失。

　　森巴顿的整个左臂，变成了一怪兽的前肢，手掌变成一只狰狞的兽爪。腥红的纹理不断溢出红色的液体。一阵阵令人作呕的血腥之气，瞬间充斥了整个街头。

　　洛琪娅一方，个个脸色苍白。就连森巴顿身后的重甲骑兵中，也出现了小小的骚动。

　　森巴顿的头部阴影，突然向洛琪娅移动了一厘米。几乎同一时间。洛琪娅的巨剑挥出。一道十几米长的银白色剑气光幕，向森巴顿飞去。

　　森巴顿左臂光芒闪烁。他暴喝一声。向洛琪娅的方向击出。一个近十米大小的，由红色光芒汇成的半透明魔龙利爪。向洛琪娅的巨剑抓来。

　　“轰隆！”一声巨响！

　　魔龙利爪和剑气光幕在空中碰撞。

　　一股巨无比的能量，向四周激射。

　　魔龙利爪的幻影，突然支离破碎。一道道裂纹中射出殷红的血柱。

　　剑气光幕，稍一停顿后，向重甲骑士人群中飞去。

　　一个倾斜的巨大切面，在人群中瞬间形成。剑气切透第一个重甲骑士两厘米厚的盔甲，经过体内的脏器，血管，肌肉纤维，脊椎，最后从背部脱出。接着是第二个骑士。一共十七名骑士被腰斩。

　　他们的上半身飞向空中，其中夹杂着断臂，断剑，和十七个残缺不全的战马头颅。

　　然后骑士栽倒一片。残缺不全的尸体碎块。和骨渣肉沫，以及破碎的盔甲残片，在街头飞舞。

　　森巴顿从马上跃起，躲过了剑气光幕。落地时，一条左臂垂在身上。血液向下直淌。

　　他一脸惨白。头盔被削去半个，露出了他的一头红色短发。目光中掩饰不住的恐惧和不甘。他没有看身后乱作一团的骑兵队伍。而是紧盯着对面那个金发飘逸的女人。他在思索她第二剑挥出时，自己是不是有机会逃命。

　　森巴顿右手紧紧握着不断淌血的左臂。脸上因痛苦而扭曲。斜贯鼻梁的伤疤中不断涌出血液。

　　洛琪娅的巨剑斜插在地上。面容平静如一滩湖水。她的身后，几人被巨大的能量波冲到了十几米之外。正互相搀扶着站起。

　　乱作一团的雷尔加斯骑士，也慢慢恢复了队形。

　　只见静静地站立着的洛琪娅，突然身体晃动了一下。接着口中喷出一股血雾。仰面向后倒去。

　　“小姐！”珊和妮文飞掠而至。接住倒下的洛琪娅。

　　几乎是一阵死寂后。森巴顿突然疯狂叫道：“洛琪娅受伤了！女战神倒下了。我打败了洛琪娅。雷尔加斯家族的骑士们，为恩加尔少爷报仇的时候到了。女人要活的！男的杀死！冲！”

　　剩下的三十几名重甲骑士，“哗！”的一声。向倒地的洛琪娅冲去！

　　珊抱着洛琪娅摇摇欲坠的身体。挥剑指向迎面而来的敌人。眼神中满是坚毅。

　　妮文和冈宁把本和厄冈贝尔挡在身后。被十几个长矛围在中间。挥剑格挡。

　　妮文一剑刺入一名骑士的战马口中。战马应声倒地。战马上的骑士，长矛却刺入了妮文的右腿，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三支长矛刺向厄冈贝尔。冈宁挥舞着拳头，挡开长矛。救下厄冈贝尔。却被一支空中飞来的长矛，洞穿了心脏。

　　本挥舞着剑，格开一个又一个刺来的长矛。渐渐的背部靠向洛琪娅的身体。

　　洛琪娅看着身旁双目赤红，拼命砍杀的少年。嘴角浮起淡淡的微笑。

　　一切都要在这里结束了！

　　突然，天空落下一片金色的光晕。瞬间笼罩了如魔兽般狰狞的重甲骑士。

　　然后，在遭喳的杀戮声中。发出一声“噗！”

　　的轻响。三十多名骑士，突然幻作一团血雾。在空气中飘散。

　　血腥的气息如乱流在场中穿梭。最后被风吹散。只剩下一具具空空如也的盔甲和长矛。失去了支撑的盔甲，“哗啦哗啦！”

　　纷纷倒地。战马的空甲也落在地上。

　　本紧紧靠在洛琪娅的背后。停止了挥舞。

　　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幕。一屁股坐在地上。

　　横七竖八的几十具空盔甲散落一地。把洛琪娅等人围在当中。

　　洛琪娅挣脱珊的搀扶。目光扫过众人。

　　妮文用力地拔出腿上的长矛。丢在一边。

　　“大人。他们是被你杀光了吗？”

　　“是啊！大人，他们怎么突然都不见了？”珊用剑挑起一套空空如也的盔甲。满脸惊骇。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不是我！”洛琪娅突然看向坐在冈宁尸体身边的厄冈贝尔。“是他！”

　　“老师！”本一下扑向厄冈贝尔。“老师！你怎么了？”本看着脸色苍白的厄冈贝尔。

　　厄冈贝尔的水晶眼镜，左边的镜片出现了一道裂纹。脸上依然洋溢着微笑。只是他的手中比平时多出一根黑色的木棍。木棍一尺长，小拇指粗细，一端粗一端细。

　　本平时没有见老师曾拿过这个棍子。

　　“魔法杖？你是魔法师？”珊惊叫道。

　　“你是魔法师？是你消灭了他们？”洛琪娅问道。

　　“老师！你杀死了几十名重甲骑士！是用这只黑棍子吗？老师！你怎么了？你为什么流血了？”

　　厄冈贝尔嘴角流出一丝鲜血，气若游丝。

　　“本——我的孩子，我不能陪你了”

　　本跪在厄冈贝尔身边，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老师！你不会有事的！我们还要一起去许多地方。还要一起拉船啊”大滴大滴的眼泪落了下来。

　　“本！不要这样。在我生命的最后几年时光，可以遇见本。让我很开心！”

　　“救救我的老师！求你救救我的老师！”本用力地抓住洛琪娅。

　　洛琪娅眼圈一红，把头扭向一旁。

　　“本！你过来。我的时间不多了——”厄冈贝尔的手颤抖着抓住本的手。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份纸卷。

　　那是一份画满各种不规则图形的图纸。密密麻麻的仿佛夜晚繁星。

　　“本，你把这些收好。你必须在十分钟时间熟记。不要问原因。你可以做到吗？””

　　“老师！我记！”本接过图纸。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记忆着图纸上如繁星一样的图案和数据。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洛琪娅和两个女助手走向一旁。回头看着一老一小依偎在地上。三人不由得把头扭向一旁。

　　六分钟过去了。本看完了总共104张的图纸。还给厄冈贝尔。厄冈贝尔接过图纸。道：“好！你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好！”厄冈贝尔手中的图纸，突然燃起火焰。转眼图纸化为灰烬。

　　“孩子！老师要走了！”厄冈贝尔气息越来越虚弱。他脱下水晶眼镜。交到本的手里。道：“拿上它，去东大陆，找一个叫麦哲伦·j·约翰的人。他会给你你想要的。这个也给你，它跟随我好多年了。留个纪念吧！”说着把手中的魔法杖递于本。本双手接过魔法杖。低头抽泣着。

　　厄冈贝尔摸着本的头，道：“想老师的时候。记得画一粒沙子，加入时间流速的。”他突然提高声音，”还要你的那个姐姐很好。接下来你可以先跟着她。告诉她约定依然作数。”

　　本转头看向洛琪娅，此刻洛琪娅也看向他。眼中柔和突然变成惊异。

　　本回头看向怀中的厄冈贝尔。厄冈贝尔的身体突然变得半透明，越来越淡。一滴眼泪穿过他的身体，落在地上。最后厄冈贝尔在他的面前完全消失。

　　本把眼镜收好。用手摸索着老师留给自己的魔法杖。手柄处一行小字映入眼帘：

　　——汉密尔顿·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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